水晶明鉴:破戒

是弟弟还是……男人？

　　千波怔愣了一瞬，她以为她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但仔细一回忆，在那一夜，她其实只是询问扉间对她的爱中是否包含男性对女性的爱慕，而没有告诉他她对他的想法。

　　后来就更没有了。

　　——她没想到扉间对这件事会这么在乎，甚至在乎到了一种近乎自我折磨的地步，也许自从那一次说开之后直到现在，他都一直在闹别扭。

　　“都不是。”千波道，“扉间就是扉间，我所看到的一直都是你，我怎么能够把你拆分开？分成……”

　　千波有些为难地比划了一下：“一个男人、一个朋友，再加上一个亲人？”

　　说到这里千波都觉得荒谬，于是她也就真的笑了，但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解开解开扉间的困惑，他像是一个捡到了入场券的孩子，站在乐园面前不知所措——这一张从天而降的门票，真的能让他进入那本不属于他的乐土吗？

　　千波又问道：“所以扉间呢？我对你来说又是个怎样的人？难道你是把我拆分成好几个形象去爱的么？”

　　“当然不是！”扉间下意识回答，但在这个答案脱口而出后，他又有些愣了神。

　　姐姐还是……女人？

　　这压根就是一个不会出现的问题！因为千波就是千波，就像是大哥就是大哥一样，或许千波一直在变化，但那只是

　　她曾经只是姐姐，然后又是伙伴是战友，而在那个梦境之后，千波就是……是他不能冒犯的“姐姐”。

　　扉间忽然就明白了，他会这么想，因为他已经冒犯了她，只不过她从未知晓——从那一声再也喊不出的“姐姐”开始，他就在压抑与窃喜中经年累月地冒犯着她。

　　扉间下意识就后退一步，他的本能在催促着让他快些就脱离这即将失控的处境，但千波是不会让他如愿的，这个坏心眼的、可恶而狡诈的姐姐是一定要榨干他脑袋中的每一寸思维空间的，她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靠近了他、扣住他的手腕、继而缠住他的臂膀、迫使他看着她——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看吧，你完全分不开的。”她又抬起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扉间，不要留下遗憾，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是你的话，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在这里。”

　　扉间发现自己不会动了，紧接着他又听到自己喃喃地道：“别这样……”

　　千波仍然在笑，她又轻声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了。”

　　大哥？对，大哥！扉间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假如大哥在这里——大哥是会赞成的

　　大哥已经给予准许了！不论其中夹杂着多么复杂的感情，大哥是很愿意见到这一幕的，任性的哥哥和狡黠的姐姐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默契，他们说这个家庭中永远留着弟弟的位置，于是他们说到做到，他真的就这留了下来

　　曾经的愿景似乎实现了，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理所当然也会成为最可靠的丈夫，他会和最美好的女人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而作为弟弟的千手扉间将在他们的幸福中得到足以照亮余生的温暖和慰藉……

　　但是现在他的太阳和月亮硬是要把他也一起拽到天上去，不管他是否百分之百情愿，反正他也得跟着一起发光一起幸福，最好永远待在这个位置上别动弹。

　　你们在搞什么？

　　这不是完全在胡闹吗？！

　　哥哥也就算了，千波怎么也这样？！！

　　但扉间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奇异地、深切地感到了某种古怪而浓烈的幸福。

　　现在唯一的问题只剩下宇智波。

　　宇智波，好极了，永恒的问题，扉间完全没想到这个复杂的家庭中还有那两个宇智波的位置，所以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呢？难道说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但这样的安排是否也太过离奇？这要让他怎么去理性分析

　　“我要亲吻你了。”

　　千波忽然这样宣布！她全然不管她原本就因情愁困惑而难以思考的弟弟会被这句话吓成什么样子，反正她现在是已经发现了，指望着扉间那是没指望的，他能把他那别扭的恋曲独奏一辈子，但她却很可能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能陪着他。

　　那还等什么？千波决定上了，正好她现在对自己的吻技有着充分的信心，管你是什么忍者三禁的优等生，姐姐我啊，现在可是你的大前辈了！

　　千波又惊喜地发现她还缠着扉间的胳膊呢，这就大大方便了她将他拽到自己的面前，随后她在扉间的僵硬中捧住了他的脸，让这个高大的男人好好配合，这才上前一步，轻轻碰上了他的唇。

　　……像是在亲吻一块柔软的、微凉的石头。

　　千波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扉间是完全不知道配合的，就这么呆愣愣地任由她摆弄，就和她第一次亲吻大哥一样——不对，大哥那时候是完全有反应的，他也有着满肚子的坏主意想要实施，只不过他忍耐着一切。

