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 章
血浓于水:半夜偷吃,见者有份
千波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占据了扉间的小床板,手里还端着一大盒玉子盖饭,而扉间和柱间在她面前席地而坐,各自拿着一个填得满满当当的大碗,三人中央还放着打开的食盒,里头是色彩缤纷的料理。
“要吃小菜吗?”柱间端起小碟子递到千波面前,“是腌萝卜和姜。”
千波神游物外,大哥和她说什么她就应什么,柱间见她这样就全自动地把东西夹到她碗里,然后期待地看着弟弟
扉间自己夹了,不用大哥动手。
千波低头吃了一口,脆生生的酸味萝卜和咸香的滑蛋融合在一起,肉汤浸满了米饭,那熟悉的味道终于让她回过神:“这是惠子婆婆的手艺吗?”
柱间:“是的哦,大家好久都没一起在家吃饭了,婆婆很想念我们。”
千波忍不住就笑了:“我就知道,很好吃,但有点咸。”
大约是因为婆婆上了年纪口味重,以及婆婆坚信壮劳力得多吃盐才有力气……兄妹三人的做饭技术全都是和家中的帮佣婆婆学的,但只有扉间掌握了精髓,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刚刚收到信,就在这两天,水户姬就要带着漩涡的族人来村子了,随行人员超过百人,而且还带了大量物资与封印术卷轴,很有诚意。”千手在饭桌上没什么太严格的讲究,柱间一边吃一边问,“千波要去接她吗?”
千波咬着筷子点头:“当然了,如果没有意外,漩涡这一次就要加入村子了吧。”
扉间:“比起我们的预料还是推迟了一些时日,应该是水之国的事情耽搁了。”
说到水之国,千波忽然想起村子里好像还关着一位未来的水影,她好奇地问道:“白莲现在在干什么?”
扉间:“封印了查克拉扔在地牢里,宇智波的人在和他耗着。”
宇智波……那不就是一直在吃幻术大餐吗,白莲来木叶都多久了……千波不那么同情地感慨了一声,几口就把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干掉了,又习惯性地去饭盒里找甜点,翻出了一盒五个红豆沙大福,可惜没有茶,但单吃也很美味。
五个大福是无法均分的,千波原本打算自己吃一个,另外的分给两位兄弟,但柱间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已经把第二个放在了她的碗里,再把最后一个掰成两半,分给弟弟,笑着道:“没事的千波,我和扉间分着吃就行。”
千波一愣,总觉得大哥这话很怪,但也可能是她现在的想法不正经,她最后只能当做没听到,专注地啃自己两个大福,但向来胃口很好的她竟然难得地感到吃撑了。
扉间欲言又止了一整顿饭,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半块甜点,终于支支吾吾地道:“大哥,我……”
柱间一边扒饭一边抬头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
扉间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说出了心声,他道:“大哥,我们这样……很不正常。”
柱间咽下这一口,又转头看向千波:“千波也这么觉得吗?”
千波珍惜地啃了一口大福,因为她发现这玩意儿已经变成了她的精神损失补贴,吃撑了也不能落下,接着她诚恳地道:“假如以这个世界的道德观念来看,我大概已经算道德败坏了,再不然也是伤风败俗,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来问我。”
柱间严肃点头,转而对扉间道:“所以在千波的家乡其实是没问题的,我们这是新时代婚姻新TYPE。”
扉间头疼不已:“大——哥——”
千波赶紧申明:“等一下!我也没说这种情况在我们那边就是正常的以及你是不是偷偷改了一个词先说好我不结婚的快给我把词语改回恋爱?!”
柱间左右看看,忽然就笑了:“我觉得没关系哦,因为时代都是在进步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会越来越包容,就像是现代社会那些研究里说的那样,先进的生产力适配先进的评价体系,所以,哪怕我们的关系对两个世界来说都有点‘不正常’,但就像是木叶的建立一样,也是一种具有开辟性的大变革!”
扉间无力吐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在哪里?”
