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蛇结(上) “甜心,你
这道声音, 即便化成灰,邬欲雪也认得出来是谁。
裴迦南
他什么时候来的Z国?
即便被冰冷的枪口正抵着后脑勺,邬欲雪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脸, 和卫生间镜子里的裴迦南对上视线。
裴迦南比他高出半个头, 一头亮眼的纯天然金发,五官轮廓深邃清晰,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
这是一张相当英俊的面庞。
如果他是碧眼,大概会完美符合童话故事里王子的形象, 但他偏偏生了一双纯粹的绿眼。
少年时期尚且不觉得, 随着年龄增长, 他眼底的绿愈发地深沉, 即便含着浅浅笑意看着一个人,也会让人产生一种被阴冷的毒蛇盯上的错觉。
……不, 或许也不是错觉。
裴迦南的外貌原本极为惹眼, 但放在这场云集了各种上流阶层的权贵的拍卖会场上, 倒也不算突兀, 难怪他能混进来。
邬欲雪咬紧了牙关,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裴迦南在邬欲雪面前,向来游刃有余。
邬欲雪不开口, 他也不急着追问, 只是抵在邬欲雪后脑勺上的那柄枪, 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半寸。
邬欲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要开口的样子。
随即,他猛地一记肘击向后顶去,紧接着转身提膝,狠狠撞上裴迦南的腹部, 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格挡住。
但是邬欲雪原本的目标,就不是击中他。
他借着这个空档,一把用力夺过裴迦南手中的枪,将枪口死死抵在对方的额头正中心处,冷声喝道:“不许动!”
裴迦南眯起眼,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角,玩味地笑了笑:“甜心,你觉得,我会把装了子弹的枪,抵在你头上吗?”
话音未落,他不等邬欲雪反应,直接覆上邬欲雪握枪的手,带着他的手指,连续扣动了三下扳机。
咔、咔、咔。
那柄漆黑冰冷的手.枪没有一点动静。
即便已经知道枪里没有子弹,被裴迦南带着扣动第一下扳机时,邬欲雪的手臂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瞬。
心脏猛地被攥到了嗓子眼,又被他死死按了回去。
他竭力平复呼吸,狠狠把枪摔到裴迦南身上,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裴迦南,你有病是不是?”
裴迦南唇角翘了翘,稳稳接住枪,顺势用力一拽,将邬欲雪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邬欲雪的耳廓,低低笑着:“我来找回我的逃跑的新娘,有什么问题?”
邬欲雪用力去推他,裴迦南却纹丝不动,双臂和铁箍一样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他挣了几次都挣不脱,只得咬牙切齿道:“裴迦南,你就算发疯,也能不能看看场合,这里是Z国,持.枪是违.法的!”
裴迦南眉梢轻轻一挑:“甜心,这点你还真是冤枉我了,我是被准许持枪入境的。”
他为了摆脱外公的牵制,和Z国边境警方做了一笔交易,提供线索,协助对方抓获了一批走.私du品的犯人。
但现在还有一些漏网之鱼逃亡在外,他们恨透了裴迦南,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不遗余力地置他于死地。
警方担心裴迦南这个关键线人会出事,才特别批准他持枪入境。
当然,就算他们不批准,裴迦南也照样会带就是了。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和邬欲雪解释。
今天他来这场拍卖会,也是为了协助警方,抓捕在拍卖会场里,伪装成贵宾进行违.法交易的du品商,至于会遇到邬欲雪,则完全是意外之喜。
裴迦南低头瞥了一眼腕表,含笑道:“只剩三个多小时了,甜心,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浪费了。”
邬欲雪脊背猛地一僵:“你要干什么?”
