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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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上门闹事的

林书言打定主意, 继续劝林德全,“到时候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一个晚辈住着青砖瓦房, 反而让舅舅您这个长辈住在土房子里,这传出去了, 我还怎么在村子里做人啊,别人非得骂死我。”

“咱们林家可是传承几代的大家族, 在这十里八乡也是有名的大户人家,最讲究长幼尊卑的,你让我这样做, 不是坏了林家的名声么。”

搬出这个理由, 林德全一下子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魏三妮听的很高兴, 忙点头道:“当家的, 书言说的有道理。这次咱们就听书言的吧,她既然出钱, 那咱们就多出力。”

林德全沉思了好一会, 终于松口:“那行吧。盖房子的事书言就不用操心了, 我明天就去联系人过来帮忙。”

林永贵很高兴,自己也能住上砖房啦,立马表示:“我也去帮忙, 我把我平日里玩的好的兄弟都喊过来。”

林永福跟着点头, 脸上露出憨笑。

魏三妮笑道:“那我明天蒸花卷给帮工的吃, 放多多的白面!”

林二丫忙道:“我和大姐帮二婶和面。”

林巧儿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喽,明天能吃饭白面花卷!咱家现在比地主老爷家吃的还好啦!”

林永贵揪了把她的小辫子,笑着说:“你这丫头,知道啥是地主老爷么。”

林巧儿哼道:“地主老爷就是族长家那样的, 顿顿红烧肉,天天大馒头。”说完她高兴地拍手,“咱家现在也是了,天天吃好吃的。”

林三丫还有些懵懂,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不过感受到大人的心情,也跟在林巧儿后面笑呵呵的拍手。

一家人都很高兴。

……

第二天,林德全吃完饭就出门找人办事去了。

林永福开始清理两个院子中间的树枝,这些树枝上长着倒刺,拿的时候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扎破了手。

林永贵直接把隔壁院子的锁给拿走,推开破旧的木板门,也开始清理中间的那堆树枝。

“大哥,你说大伯家也是好笑,为了防着咱家用这院子,竟然搬来这么多刺的树枝,他们就不怕扎人么。”林永贵说话的时候被树枝上的刺扎的龇牙咧嘴,“害得咱们现在也跟着被扎。”

林永福道:“把树枝放灶台下面烧火吧。”

林永贵忙道:“算了吧,这么扎人的东西,还是扔的远远的。”

林永福坚持:“我来烧火,今天娘要蒸花卷,这些树枝正好不浪费。”

林永贵耸耸肩:“行吧,你不怕扎就行。”

兄弟俩也都是干活的利索人,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树枝全清理完了,拿到厨房灶台下面堆的满满的。

林德全正好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五、六个人,全是三十多岁的精干汉子,笑呵呵地进来。

“呦,这院墙已经拆了啊,这样一看,这院子还挺大的。”

林永贵抬抬手给众人打招呼,“今天辛苦大家伙了,我娘今天给咱们蒸花卷,到时候大家敞开了吃。”

“嚯,那咱们今天可要好好干活了,要对得起德全叔家的花卷啊。”

“是啊,伯娘蒸的花卷可好吃了。”

众人嘻嘻哈哈地说笑两句,便开始卷起袖子干活了。

先把土房子还仅存的院墙给彻底推了,再把这些土堆给清到后面去,要重新打地基。

过来帮忙的几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加上林家三父子,十来个人的动作就是快,还没到中午,土堆上的土就已经清理了大半。

现在干活不像以后有那么多机器,这些人基本纯手工,要说工具也就是几把铁锹和几个装土的簸箕。

林书言看了一会,不得不感慨现在人的不容易。

魏三妮早上起来就忙着裁制衣服,林书言的一身衣服已经做好了,她现在是给林德全做。

等快中午了,魏三妮带着林大丫和林二丫去厨房和面蒸花卷。

房梁上还吊着一刀咸肉,是年前腌制的,魏三妮本来是打算等到春耕的时候在吃的,今天便提前取了下来。

切下一刀咸肉,剩下的继续吊在房梁上,留着慢慢吃。

魏三妮听了林书言的话,把咸肉切成薄薄的小片,放进铁锅里炒了好一会儿,把肥肉上的油全炒了出来,再把白菜放进去一起炖。

肉刚下锅炒香味就从厨房飘出来了,在隔壁院子干活的人都闻到了一阵阵的肉香味,让人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婶子今天中午还给咱们炖肉啦,这味道老香了。”

“大家伙加把劲啊,中午吃花卷大肉喽。”

干活的人更有劲了,一个个的把活当成了自家的事干,没有一点摸鱼的意思。

十几个人的饭,光花卷魏三妮就蒸了三大锅,虽然里面掺了点杂粮面,可也用了不少白面粉。

林书言算了算,这里的活估计得一个月的功夫才能干完,按照村里的规矩,是不用给来帮忙的人工钱的,管饭就行。

不过这么些张嘴吃饭,对林家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隔天,林德发过来说预定青砖的事,他和省城卖砖的何员外家有些交情,人家给了优惠,三间房子的青砖只需要七个大洋,还额外用船把砖送来长河村。