柱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因果关系就在,嘛,这么说有点难为情,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不坦诚的时候……我想,大约是因为我爱你们。”
于是扉间彻底闭嘴了,千波则在短暂的恍惚后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我们千手是热爱打直球的,而且还是力大砖飞的直球,谁没接住谁认输。
一时间地下实验室中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千波动手收拾碗碟:“大哥,我们去洗碗吧。”
柱间立刻拥护:“好呀好呀。”
扉间终于动了,他有些局促地道:“要不然还是让我去——”
千波现在是不太敢让这哥俩一起走,赶紧制止:“扉间先收拾一下地下室里的藏品吧,我们得一样一样地运去木叶了。”
这话很合理,扉间最后也只能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柱间则提着食盒跟在千波身后,两人摸黑找到了厨房,四处寻找蜡烛,随后发现柜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搬家搬得很干净。
事已至此也只能摸黑做家务了,好在忍者的夜视能力都很过关,两人接着又去后院打水,今晚是阴天,连月亮都没有,明明是在自己家洗碗却愣是弄出了几分偷鸡摸狗的架势。
千波一边打水一边觉得这场景十分好笑:“早知道就从实验室里带点照明物上来了。”
柱间接过水桶将水转移到木盆里浸泡碗筷:“没事的,现在的光线正好,还能看清楚。”
千波开始不怀好意地分享她总结的经验:“惠子婆婆只管抓第一个人,所以碗没洗干净可是你被唠叨哦。”
柱间好像才发现这一点,大为沮丧:“怎么这样……不要嘛……”
千波被逗得大笑,又和大哥一起把碗筷冲洗干净,提着一桶清水和一篮子餐具回到屋内。
一片昏暗中,千波只能看清楚大哥的轮廓,但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样貌,他现在一定是在笑的,温和的,宽厚的,甚至心满意足的。
千波忽然发现两人太阳好久没见了,一直靠着信件通讯,但一切都和曾经没有什么两样,就像是他答应过她的那样——“哥哥一直都在”。
千波在水盆里洗干净手,鬼使神差的,她抬手后不去擦干双手,而是轻轻地去触碰大哥的脸,像是想要验证他的表情是否与她猜测的一样。
柱间也不再有动静,他侧过身,温顺地任由她触碰,像是又变成了一颗沉默的树。
千波碰到了男人的肌肤,和她想象中一样烫手,她又下意识去寻找他的血管,很快也成功过了,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震着她指腹,这让她有些恍惚,好像她又回到了那一间都城的町屋中,又遇到了那个提着小包袱上门的男人。
但这一次她不会落荒而逃了。
千波的指尖顺着血管向上滑动,最终摸索到了男人的面庞,随后她凑就过去亲吻他,她怀疑自己尝到了豆沙的味道,接着她听到大哥在低低地笑——不完全是笑声,还夹杂了些无意义的音节,让人联想到小猫的呼噜或者小狗的哼哼。
于是千波就很放心地靠在了这个男人伸向她的手臂上,一个吻结束了,她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想你了。”
柱间又亲亲她,只有亲昵而无缠绵,他道:“我也是。”
千波就往大哥的位置挪了挪,继续擦干手中的碗,一边干活一边问:“大哥是不是和斑说过什么?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温和许多,我原本以为他会和扉间打得更加激烈一些……最起码会逼迫出扉间的必杀技,但现在看来,要不是扉间反对斑的政治理念,他们都不会打到这种程度。”
柱间听到这话,立刻就小骄傲了,他甚至还挺了挺胸膛:“是的!我已经让斑揍够了,他肯定没有兴趣再打扉间了!”
千波把干净的碗碟摞到一起推过去,无奈地道:“倒也不用这样……你们是有分寸的吧,我不在时的那几次,有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势?”
柱间接过千波手中的碗筷放回食盒:“没事的,安心安心,而且我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一环,斑是个很温柔的人,只要他能感受到我们的觉悟,他一定会认可我们的羁绊的。”
我们几个之间的风流破事还可以上升到这种高度的?千波茫然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大哥的回应是完完全全的答非所问——好啊,你千手柱间又用俏皮话糊弄我。
千波不开心了,立刻就决定让她身边的人也不好受,她擦干净手后就去拽这家伙的头发,在对方轻小声哼唧的“疼疼疼”里又去掐他的腰:“所以你们其实有过几次打得特别厉害的吧?而且斑的反应也不太对,你是不是很早开始就一直在影响他,你是不是一察觉到我……就想着也让扉间留下!?”
