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醺酣

九月末，矿区外的山林间竟然红了许多枫树，远远望去便如火焰在无声燃烧，美丽而壮观。

　　在这个秋季的尾巴里，矿区附近的城镇中将要举办一场祭典，祭祀红叶是本地的传统，在以往，这样的祭典只是家家户户各自备上一把红叶祝祷，而如今新来的管理者们却并不接受这样简陋的仪式，他们想要将这个祭祀变成一场盛大的节日，让所有的本地居民们都享受一场大热闹。

　　木叶接手这片区域已经有快两个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改进和努力，矿区和周边城镇的居民们对木叶终于有了一定的了解，从木叶来的新型器械与新的生产方式都在带来令人欣喜的改变，此刻又正逢村子周边的田地又得到了大丰收，大量的粮食被运送到了这片区域，这意味着今年的冬天将是本地这十年来最好过的一冬。

　　基于种种考量，千波在信中和扉间讨论是否要搞点精神方面的建设，巩固一下本地居民对木叶的好感以及增强对新生活的展望，比方说在他新开立的学校里搞点活动，转天扉间就送来了关于本地特色红叶祭典的安排和节假日的构想，连活动内容都已经打了个大纲。

　　千波感动极了，但无力加班，唯有致敬传奇工作狂，而对于扉间这样非人的工作效率，就算是宇智波伦子也是叹为观止。

　　但很可惜，伦子对这位千手二当家还是很有意见的，除了两族之间的固有成见外，还因为在这一日后，随着信封一起送来的东西也有了些相应的改变。

　　想到这里，伦子又阴恻恻地扫了一眼千波大人摆放在桌面上的小匣子，那里头都是那个千手白毛这段时间送来的水晶矿石，每一颗都十分漂亮精致，采矿是本地的支柱产业，水晶算是一种副产出，漂亮的石头不少见，但想要从一堆原石里挑选制作装饰品就不容易了，这里却又这么一堆……

　　天知道那家伙是从哪里抽出的时间去挑选打磨的！这已经不只是居心叵测了，还是“工作量不饱和”——这个词还是从千波大人那儿学来的。

　　看吧，千波大人又在拆信封了，伦子快速地扫了一眼，立刻就在一堆信纸中捕捉到了一抹饱满的橙红，原来今天送来的不是水晶，而是某种和枫叶颜色相似的矿石，因为被切得足够薄，竟也有着很惊艳的透光。

　　千手白毛这么会！

　　伦子如临大敌，但也只能干着急，这几天来她都在偷偷写小报告，不仅每天一封发给二当家，还鼓起勇气来给一向威严的族长也发了一个

　　但伦子的小报告全部都没有下文，这只能是因为是族长和二当家都有要事，无心儿女情长……

　　可是、可是！难道说大家都是在逢场作戏吗，那两位难道都完全没有和千波大人结缘的想法吗？！还是说我们这样的人家终究还是要族内婚配的……

　　千波并不知道她可靠的小秘书正在愁肠百结，节假日将近，需要注意的工作又增加了，好在基础设施已经做好了初步改进，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偏移到了后续的建设和维护上，偶尔的节假日不会让已经建立好的秩序崩溃。

　　千波考虑到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便开始尝试着培养身边的副手们，其中的一位重点培养对象就是宇智波伦子，伦子对于这样的重用是十分惊讶并感动的，她没想到这个千手真的能说到做到，把好处实实在在地分给宇智波，于是也就加倍珍惜这个机会。

　　当然，伦子的工作量也饱和到了没时间打小报告的地步，这倒是歪打正着了。

　　看看这假期将至，千波便握着伦子的手盛赞她年少勤勉、天资聪颖，对少女的工作做出了极高的评价和赞许，伦子感动得眼圈通红，干劲十足地去加班了，千波赶紧请假翘班，连夜溜回了镇上，在连轴转了两个月后终于松了口气。

　　*

　　冬日来临前的城镇竟然十分热闹，大概是因为祭典即将开始的缘故，城镇之中已经开始了祭典的彩排，焕然一新的主干道在夜晚也是一片灯火通明，有维护治安的人员在临时拉起的栏杆前巡逻，城中的平民们则在栏杆后来来往往，兴致勃勃地围观着排练。