林书言谢过后,把买砖的钱给了林德发。

“德发舅舅,我还有件事麻烦您,我想在粮铺买几袋白面粉,几袋玉米面粉,能麻烦你帮忙一起送来村子里么。”

林书言担心照这么吃下去,要不了几天家里粮食就见底了。

林德发点头:“行,咱们自家人的铺子,我给你最低价,到时候让铺子里船送来就行。你以后要买什么,直接和我说也行,我帮你捎带回来”

林书言一喜,索性又让他帮忙买十斤猪肉和二十斤盐回来,到时候和买的面粉一起送过来。

这个时候的天气还不是很热,猪肉用盐腌一下,能放好些天,省着点吃,应该够吃一阵子了。

等过了几天,面粉和肉送到家的时候,魏三妮才知道林书言花钱买了这些东西。

“你这丫头呀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家里粮食还有呢,不需要再买这么多回来的。”魏三妮说是这么说,可看向面粉和肉的表情确实忍不住的欢喜。

林书言道:“家里来干活的人多,吃的也多,要不了几天就吃完了。德发舅舅不是正好在粮铺办事么,这些东西他给了咱们最低价,还让人用船送回来,咱们多买点,也省的以后自己再去买。”

魏三妮摇摇头,低声道:“哪里天天要吃白面和肉,头两天咱们作为主家得大方点,后面就杂粮面配炖白菜就行了,村子里找人干活都这样,否则要是天天都向前两天那样吃,还不把人家里给吃干了啊。”

林书言却道:“人家本来就是免费来给咱们干活的,再不吃好点总觉得对不起人家,我这两天在旁边看着,大家伙干起活来都很卖力。”

魏三妮道:“那是自然,都是一门姓的本家人,干起活来哪有偷懒的。你舅舅还有两个表哥,每次去给别人家干活的时候,也是很下力气的。”

林书言道:“您也说了都是一家人,所以就麻烦舅妈这几天再辛苦点,给大家伙提高点伙食,舅舅他们也在一起干活呢。”

魏三妮点头:“后面还有春耕,是得吃好点。”

。

房子只是盖一层,所以地基也没打太深,几天功夫就挖好了。

正好青砖也用船运来了,一块块的小心搬回院子里码起来。

在众人忙着要开始砌砖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房子是我家的,谁让你们动的?”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拆了的院门口响起,“你们把我家的墙推倒了,你们给我赔!”

“林德全!魏三妮!你们两口子不要脸的玩意儿!老想着占我们家的便宜,竟然把我们家房子都给扒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高颧骨花白头发的妇人冲进院子里就开骂,嘴里说出的话粗俗不堪,惹的干活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搬砖的林永贵放下砖,气呼呼地站出来,“大伯娘,这院子和房子族里已经给我表妹了,不是你家的了。”

妇人用手指着他,恶狠狠道:“谁说的,我咋不知道!这院子明明是你爷爷去世前传给我家的,咋地,你个不孝的玩意儿,连你爷爷临终前的话也不认了。”

“胡大花,你放屁!”魏三妮从厨房冲出来,气道:“孩子爷爷去世前再床上躺了大半年,算是我们家忙里忙外的伺候着,啥时候见你来看过啊?”

魏三妮站在儿子面前,怒视着对面的妇人,她气的直喘气,村里人向来最重孝道,特别是林家,今天这里这么多人,这个胡大花就是故意的,想要让人传出林永贵不孝的名声。

胡大花双手叉腰,“咋滴,老爷子生前分了你家那么多地,你们照顾他不是应该的么?”

说着,她大声嚷嚷道:“我说呢,当年老爷子摔跤后你们非要把老爷子带家里照顾,连我们去见也不给,原来就是想哄的老爷子把田给你们啊!”

魏三妮气道:“你胡说!明明是你们不愿意来照顾老爷子,你……老爷子才死几年,你就这样胡扯!”

两人的争吵声已经引来附近的邻居过来,这个院子的大门前几天为了方便搬东西进来已经拆了,正好方便围观的人。

胡大花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哎呦,没天理哦!弟弟抢哥哥家的房子,一群不要脸的玩意。”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魏三妮气的直跺脚:“你,你胡说什么,谁抢你的东西了?”

胡大花昂着头:“这院子不是你抢的么?明明老爷子死前说好了给我家的,结果呢,你把我家房子都给扒了。”

她说着还向围观看热闹的人道:“大家伙都给评评理,自古以来分家都是长子占大头,他老二家会哄人,在老爷子那哄了那么多田去,我们家老实没计较,结果他家倒好,欺负人没够了……”

魏三妮气的伸手就要去扯胡大花,还没碰到她,就见胡大花满地打滚,嘴里嚷嚷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弟媳妇打嫂子了,反了天啦!”

“舅妈,”林书言从人群里走出来,撇了眼地上的妇人,径直走过,站在魏三妮身边,微笑道:“谁欺负你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魏三妮还没说话,地上的胡大花不愿意了,大声道:“谁欺负谁啊!明明是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人!”

