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困兽 “老婆,你
这一夜, 谢霁青鼻尖嗅着邬欲雪身上清浅的香气,睡得格外黑沉。
操纵梦境的那个存在,似乎也对他束手无策, 干脆直接罢工。
身形高大的青年, 将怀中比他小上整整一圈的纤细少年紧紧搂着,两个人严丝合缝地依偎在一起,构成一幅恬静而美好的画面。
仿佛,只有死亡能将他们分开。
第二天早晨, 率先醒来的是谢霁青。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浑身上下精力充沛, 甚至充沛得有些过头了, 不安分地顶着邬欲雪。
邬欲雪缓缓睁开眼,意识慢慢变得清醒, 昨天的大段记忆涌进来, 让他太阳穴有些发胀, 他皱眉伸手揉了揉, 从床上坐起身,试图理清思绪。
体育课,矿泉水瓶, 被动了手脚的衣服, 和亓序……
谢霁青见他神色不太舒服的样子, 坐起身, 正要帮他揉按太阳穴,指尖还没触碰到邬欲雪,就被他下意识侧开脸躲开。
谢霁青的手顿在半空。
片刻后,他指尖转了个方向,轻轻戳了戳邬欲雪的脸颊肉, 语气里含着一丝细微的抱怨,低声说:“你还真是一清醒就变得格外无情啊,昨天还主动给我亲,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
邬欲雪抿了下唇,下意识不想回忆昨天。
受到药物的影响,他接连向亓序和谢霁青两个人示弱,虽然谢霁青并没有冷落他,但也够他后悔好一阵子的了。
他掀开被子,不回应谢霁青的话,淡淡道:“昨天那件事还没解决,今天检测结果还有监控就应该都已经收集齐了,正事要紧。”
谢霁青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他“嗯”了一声,道:“他们昨天应该给我发了消息,但是没来得及看。”
他先下床,拿了一套邬欲雪尺码的干净制服,这是亓序昨天在他们回到寝室后,命人送来的,还送来了一系列全新的洗漱用品,他在这方面倒是一向心细,只可惜在别的地方蠢得可以。
谢霁青一件一件地替邬欲雪穿上,邬欲雪沉浸在思索中,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乖乖地伸展手臂,脸上没有半分不适或别扭,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穿好衣服后,邬欲雪道:“我先去洗漱一下,等会儿再谈。”
谢霁青紧跟在他身后。刚推开门,两人的脚步便同时顿在了原地。
客厅里,两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一道,是宋钰书的。
他坐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疲惫,眼下一片青灰的阴影。看见邬欲雪出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邬欲雪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耳后,脸上带着残留的睡意,雪白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宋钰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迅速移开了。
另一道目光,来自客厅沙发上正坐着的红发青年。
虞璟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那张桀骜英俊的脸上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甚至烦躁地开始抖腿,那架势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虞璟臂也不抱了,腿也不抖了,看似平静地抬起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睡饱了?”ÝΡŜ
原本,邬欲雪让他这几天乖乖的,别上赶着黏着他,表现好了就有奖励,他就当真强忍着,一次也没去找过邬欲雪。
但是线下见不到邬欲雪的人,线上就开始没完没了地骚扰。
虞璟一天给邬欲雪发几百条消息都算少的,邬欲雪偶尔回复他一两句,便能稍稍安抚一下他见不到人的烦躁。
只是最近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虞明远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找他的事,话里话外就是让他对邬欲雪不要那么上心,情人嘛,随便玩玩就算了。
气得他差点想冲上去,干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但是,虽然虞明远手底下的人被他策反的差不多了,可短期内,他依然不能直接让虞明远这个明面上的董事长消失。
于是他只得明面上含糊地应了声,转头便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面不改色地浇死了虞明远办公室里的发财树,又吩咐对方的助理,再给他吃的饭里加的料加量。
虞明远前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联姻妻子有钱有势,公司基本一直走上升趋势,在外头还养了一堆小情人。
他受到过的最大的挫折,就是被公开戴了一顶绿帽子,还替对方养了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十几年。
至于虞璟,虞明远打心眼里是轻视的。
就算虞璟展现出再高的商业才能,在他眼里,依旧只是个开花店的女人的儿子。
不过是骨子里流了他一半的血,才侥幸继承了他一丁点儿商业天赋罢了,而且,自己给了他做继承人的机会,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这也就导致,虞明远压根不觉得虞璟会生出什么夺权的心思,就算有,也根本不可能撼动他在公司的根基。
所以平日里他对待虞璟的态度,就和对待自己的下属没什么两样。
工作大部分丢给虞璟处理,却从来没打算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放权给对方。
不过,虞璟也不在意。
因为他也没打算再让虞明远活多久。