　　热闹的环境总是能感染人的，千波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她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人群中，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来去，一边新鲜地打量着这座几乎变了模样的城镇，一边在街道外醒目的路牌之中寻找五条通……

　　啊，找到了！

　　五条通是一条铺设在河流边的道路，这里的民居房屋之间种植着茂密的树与灌木，冬日还未来临，树上仍然覆盖着浓密的枝叶，千波找到607时才发现扉间还没有把钥匙给她，于是她索性翻上了二楼，顺着敞开的纸窗进入屋舍内部

　　月光顺着窗口泼洒入内，窗户正对着走廊，长长的走道空空荡荡的，但地面却是纤尘不染，千波在窗户边脱下鞋子提在手中，随后才赤足踩上木地板，还未走两步，她就听到了楼下隐约传来的微弱水声，以及感应到了她的查克拉结晶。

　　扉间在家？也对，这里距离市中心和钟楼都很近，为了工作方便，他当然也会夜宿在此，而且住宅旁边就是河流，取水十分便利。

　　千波忽然就觉得她应该先让忍犬带个口信回来，她这么忽然回家很可能会吓到扉间，也许她一会儿可以先高声提醒，只要能够感知到她的查克拉，扉间就能知道她来了。

　　这么想着，千波又进入了二楼当中唯一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试图从中寻找蜡烛或者油灯，这间房中摆满了东西，墙边挤满了敞开的书柜，地面上还有拼在一起的藤箱和长桌，有月光透过纸窗的缝隙落入屋内，在桌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千波心中一动，她绕过障碍物又拉开窗户，于是明亮的月色把房屋内照亮，原来长桌上放着许多还未处理的矿石与水晶，虽然还未打磨，但在月光下也已经有了几分夺目的光彩。

　　可以想象，扉间就是从这些东西当中挑选出合适的材料，然后再用水断波切割，最后打磨出轻薄的成品，最后随着他的私人信件一同送到她手中。

　　千波拨弄了一下这些小东西，忍不住就笑了，她又扫了一眼室内的书柜，柜子里堆满了各种卷轴和文件，地面上敞开的藤箱中也放满了织物，她的视线在扫过的那一刻就被吸引——那是一整箱的女子衣物。

　　千波上前查看，箱子里都是适合秋冬季节的新衣，各种材质的都有，她又小心地提起平摊在藤箱盖子上的崭新衣物，那柔韧舒适的细棉布料被染了清爽的浅绿色，款式也做出了便于行动的改进，至于尺寸，那当然就更不会出错了。

　　奇怪，这有点眼熟……她以前是不是有过类似的衣服？好像也是小袖……

　　也就在此时，房间中亮起了灯光，千波一抬头就和站在门口的扉间对上了视线——原来这间房屋已经做了电路和电灯，难怪没有任何照明的火烛。

　　以及，扉间刚才确实在清洗，因为此刻他只披着一件很朴素的条纹浴衣，那银发的发梢还挂着没抖落的水珠，他敞开的衣领中露出那枚湛蓝色的查克拉结晶，在素白的皮肤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目，他同样没有穿鞋，和她一样赤足踩在门外的地板上。

　　二人对视，都陷入了怔愣，一时间竟无人说话，直到窗外响起钟声——那是晚上七点的钟声。

　　千波噗嗤一声旧笑了，她指了指桌面的事物和地面上的藤箱：“这些都是给我的么？”

　　扉间：“……是。”

　　千波把手中的衣物叠好，珍惜地搂在手臂间：“谢谢扉间，它们都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给我送衣服？”

　　扉间：“……以前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弟弟不应当给姐姐赠送衣物？还是说，在扉间心中，男人给女人送衣服有着不同的含义？

　　千波想要从这个男人的眼中得到答案，但不出所料的，他又一次躲开了她的视线。

　　窗户外传来越来越响的喧闹声，那是排练的人群抬着神龛经过五条通，数十人在敲着小鼓，鼓声与铃声节奏鲜明，千波忽然动了，她反手拉上窗户，隔断了月光和噪音：“家里浴室在哪里？”