　　这么想来的话，扉间简直就像是守在佛像前的僧侣，哪怕已经有了破戒的私心，但真正要让他突破戒律、做点什么过激的事情，他好像也做不出来。

　　这也太青涩了吧，难道说扉间连在梦里都是止步于与她手牵手么？

　　千波轻声笑起来，她又轻轻咬着扉间的唇，含糊地哄着他道：“把嘴张开，我来教你，好不好？”

　　这么说着，千波便侧过头，去吮吸这个男人的嘴唇，那熟悉的气息带给她一种无须靠近便已然存在的亲密，像是水流——扉间的气息就和他的查克拉一样，干净、冷例，而千波对这种感觉是很熟悉的，以往她只是在拥抱时与它相触，而这一次，她却是在亲吻中与它相融。

　　很快，千波便有些惊讶地发现扉间的体温比她预期得要低，即便在两人都因为这带着些禁忌感的亲密而面红耳赤，她好像还是要比他更烫一点……

　　是因为查克拉的影响吗？真是奇妙啊，如果说泉奈是炽烈的火焰，斑是滚烫的余烬，大哥是林中的太阳，那么扉间……扉间，就是她最熟悉的海洋。

　　所以她做什么都可以，因为这是海，是浪潮，是咸风，是她无比熟悉、了如指掌的海水，他会安静又包容地接纳她的一切。

　　扉间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环绕在她的双肩外，但却并没有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抱紧他，他的手与她肩膀仍然有一段距离，那是一种保持着克制的距离，也是一种足以在万一发生时提供支持与保护的距离。

　　千波松开了扉间的脸，转而从下至上去搂抱他的肩背，她曾经也这么做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扉间还是个比她矮小的男孩，可以被她完全地搂在怀里，而现在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们的位置也跟着对调了。

　　千波忽然感到肩背一暖，扉间终于实实在在地抱住了她，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两个人都怔了怔，但紧接着扉间就收拢了手臂，他们也不知不觉靠在了树干上，浓密的枝叶连日光都一同遮挡，于是在这片碧翠深浅的小小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个紧贴着彼此的人。

　　千波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她轻轻咬了咬扉间，但她立刻就意识到他们还没有这种默契，她只好去揪扉间的毛领子，说实话那手感真是不错，随后她略微后仰——她的忽然离开又让扉间愣住了。

　　千波忍不住又笑了，这样叫人好笑又喜欢的亲昵真是从未有过，她一边喘息一边看着扉间，他当然也在看着她，但那与往日不同，此时他锋利的眉眼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给人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真可爱。

　　好像从未见过扉间露出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被人亲懵了的小动物一样……

　　千波笑完了，安抚地摸摸毛毛，那手法就和她顺小猫小狗一样：“这一次轮到你了。”

　　扉间许久没有回应，仍然维持着那叫人怜爱的表情，千波便又亲了亲扉间的鼻尖，逗弄道：“一直让女人主动的男人很逊哦。”

　　扉间便动了，他终于理解了自己得到的指令，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执行它，好在他绝不是一个死板的学生，除了有样学样之外，他还重拾起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完全用不到的知识——扉间真的学过忍者三禁，而且成绩还很不错。

　　他俯身吻上了她，一边探索一边挑逗，他在用这种方式回敬她轻佻的邀请，千波发现她好像不能再把这个男人当成小动物了，小动物才不会像这样……这样有攻击性？

　　扉间的吻竟然比大哥的要霸道许多，简直就像是那两个宇智波，而且他适应得好快，他刚才还是个守着清规戒律的僧侣，现在就离开变成了红尘中热情的恋人，看来她不用担心他的梦里只有手牵手了，最起码还是亲过嘴的

　　扉间忽然就停止了，他又紧紧地搂了一下千波，随后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道：“我……我们该走了。”

　　千波拖长了声音：“欸——不跑了啊——“

　　扉间侧过头看着树梢和天空，就是不敢看她。

　　千波又凑过去：“你的梦里有这个吗？”

　　扉间：“……不要问了。”

　　于是千波大发慈悲地不问了，她放开他，面对这他背对着地面跃下树枝，扉间下意识伸手，千波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朝他招招手。

　　扉间跟着跃下树木，千波这一回可不等他了，她转身就走，听着身后刻意放重的脚步，忍不住就露出一个笑容。

　　*

　　千波和扉间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与上一次造访时的感受相比，这一回的矿区与其周边城镇都有了极大的不同，已经接手本地的忍者们并没有延续前一任管理者的策略，他们粗略制定了宵禁制度，最大程度地限制了当地民众的行动，算是为了稳定和治安牺牲了社会的流动性。