柱间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我已经答应了扉间,大家要一直在一起的。”
千波得到答案,不禁下手更重,掐着掐着难免错位,于是柱间痛得只能靠在妹妹的身上抹那不存在的眼泪,委屈死了:“不要这样啦……饶了我吧……”
千波被柱间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而在她松开手时,两人已是依偎在了一起,柱间无比理所当然地侧脸索吻,而这一回的亲吻便与上一回的截然相反了,完全是久别重逢的倾诉,千波在她快要肺活量见底时才挣开,而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柱间已经在亲吻中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不让她离开太远。
“我感受到了。”柱间收紧怀抱,满足地道,“这样的……千波的爱和热情……真好啊,我好幸福,好想让这一刻变成永远,不论是我们,还是大家,好想让所有人都能够得到这样的幸福……”
千波听到这话,竟有些回答不上来,甚至于刚刚发热的脸颊也慢慢退了温,她沉默片刻后,抬起下巴靠在大哥的肩膀上,轻声道:“可是,我总是会在未来的某一日一走了之的,大哥,我是……我是不适合缔结长长久久的亲密关系的,不论是和几个人。”
柱间许久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却似乎变得格外沉重,忍者在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上都有着不俗的技巧,千波难以分析她感受到的震动到底是什么,但她的心中却逐渐升起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来。
“好过分啊。”柱间终于说话了,他的手原本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千波的后腰,此时缓缓地向上滑动,直到按住了千波的后背,“好过分啊,千波,这样残酷的话就这么说出口……就好像故意要让哥哥伤心一样。”
千波:“大哥……?”
柱间垂下头,就这么埋进怀中女子那浓密的长发里,他的呼吸越发沉重,最后与他的心跳相和,震得千波更加无措,但她察觉到了大哥不对劲的情绪,于是本能地回抱住他——柱间一怔,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松开手。
千波:“大哥?”
柱间朝她抱歉地笑了笑——黑暗中这个表情大约是没能传达到位的——柱间叹了口气,轻轻地拨了拨妹妹的头发:“抱歉,我好像有一点点没有控制住自己,只有一点点,真的。”
千波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千手柱间……是因为她的回应么,但那只是本能地为大哥担心
然后她就意识到了,千手柱间想要的大约也只是她的这个“本能反应”。
这样子的爱……
千波有些泄气了,她抱怨似的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没用什么力气:“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柱间抓着千波的手让她按着他的胸口:“千波只要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了……对了,除了我之外,你有没有和他们说过你打算彻底离开?”
千波:“还没有。”
柱间叹息:“这样啊,那就有些困难了呢。”
千波正疑惑,忽然有一道光线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室内,同样照亮了在门廊边倚靠在一处的两人,他们一同看向光源,那竟然是拿着手机照明的千手扉间。
扉间侧过头,看着窗外黑暗的夜色,干巴巴地道:“你们没带光源,家里的照明工具都收起来了……总之,抱歉。”
“我们没事我们没事——”柱间赶紧安慰,完了又觉得这话不对劲,他低头看向千波,试图询问她的意见,而千波只是盯着扉间。
千波:“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因为……”扉间有些语无伦次,“你们在这里……?”
柱间小小声:“千波说得对啊,扉间不用道歉啊,我们原本就是一起的。”
扉间手中一紧,差一点就要捏碎手里的手机,他只得把这个亮着手电筒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才道:“灯留给你们,我先下去了,今晚我就留在实验室,你们先回——”
千波打断他:“你不许走,我也不走,大哥怎么说?”
柱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你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呀,扉间不要赶我们走好不好。”
两人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扉间原本已经侧过头,闻言又猛地转身看向他们,又是羞恼又是愤怒:“这样捉弄我很有意思吗?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我会当真的、我真的会全部当真的——难道你们今晚还要和我挤一张床睡?!”
话音落下,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扉间像是被自己的话吓住了,苍白的脸上重新浮起晕红,柱间则下意识握紧了千波的手,二人都有些难以遮掩的慌乱,千波侧头看着他们,忽然轻声笑了:“那要试试吗?”