　　扉间像是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猛得抬头看着千波，而千波又抢在他面前道：“我们今晚出去逛逛吧？之后你就要主持节日了，反而没有时间休息，我一个人逛也没什么意思，难得现在都有空，就当是提前过节了。”

　　扉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千波怀疑这家伙晚上还想加班，她试图改变他的主意，于是就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她这个姐姐又理直气壮地和弟弟撒娇了：“……就当是来陪陪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去烧热水。”扉间说，然后他把灯关了。

　　千波：“……欸？”

　　一片黑暗中，门口的男人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千波，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跑了，更不知道他跑就跑了，为什么还要顺手关灯？

　　*

　　秋日即将过去，而在寒冬彻底来临前还剩下最后几日温暖，正供人们欢庆今年的丰收与可以期盼的来年。

　　深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只着一件小袖太单薄了，千波并不怕冷，但为了融入满大街的人群，她在小袖外套了一件外套，这外套的款式十分有趣，介于现代风衣和传统羽织之间，还用了很厚的布料，穿着体验也是无比新奇。

　　唯一的问题是这件外套是扉间的——虽然这在千波看来也不是问题。

　　但扉间不这么认为，他走在千波身侧，时不时就忍不住去看她，但真正看着她时又要立刻挪开视线，他先是觉得这件外套太不合适，又觉得那件小袖不该出现，他从未想过那件浅绿色的小袖会被她穿上——就算是要送“姐姐”衣服，他也绝不会加上这一件，偏偏千波在今天回来，又偏偏叫她一眼看中了。

　　虽然今日还不是祭典，但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少了，两人顺着人流前进，在靠近店铺的那一侧悠闲地散步，隔着人群，千波还能看到街道中央的热闹景象，参加排练的人员们已经换上了全套制服，一边等待着乐手，一边相互说笑，装饰着红枫的花车和高耸的神龛被摆放在道路中央，还有人爬上爬下做着调整。

　　树枝与红叶被装饰在人力运载的木架上，这架子本就巨大，当它被扛起来的时候就更显壮观，只听一声整齐的呼喝，人们扛起这东西就走在路上，时不时还要喊一段号子，引得街边围观的人群不住张望。

　　千波忽然发现这样的排练比真正的祭典还有意思，此时人们还未把“神”请上身，于是街道上的一切都是属于人间的。

　　有晚风带来散落的枫叶，千波随手拈来，在路灯下前后翻转，鲜艳的色彩像是残留在人间的晚霞。

　　“铛、铛、铛——”

　　钟楼上的巨型时钟在此时敲响，钟声在夜色中传扬，千波抬头望着钟楼，惊讶地发现这巨大的钟表内也镶嵌了灯光，那黑色的指针正对着八点的刻度。

　　千波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于是月亮便从钟楼后移了出来，弯弯的月牙像是夜晚的笑靥，夜空无云，于是街道上的灯光便能与漫天碎星争夺光彩。

　　扉间落后一步，但也紧跟着走到千波的身旁，他沉默地隔开了她和人群，接过她随手递来的红枫，看也不看，就此放入怀中。

　　“好神奇……”

　　千波转过身，面对着扉间，她对着眼前的街道比划，双手搭了一个狐狸之窗，透过这狭小的取景，她能够望见最远处那高耸的钟楼和粗笨的建筑物，最前方那夜色中奔腾的河水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二者之中就是被人群簇拥的游行队伍。

　　大约是因为这地方刚开始电气化，灯光只有一种色彩，光线呆板而刺眼，却硬是将连绵的建筑和人们的衣着照得光鲜亮丽，让着夜色中的一切都好像隔着玻璃罩的拼贴画，又生动，又复古。

　　千波看得出神，忽然间，银发男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窗口”之中，千波为之一怔，扉间并没有注意到她在这一瞬间的走神，他只是温和地道：“当心。”

　　原来是道路上有跑腿的力夫呼啸而过，他们把摞在一起的木箱顶在肩膀和头上，小心而快速地穿过，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平衡能力真是惊人。