　　千波和扉间在抵达后就立刻接管了城镇的行政，扉间开始收拾上一任城主留下的烂摊子，千波则去了矿区，火车已经停运了，本地的运输和商贸都陷入停滞状态，金属锻造行业竟然也跟着停歇——这一看就是前任城主在搞鬼。

　　接手产业、重新启动、更新设备和优化工业、然后是建立新的交通运输路线……千波发现能够完全听从她的指挥的只有木叶来的忍者们，本地的普通人们在没有看到新秩序的好处前是不会自发配合的，更何况还有前任的捣乱。

　　这真是非常糟糕的开局，千波几乎已经看到了恐怖的工作量，而她只得开始耐心地拆解这团乱麻，只恨这个世界不能套一个小镇经营游戏，安排下待办事项就能得到下属们完美的执行。

　　事情一忙起来就没个头，千波开始了驻扎矿区的工作，而扉间则需要一直留在城镇里，明明他们是一起抵达此地的，但从第二天起就几乎不再碰面，双方的通讯竟然还得靠来往忍犬。

　　真是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里，不过这一回带来隔断的是繁重的工作……千波灰头土脸地蹲在矿区的仓库前，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喝水，千波身边是一位名叫宇智波伦子的少女，而她正在整理千波刚刚核对完的物资清单，这一次的任务并不需要实力强悍的忍者，但对人事行政的要求很高，再考虑到各族的平衡问题，千波就按照她记忆中的印象，抽调了她觉得最合适的人手。

　　宇智波伦子已经有了二勾玉的水准，性格谨慎，非常细心，就是性格腼腆安静，一开始千波还有些担忧她在和普通人接触的时候会出现问题，后来发现大家都很配合她，更没有人敢冒犯这位年轻女孩，便也就放下了心。

　　“千波大人，这边是村子里的情报，请过目……”伦子接了忍鹰送来的消息，立刻就把村子送来的最新情报送到千波手边，千波低声道谢，放下手中的文件，优先翻阅木叶的消息。

　　伦子安静地守在一旁，等到千波开始记录情报后，她拿起已经喝空了的水杯，无声地续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又放到了千波可以顺手拿到又不容易泼洒的位置。

　　“好消息，日向顺利并入村子。”千波记录完毕，收起手中的卷轴，随口对伦子道，“这下子两大瞳术家族都并入了木叶中，其他的国家和忍族都会被这个消息所震动吧。”

　　伦子听到日向，只是抿唇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日向一族，久闻大名。”

　　千波侧头看着伦子，心中赞叹真不愧是宇智波，这份与生俱来的傲慢从小奶牛到大黑猫，谁都跑不掉。

　　伦子对视线同样格外敏感，千波还没看一会儿，这女孩就立刻不好意思了，她有些羞涩地小声道：“千波大人，你别这样……”

　　原来是只小蓝白，千波在心中想，你们宇智波的猫猫图鉴真是开不完。

　　伦子被看得越来越局促，最后只得可怜兮兮地从身旁的纸堆底下抽出一封信件，递给千波：“大人，我知道错了，这是镇子里今早送到的信件，下次我会提高它们的优先级。”

　　千波没想到小蓝白还真的藏了点东西，看来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伦子一眼，随后拆开封包——【至千波】，难怪伦子敢把它压后，因为这其实是是扉间写给她的私人信件，换句话说，这是扉间每日一封的生活流水账。

　　千波拆开内层的信封，最先掉落的是几枚打磨得很薄的水晶切片，她惊喜地拿着这些小东西对着光照了照，发现它们果然能投下美丽的光影。

　　宇智波伦子在一旁看着，有些孩子气地鼓了鼓腮帮子，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千波把水晶片收到桌面上的匣子里，这里头已经积攒了不少漂亮的宝石矿物，每一样都十分精致小巧，随后她拆开信纸，像是看实验日志一样逐行观看。

　　扉间最近正在重新规划城镇道路，登记城镇人员，清理间谋，推动本地居民和木叶接轨……这些事项千波都在公务中见过，不过私人信件会写得更加生活化，扉间在信中加入了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他正在原有的基础上给城镇的街道规范命名、给所有房屋编写门牌号，再比如说他为了工作便利，私人购置了一间房屋，而为了和本地的千手据点作区分，他索性把房屋登记在她名下。

　　千波一边感慨这地方的房价真不贵，等以后发展起来了肯定要涨，这个投资好啊，一边往后翻到了房屋的新式地契，陌生的街道与熟悉的门牌号——五条通，607号。

　　千波放下信件，揉了揉眼睛，再拿起信件，还是607号。

　　“千波大人，这是怎么了？”宇智波伦子掀开门帘，手中是热气腾腾的茶点，“……难道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千波把信一折，做贼心虚地塞进怀中：“没什么，没有坏消息，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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