*
千手佛间在凌晨时分惊醒,他看到了窗边洒落的日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这梦境一开始还是很平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温馨,他梦见自己快要死去了,是寿终正寝、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死去的,长子红了眼眶,沉稳地说他会好好带领家族;次子面容悲切,请父亲放心他会辅佐长兄长姊;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说孩子们也舍不得祖父,原来她怀里还搂着个怪可爱的小孩,看着就叫人喜欢,有和妈妈一样的栗色头发
小孩抬头,满脸是泪,悲痛地挤出了一双一勾玉。
千手佛间:!!!
然后病床边多了那个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他们一边一个搂着千波,一起哀悼岳父你放心地去吧,接着这两个鬼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又和柱间、扉间牵起手来,五个人手拉手围着病床绕起圈来,老了十岁的宇智波田岛还杵着拐杖在房间外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大声询问佛间老头什么时候死啊,你们五个今晚还回宇智波吃饭吗。
千手佛间心神俱裂,梦境一晃,他又落入了无穷无尽的嵌套噩梦里,醒来后他已经忘记了那些梦境的内容,只记得到处都是写轮眼,恐怖至极——有生之年,他的心中竟燃起了对写轮眼的恐惧。
千手佛间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爬起身,坐直在床榻上,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挫败,因为臭丫头的博爱,宇智波现在可是很有话说,以”开了写轮眼怎么还能是千手”为论据,强而有力地争抢未出生的小孩的姓氏,一时间双方都忽略了超越世俗伦理的婚姻关系,甚至他们这群人很可能都不会结婚,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糊弄下去……
回到净土后要怎么和夫人交代啊……还有千手的列祖列宗……千波的双亲……
也就在此时,千手佛间捕捉到了庭院里的动静,有人在院子里拖动重物,他立刻走出门、绕过走廊,随后在清晨的微光中看到了敞开的家门,以及正在门口用木遁拆墙造房子的长子。
千手柱间背对着亲爹,双手合十,查克拉翻涌间,靠近大门的屋舍就凭空抬升,又被整整齐齐地向后挪了数十米,接下来又是一排木头升起,在地面上下生出一座房屋的骨架。
千波蹲在一旁指指点点:“地下要不要再挖出一个地窖?我试试土遁。”
扉间叹气:“不要用大型忍术,会破坏房屋地基,隔离材料还没有进入批量生产,冬天又常有雨雪,泥水倒灌会很难处理。”
柱间:“那我先用木头阻隔一下?”
千手佛间走过去:“真是好主意,所以你们彻夜未归、大清早来挖家里的地就是为了搞一个地窖?”
扉间纠正:“父亲,实验室不是地窖。”
柱间辩白:“爹,我们昨晚在老宅那里,不算彻夜未归。”
千波颐指气使:“老爹,我们都有事干,所以今早你去做早饭。”
佛间被连着气了三回,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他深吸两口气,在柱间粗略地挖出一个地窖之后才爆发:“你们还知道回来!你们昨晚在老宅那里干什么?”
千波脸一红,挪开视线不说话,而扉间和柱间几乎是同时开口道
“搬迁实验室。”
“修缮宅邸”
两兄弟沉默一瞬,又几乎在同时改了口
“修缮宅邸”
“搬迁实验室。”
千手佛间:“我看起来很像是傻子?”
千波推开这两个支支吾吾的男人,勇敢做总结:“修缮宅邸、搬迁实验室,以及和我约会。”
千手佛间啪一下捂住了额头,昨夜的梦境好像又突然袭击了他的脑壳,他的头好痛,这几天来他光顾着和宇智波吵架了,竟然都抓不住这三个不肖子,就让他们搞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看他不——他好像真的拿他们毫无办法。
千手佛间绝望地发现,这五个人,他已经一个都打不过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随他们的引领,不论是接受和宇智波和平共处,还是共建忍村,甚至是那与世不容的感情,他都只能去努力接受。
千手佛间想到这里时,人已经站在了灶台前,手上是大木勺,勺子里有刚化开的味噌,一旁的盆里还放了刚淘洗好的米就等着下锅。
千手佛间:“……”
有的时候他是真的恨忍者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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