　　扉间下意识就抬手挡在了千波的肩膀旁，好像完全忘记了她一个人就可以把这整条街道都掀了，千波随他去，只是问道：“他们送的是什么？我好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扉间：“是荞麦面，今日日子特殊，深夜也会有店家制作宵夜。”

　　千波：“好吃吗？”

　　扉间委婉地道：“很朴素的味道。”

　　朴素的味道？朴素好啊，一听就量大管饱，千波笑道：“那没事了，什么都行，给我找个吃饭的地方，我下午赶路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扉间愣住，千波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又在转着些没有照顾好她这样的自责念头，立刻打断：“这边的祭典里有好多枫叶元素，这是在祭祀什么？”

　　扉间一边带路一边回答：“枫叶鬼女，一个本地的传说，其中应当有真实的历史事实……相传两百年前，许多矿工无法忍受压迫，一同逃入山林成为盗贼，他们只劫掠富户和官府，然后杀死所有的反抗者，头领是个号称鬼女的女人，每次杀人之前总是先放血再砍头，于是就有了她在用人血灌溉枫林的传说，死在她手中的亡魂会变成红枫的养料，以及她是人和妖的后代，她最喜欢吃人尤其是俊美的年轻男子。”

　　听起来很有意思，千波道：“很像是户隐山的鬼女红叶。”

　　扉间点头：“不错，两个世界之间的传说有许多都很相似，比如两边都有大致相同的龙宫访客的故事，但本世界的龙宫龙女是溺亡者的死神，而现代社会却没有这种说法，再有就是本世界没有辉夜姬的故事。”

　　千波补充：“很多神道教的传说也没有了。”

　　扉间若有所思：“也许这个世界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之中诞生的……”

　　这聊天眼看着就要奔着学术去了，千波赶紧把话题拉扯回来：“那这个世界的鬼女后来怎么样了？”

　　“她死了。”扉间道，“盗贼们杀死了路过此地的大名长子，大名雇佣了火之国的大忍族，所有盗贼都被剿灭，鬼女临死前诅咒所有人不得好死，从此这山上就长出了红枫。”

　　这真是个意外的结局，不过这位鬼女倒是很公平，没有只怪罪忍者而是平等地憎恨所有人，也不知道比起死于平惟茂的鬼女红叶，被雇佣忍者杀死的鬼女又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不过如果是火之国的大忍族……

　　千波：“别不是千手吧？”

　　扉间咳嗽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宇智波，活做得很干净，据说所有的盗贼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当时山上还着了大火，剩下一地焦尸，鬼女也不见了踪影。”

　　千波怅然道：“是逃走了吗……”

　　扉间：“应当是死了，只是被火焰烧成灰烬所以才找不到尸骨，也只有以前的树木都烧光了，后来的红枫树才有生长空间。”

　　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千波嗔了扉间一眼，后者沉默了一瞬，又改口道：“鬼女确实有可能逃走了，也许那些接了任务的宇智波有所疏漏，他们总是放了火就跑。”

　　一听任务有疏漏就立刻敲定了是宇智波做的吗？千波被扉间的吐槽笑得不行，扉间则掀开路边小摊的帘子：“吃拉面么，这一家的味道还不错。”

　　千波吃什么都可以，她跟着扉间在台面旁落座，摊主竟然认识扉间，一见到他就和他打招呼——这小摊就架在钟楼下，一看就是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没准还是扉间的工作食堂。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现在这个点的摊子里没什么食客，食物很快就端了上来，摊主殷勤地多加了不少东西，又小心地朝千波问好，询问扉间道：“大人，这位是您的夫人？”

　　二人对视一眼，千波朝扉间笑了笑，扉间仓促地挪开视线

　　但他回答得很明确：“是的。”

　　摊主放下餐盘，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果然没有猜错，新婚的人都是这样的，我见得太多啦，不过一般来说更害羞的都是夫人哦。”

　　千波就接话：“他从小就这样，都长成这么大高个了还是只会躲着我。”

　　扉间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千波，摊主听了这话更是止不住笑容：“哎呀、哎呀，原来两位还是青梅竹马，这可真是太难得了，这是天生的缘分啊。”