只是虞明远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所以这几天,虞璟基本也没来学院,成天在公司里忙上忙下,脚不沾地。
他每天就指着邬欲雪回他的那几条消息,撑过一天。
想了,就给邬欲雪挑一件睡裙,不过几天,就加购了几十条。
昨天早上,邬欲雪还回了他几条消息,到了下午,就彻底没了动静。
虞璟还以为他是又嫌自己烦,懒得搭理自己,工作之余,又是库库一顿线上滑跪道歉的丝滑操作
跪榴莲、跪键盘、跪指压板,总之能找到的类似的表情包,全给邬欲雪发了过去,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是总之先认错就对了。ÝРŜ
然后隔一会儿就看看邬欲雪有没有回复,甚至不敢打电话,怕邬欲雪更嫌他烦。
结果直到晚上,邬欲雪还没回他一条消息,虞璟立刻察觉到不对,打邬欲雪的电话也打不通,只得给谢霁青、亓序都发了消息和打了电话去问,还命手下的人去查。ҮᏢŠ
最后,还是亓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半夜,虞璟便直奔谢霁青的寝室,从宿管那里抢来了钥匙,开门进去。
亓序告诉他,邬欲雪现在最需要好好休息,他就也不敢进去吵醒他,直接在客厅里守了一夜。
早上,差点把同样熬了一夜,脚步虚浮地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宋钰书,吓得以为自己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最后,演变成两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邬欲雪睡醒出来。
因为一夜没怎么睡,再加上是处理工作完赶回来的,甚至为了第二天有时间陪邬欲雪,虞璟干脆半夜就把能提前处理的工作,都提前处理了,处理不了的就推后。
因此现在看上去,他比熬了一整晚的宋钰书还要形容憔悴,一头惹眼的红发乱糟糟的,桀骜的俊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倦容,眼眶里布满血丝。
这副模样,自然比不过抱着邬欲雪安睡了一整夜的谢霁青。ҮРŞ
他看到谢霁青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餍足的气息,就狠狠咬紧了后槽牙。
但他现在已经成熟了,自然不会轻易为了这些小三,在邬欲雪面前损害自己的形象,让自己显得像个斤斤计较的妒夫。
于是他强压下怒火,站起身,冲谢霁青冷冷道:“该把人还给我了吧?”
谢霁青扯了下嘴角:“你要是尊重他的话,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操!
虞璟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忍不住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几天不见,这个死心机男的段位又高了,居然还整上这一出了。
他抬步向邬欲雪走去,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换成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眼巴巴地对着邬欲雪张开手臂,想要抱他,还委屈地道:“老婆,你出事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但凡邬欲雪在更衣室吸入粉末的时候,给他发个短信,后面还有亓序和谢霁青什么事。
就在虞璟要抱上来的前一瞬,邬欲雪眼疾手快地抬手抵住了他,轻咳了一声:“你是昨天半夜就在这儿等的?那岂不是一晚上没洗澡……要抱也等洗漱完了再抱。”
虞璟伸出的手臂一僵,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耷拉着眉眼,失落地说了一声:“好吧。”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宋钰书和谢霁青一眼,硬邦邦地通知道:“借你们浴室一用。”
那语气,和“放学后小树林见”差不了多少。
要不是邬欲雪在场,他连个“借”字都不想说。
宋钰书在这种时候,哪里有说得上话的机会。
更何况,虞璟压根也没有征求他们俩同意的意思,说完就火急火燎地通知下属,送一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然后咬牙切齿地看着谢霁青跟着邬欲雪,一前一后地进了洗手间。
门在他面前,被谢霁青“砰”地一声带上,彻底关死了。
一进门,邬欲雪就被谢霁青从背后缠着抱了上来。
谢霁青低下头,整张脸埋进邬欲雪的颈侧,嘴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一小片柔嫩的肌肤,声音隔了一层阻碍透出来,有些闷:“……真碍眼啊,这红毛狒狒怎么还不去死?”ÝҎS
他顿了顿,鼻尖又往邬欲雪衬衫领口里蹭了蹭:“我还打算和你一起吃早餐的……你是不是等会儿又要去陪他了?吃饭?还是约会?”ŸΡŜ
邬欲雪:“……”
谢霁青嘴毒的功力一如既往,邬欲雪忍住要弯起的嘴角,故作淡定地道:“你别忘了,还有正事。”
谢霁青轻轻嗤了一声:“那种事,交给亓序去办就好了,他不会讨你的欢心,总得在别的方面展现一下可利用的价值。”
邬欲雪斜睨了他一眼。心想:谢霁青身上那股“得了宠的小三,便开始蛐蛐正宫和阴阳其他情敌”的怨夫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他敷衍地抬手摸了一把谢霁青的脑袋,拆开一次性洗漱用具的包装,漫不经心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陪你。”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和虞璟分手了。
毕竟对方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满值,再继续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是时候该选择下一个目标了。
但是谢霁青显而易见地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追问道:“以后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大后天?”