裴迦南把手.枪插进风衣的口袋里,搂着邬欲雪往外走,很是入乡随俗地,冲他开了个下流的玩笑:“当然是干.你啊。”
刚走两步,出了卫生间的门,迎面就撞上了守在门口等邬欲雪的助理。
他刚刚看见裴迦南进去了,毕竟裴迦南的外貌和气质很难不让人注意,但是没多想。
此时看到裴迦南亲密地搂着邬欲雪出来,邬欲雪表情也极其差,助理瞬间警惕,张开双臂,拦在裴迦南面前。
他以为裴迦南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贵宾,看上了邬欲雪,所以起了歹念,一板一眼地警告道:“这位先生,请你放开我家少爷,不然我就报警了。”
裴迦南骨子里傲慢到了极点,他微微一笑,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绅士模样,然后连多一句话都懒得说,举起枪,指到了助理脑门儿上:“我劝你最好别浪费我的时间,不然我也不清楚,我的枪会不会意外走火。”
在Z国长大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架势,助理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惨白。
邬欲雪瞪了裴迦南一眼,按下他举枪的手臂,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助理道:“我不会有事,几个小时之后就回来,虞璟那边帮我应付一下,千万别告诉他这件事,不然我不保证你的性命,会不会受到威胁。”
“现在,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不要轻举妄动。”
裴迦南的耐性只够邬欲雪把话说完,随即就揽着他走侧门出了拍卖会场。
侧门口停着一辆高端的黑色商务车,但是在这遍地豪车的酒店门口,十分不起眼。
邬欲雪被裴迦南半搂半抱地上了车,随即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甚至还落了锁。
前座坐着一个人,不知是司机还是助理,在后视镜里看见裴迦南还抱了个人上来,愕然地回过头:“少爷,这不合规矩……”
他们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怎么能让无关的人上车?
裴迦南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司机脊背一凉,立刻战战兢兢地道:“没、没有……”
最近几个月,裴迦南愈发地疯。
从前,尚且还能勉强维持住那层绅士的表皮,现在动辄就冷下脸。
对于裴迦南这种乐于装好人的人来说,冷脸就意味着动怒了。
司机不敢再多问,十分知趣地升上挡板,隔绝了后座的画面和声音。
邬欲雪冷眼旁观了全程,裴迦南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他挣脱不开,只能一味地推拒,语气极差:“你带我上车做什么!?”
裴迦南优雅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甜心,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干.你啊。”
他状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不成甜心你是觉得车.震不够刺激,还想野.战吗?”
他略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觉得野.战更刺激,但是现在还是太危险了,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邬欲雪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还以为裴迦南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真的疯到这种程度。
他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不要在车上!”
然而他这点力量,在裴迦南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裴迦南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的双手,像解开一件精美的礼物包装似的,一颗颗解开邬欲雪的衬衫扣子,然后随手,就把衬衫丢到了后排座位上。
他慢条斯理地微笑道:“甜心,你最好还是……不然,我怕你等会下车会比较狼狈。”
邬欲雪紧咬牙关,胸膛猛烈地起伏,忍耐着被他言语调戏的羞.耻感。
裴迦南替他脱去鞋子,目光凝在上面邬欲雪穿着白色薄袜的脚上,定定地看了片刻,随后像个变.态似的,缓缓地、愉悦地笑了:“袜子很可爱,很适合你,我的甜心。”
邬欲雪难堪地蜷缩起脚趾,感觉自己整个人,在裴迦南的审视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庄园里,裴迦南因为念念不忘,邬欲雪曾经差点被他的友人截胡这件事,特地把他抱坐到了秋千上,露天“惩罚”的时候。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有些冷了,邬欲雪忍不住瑟缩着含住肩膀,裸露在外的颈侧皮肤雪白无暇,甚至就连拍卖会上,卖出天价的瓷器上,那层白色的釉质都比不过。
脖颈下方,两截锁骨精致凸出。
裴迦南看出他的脊背在细细地打着颤,顿了顿,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邬欲雪身上。
如此一来,他原本被衣领遮住的那片皮肤便暴露了出来,从耳侧到颈侧,鲜红的苹果被墨绿色的毒蛇死死缠绕,中间烙印下一个人名的英文字母——“Neve”。
那纹身与他那张优雅绅士的英俊面孔极为不符,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暴徒气息。
偏偏,他还语气极其温柔地问了句:“是不是冷了?”
然而,他掐住邬欲雪脸颊,欣赏着那张脸上屈辱的神情的动作,却一点也够不上“温柔”这两个字。
……裴迦南面色纹丝不动,一边目光一寸寸地,打量过邬欲雪漂亮昳丽的五官的每一处细节,一边慢条斯理地、闲聊话家常似的问他:“甜心,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个月,你似乎过得很精彩?”
“身边围绕着一堆碍眼的苍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贫困生,一个没用的‘好好先生’,一个封建的控制狂,一共四个——”
他眯了眯眼,手上的力气骤然加重,语气里暗含一丝危险:“让我猜猜,是谁,从我身边抢走了你?”
“还是说,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还在改,已经快改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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