　　扉间好像完全没听到这样的打趣，只是维持着那呆愣的动作，千波和摊主说笑，又去拽扉间的袖子：“你别挡着人家做生意，快来坐在我旁边。”

　　于是扉间就这么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了，摊主同样给他上了餐食，扉间机械性地提起筷子用餐，只是他的耳根越来越红，因为皮肤很白的缘故，这点红晕就显得加倍明显，像晚霞又像红枫，千波撑着下巴侧过头看着他，忽然就想到了不久前扉间送给她的矿石片。

　　扉间看着是不成了，于是这个家的外交就落到了千波这里，她开始和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这几个月来镇子上的风气变化到远方的木叶是个什么好地方，摊主到最后甚至开始讲起自己的婚姻经——虽然这座城镇并不算是人间乐土，但比起这个时代中的绝大多数人，这位摊主的人生已经算是最顺遂的那一档了。

　　千波加了两次面，这才算吃了个半饱，扉间则早已清空了他面前的食物，放下餐具后便默默地陪着她，摊主见状又难免要打趣：“以前我还觉得忍者大人是位过分严肃的人，如今才知道原来大人这么亲切。”

　　千波：“他其实一直这样，我和你说——”

　　扉间一把拉过千波的手，压低声音：“该走了！”

　　千波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又和深鞠躬的摊主告别，这才任由扉间把她拽走，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排练的人群散了大半，街道上也只剩下零星行人，两人就顺着河边往家中走去，住宅中的灯光在逐一熄灭，最后只剩下路灯、月亮与街边的红枫。

　　千波忽然道：“月初了，今天是新月呢。”

　　扉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河流，粼粼水波中，弯弯的月牙沉浮在水中，正是三日月——如此熟悉的一幕，让扉间不禁有些怔愣。

　　千波回头笑道：“是啊，三日月，好像有万物初始的意思？这真是个好兆头，不论是对这座城市，还是对我们的村子。”

　　扉间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似乎不小心把“三日月”说出了口，这让他的心中翻涌起难以平息的波涛，他又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水中的月亮时

　　“我想喝酒。”千波忽然可怜兮兮地道，“这么好的日子，喝点酒才不算浪费，哪怕只是一罐没什么酒精啤酒也好啊……”

　　“今天太晚了，家里也没放，明早我去买——”扉间刚熟练地安慰，一转头看到千波手中已经多了个打开的易拉罐，“这是哪里来了？！”

　　“上次清库存的时候发现卷轴里还带过来了一罐……”千波把啤酒罐递给扉间，“我一只手打不开，快帮我拉拉环。”

　　扉间无奈极了，这才发现他仍然和千波紧握着手——难怪她会这么说——手上的温度太温暖，而他竟然已经完全适应了。

　　扉间不自在地拒绝：“不可以，喝了酒你晚上又该闹了。”

　　千波眨眨眼，翻手就用小指勾住拉环，又以一个正常人无法做到的手势单手打开酒罐酒，然后当着扉间的面喝了一口：“好了，现在我是不是可以闹了？”

　　——她单手就能开酒，根本不需要另一个人配合，刚才的撒娇不过又是一次不怀好意的逗弄。

　　扉间：“千波——！”

　　千波就笑了，她忽然凑上来吻上他，于是那辛辣的味道一同滚入他的咽喉。

　　“现在你也喝酒了。”千波眯起眼，这么宣布，“只有一口，这一回你可不能轻易倒下。”

　　扉间愣住了，那属于酒液的味道仍然残留在他的口中，从未有过的醺然正在逐渐用上他的心口与大脑，他是喝醉过几次的，但从未有一次像是这样……像是这样让人飘飘然的愉快。

　　这是什么酒？

　　不管是什么，扉间想，他大概已经醉了。

　　千波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收起易拉罐，又晃了晃扉间的手：“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回家吧。”

　　扉间垂下眼眸，望着两人相扣的双手，寒凉的夜风里，只有这是唯一外来的暖意。

　　……所以喝了酒的人，就有权利胡闹了，是吗？

　　“好，我们回家。”扉间说，他一把抱起千波，在后者惊讶的眼神中发动了飞雷神的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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