似乎邬欲雪不给他个明确的时间,就不罢休似的,而且还搬出陈年老黄历:“你答应我的事都没有做到。”
邬欲雪手上的动作一顿,蹙起眉反问:“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谢霁青眼神微微闪烁:“上次在我家,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条项圈吗?”
其实邬欲雪只是为了羞辱他,故意说他当小三还不够格,只配当狗,脖子上戴条项圈也不错,却被他故意曲解成了这种意思。
但是偏偏邬欲雪的记性很好。
他眯了眯眼,声音凉凉地道:“我原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谢霁青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死命地缠着他,软磨硬泡:“宝宝,我在你身边不仅连个小三的位子都够不上,当狗也不配戴个项圈吗?”
哪有人,当条狗还这么上赶着的?
邬欲雪深吸口气,把谢霁青从自己身上推开,防止他再缠上来,只好松口:“过几天带你去买。”
见谢霁青还要追问,邬欲雪直接冷下脸:“不许问具体是哪一天,反正有空迟早会带你去的。”
谢霁青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每次都精准地踩在邬欲雪忍耐的底线上。
见状,他老老实实地闭了嘴,凑到邬欲雪旁边,和他一起洗漱。
等邬欲雪洗漱完,谢霁青便立刻欺身上来,将他压到墙壁上,断断续续地吻他。
邬欲雪刚刚刷过牙,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水蜜桃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谢霁青一亲就上瘾,明明昨天晚上没少亲,今天却又是一副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犬的样子。
偏偏邬欲雪因为昨天的事,对他还带着一丝纵容,没怎么推拒,他就亲得愈发变本加厉,一只手早已不规矩地钻进了邬欲雪的制服衬衫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哐哐哐”的砸门声。
虞璟怒火中烧,强压着火气,阴恻恻的声音从门板外透进来:“心机死人脸,我澡都洗完了,你别告诉我,你刷个牙洗个脸还没弄完。”
紧接着,那道嗓音又沉下去几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对别人的老婆,做什么呢?”
谢霁青不耐烦地轻“啧”一声,邬欲雪顺势推开他,侧头照了一下镜子。
嘴唇在进来之前还是正常的颜色,现在却已经泛起了过度的红。他一接吻就很容易上脸,雪白的面颊浮起一层桃花似的淡粉,眸子里像含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一眼就能看出来,刚才没干什么正经事。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唇上的水光,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走了。”
一出门,虞璟那双眼睛就跟两颗探照灯似的,直直落在邬欲雪的嘴唇上,随即重重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地对谢霁青道:“小三就是小三,一点规矩都不懂。”
谢霁青轻轻“呵”了一声,挑起眉梢:“我还应该感谢你,给我抬咖了。”
毕竟,邬欲雪之前说得可是,他连当小三都不够格,只配当条狗。
虞璟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隐隐觉得好像被谢霁青占到了便宜,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出口质问,就被邬欲雪打断。
邬欲雪不想一大早就看两个男人拈酸吃醋的情景剧,深吸一口气,道:“……谁先来给我讲讲正事。”
虞璟闻言,立刻正了神色:“检测报告和监控结果都出来了。”
邬欲雪眉梢轻轻一动:“怎么说?”
虞璟蹙着眉,似乎在仔细地斟酌措辞:“……首先是粉末的主要成分,确实是盐酸哌.甲.酯,还有少部分杂料,应当是由一种违禁药品碾碎而来的,不是纯的盐酸□□。”
听到这话,一直旁观插不上嘴的宋钰书脸色明显灰败下去,下意识追问了一句:“是谁干的?”
“一个D级生。”虞璟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看到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陌生的表情,他继续补充道:“这个人平常在学院里的存在感很低,成绩在D级生里面也不出挑,入学奖学金里的名额没有他,即便再多挤下去几个人,他也绝没希望能上,据他的室友所说,他平常在寝室里也不怎么说话,只顾埋头学习。可以说,这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特殊之处。”
“亓序查了他的论坛历史浏览记录,少得可怜,再加上平时不怎么和其他同学聊天,他几乎不太可能对‘邬欲雪’这个人有什么了解,更遑论产生想害他的心思了。”
谢霁青淡淡道:“特招生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人。所以,他是趁体育课,我们都离开更衣室后,进去做的手脚?”
虞璟道:“是。监控拍到,他是在你们所有人都离开更衣室后,测试完又回到更衣室这一段时间内,唯一进到更衣室里的人。更衣室里没有监控,但是只有他有这个时间作案,而且在他的指甲缝,也检测出了残留的盐酸哌.甲.酯粉末,只可能是他。”
谢霁青听完,陡然话锋一转,看向宋钰书:“你认识他?”
宋钰书知道他还在怀疑自己,也懒得再激烈地争辩,因为空口无凭,再怎么解释,听起来也像是在狡辩。
他冷冷地说:“我说我不认识你会信?但事实上我就是不认识,我连他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药藏在哪里,而且,你别忘了,你自己的嫌疑也没完全洗清。”
闻言,虞璟缓缓眯起了眼:“什么意思?药是从你这里偷的?”
宋钰书烦躁地道:“我这里确实有药,而且昨天检查的时候也确实不见了,但是我发誓我之前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如果他确实是从我这里拿的药,总不可能是我梦游跟他说的吧?你们没问问他是从哪里拿的药吗?”
虞璟嘴角一扯:“巧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也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人,不知道自己中途进过更衣室……”
邬欲雪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此时终于开了口:“我听你的意思,好像并不觉得他就是凶手?”
如果已经明确了凶手,虞璟用词绝不会这么谨慎,反复强调对方是唯一具备作案时间的人。
虞璟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朝后捋了一把额发:“我觉得不像……昨天亓序发现他最有嫌疑之后,立刻找人把他控制了起来,证据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却抵死不承认。亓序用了一些小手段在他身上,他吓得当场失禁了,可还是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一切证据都指向是他干的,我差点就要信了。”
“我们盘问他,药是从哪里拿到的时候也是。那些审讯手段,用在他一个学生身上绰绰有余,但他一直说不知道,后面为了提前结束审讯甚至认罪了,胡编乱造了几个地方,但是都对不上。而且……”ȲPŞ
虞璟顿了顿,眉心拧得更紧:“亓序把那段他中途折返回更衣室的监控放给他看,他这个当事人,表现得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震惊,一脸恍惚,神色丝毫不似作伪……并且从审讯的过程中看,他是个相当胆小的人,平常走路含胸贴背、畏畏缩缩,刚被控制起来的时候,以为是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还没问他就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程度连学院最低一级的处分都够不上,什么餐厅刷卡阿姨给他漏算一块钱他没提醒这种事都说了——”
“但是监控里,他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非常冷静,神情自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
虞璟停顿了一下,迟疑地开口:“那副样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大脑似的,但这世界上,又不可能真的存在什么超自然现象,唯一能沾边的解释,就是他有多重人格了——然而这个也检查过了,没有。”
“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但是又确实不像是他干的。”
虞璟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更加烦躁起来:“总之,亓序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暂时先没有声张,人还在学生会那里,最后肯定是要走法律程序的,但是,我就是怕……”ȲҎȘ
他后槽牙咬紧,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有这一次,就兴许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一次还好,没给老婆你造成什么大影响,但要是下次情况更严重了怎么办?鬼知道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这样的人,直接给你投毒,吃了立刻就会……的那种怎么办?”
在和邬欲雪有关的事情上,虞璟避谶避到了连“死”这个字都不肯说的地步。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地更加焦躁了,肩胛处的肌肉紧绷,神经质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甲深深扣进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深处、眼睁睁看着伴侣被夺走的雄狮,喉咙里闷着低沉的吼声,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挥,只能焦灼地一圈圈打着转,浑身的鬃毛都炸了起来。
甚至还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不行老婆,我不能再听你的话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你吃的饭、喝的水,都得我先尝过你才能碰,不然我不放心……”
虞璟这状态明显不对,随时濒临在崩溃边缘。
他原本就一整夜没睡,再加上被迫重复了一遍得到的信息,等于又强化了一遍自己心里的恐慌,精神立刻再度陷入了高度紧张,
邬欲雪蹙起眉,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够了,虞璟,别再说了。”
他站在原处,朝虞璟微微伸出了双手,放轻了语气,但仍旧是命令道:“过来。”
虞璟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脚步,当即顿住,下意识朝他那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张开双臂,等走到他面前,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紧紧搂到了怀里,声音低哑道
“老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YᏢȘ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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