林书言低头看着地上满身泥灰的女人,皱了皱眉,好脾气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胡大花哼了声,道:“我是你大舅妈!你个毛头丫头,回来也不知道上门拜见长辈,没人教的东西。”

林书言脸色一冷,“哦,原来是大舅妈啊,我刚找回林家,族中长辈还没来得及一一拜访,只见过族长和几位族老。不知大舅妈家是哪一房的长辈,竟然得排在族长和各位族老面前让我拜见。”

“你……你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胡大花指着她骂,“和老二家的都是一路货色,净逮着老实人欺负……”

林书言冷笑一声,厉声道:“你无故来我家撒泼,我客客气气问你是哪一房的长辈,你却避而不答,反倒满口脏话,分明是故意欺负我这个新来村子里的单身姑娘。”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我今天就是把你打出去也是正当防卫,合情合理。”

林书言话音还没落,就动作迅速的拿起不远处的扫帚,这扫帚是专门用来扫院子的,用竹子做的,很长很大也很重,她用双手才能拿起来。

然后,劈头盖脸地就往还瘫坐在地上的胡大花招呼去。

这一套动作快的让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胡大花还在消化林书言口中的什么‘姿势’的没听过的话,一眨眼就见扫帚往自己头上盖下来。

胡大花懵了,足足被打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立马鬼哭狼嚎:“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

林书言一言不发,只狠狠地拿着手上的扫帚打下去,巨大的扫帚压的胡大花一时起不来身。

足足打了好几下,魏三妮反应过来,忙上前拉住林书言,“咱们有话好好说。”

今天这么多人呢,胡大花到底是长辈,传出去对林书言的名声也不好。

林书言气喘吁吁的停下动作,这幅身体太弱了,没动两下就累的不行。

地上的胡大花还在张牙舞爪的骂人,见头上的扫帚没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就要来打林书言,“你个小贱人,我今天要你好看!”

人没到跟前就被林大丫和林二丫拦下了,“大伯娘,你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

胡大花头发被扫帚上的竹枝条打的乱七八遭,上半身被大丫二丫紧紧抱着,双手依旧张牙舞爪的乱抓,“你们两个死丫头放开我,反了你们了,给我放开!”

没人听她的,她气的直喘,“你们一家子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占我家院子,扒我家房子,没天理啊!谁来评评理!”

她看向围观的人,大声叫嚷着:“大家伙都来看看,这一家人好不要脸,抢我房子……”

林书言平复了气息,她上前一步,抓住胡大花乱抓的手,冷声道:“你搞错了吧,这院子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三妮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这院子是族长同意给书言的,族老们当时都开会讨论过的。”

胡大花当听不见,梗着脖子嚷:“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明明是我家的房子,你问问周围的邻居谁不知道啊,几年前我家就住进来过,因为发水了才没住人的。”

林书言道:“行啊,既然咱们各执一词,那就去族长家亲自问问,这房子到底是谁的,省的之后再为此事争执。”

她拉着胡大花的手就要走,可胡大花却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撑着说:“我,我才不去,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这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

说着她突然低下头,一口咬在林大丫的手上,挣脱开来,“我今天哪里也不走,你们休想把我赶出去!”

林书言看向魏三妮,道:“舅妈,咱们把这位自称我大舅妈的人请去族长家吧。”

魏三妮点头,走过去牢牢地抓住胡大花的手,她比胡大花年轻,平日里又是干惯了活的人,力气大的很,这次发了狠,抓的胡大花动弹不得。

林二丫也机灵地跑过去抓住胡大花,帮着魏三妮一起把人往外拖。

胡大花被两人扯着往前走挣脱不得,气的破口大骂,嘴角都开始冒唾沫子。

林书言板着脸走在前面带路,围观的人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出来,跟在她们身后往族长家走去。

等出了门口的小巷子,来到村子正中间的主干道的时候,左右两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人群围的越来越多。

林书言停下脚步,身后的魏三妮和林二丫也停下来,不过手里依旧牢牢地抓着胡大花。

而胡大花,她喊了这么长时间,一路又在费劲挣扎,嗓子哑了不说,也没气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了。

林书言冲着围观的人拱拱手行礼,扬声道:“各位乡亲,我是最近才回村的林书言,我母亲是林慧珠,三十年前被拐子拐走的林仁厚之女。我尊母亲遗命回来替她找到亲人好好照顾,诸位也都知道,我外祖父这一房没有儿子,他老人家在断了香火。”

“为了替母尽孝,我前几日特向族长请示,让我继承外祖父这一房,以后招婿继承香火。族长和几位族老讨论一番后,念及我的孝心,同意了我的请求,并将我记在了林德家舅舅的名下。”

这件事不是秘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可不少林家族人也都是知道的。

林书言继续说:“按照礼法,既然我承挑了外祖父的香火,那他老人家留下的房子也自然是由我继承,请问诸位是不是这个礼?”

有人点头:“没错,是这个礼。”

“自古以来就是子承父业,林德家以前是没儿子,现在族里给他记个招赘的女儿,也和儿子是一样的。”

“对,说的在理。”

围观的一些人跟着附和。

林书言笑笑,转头指着胡大花,道:“这妇人今天过来我家大闹,口口声声说我的院子是她家的,我问她是林家哪一房的长辈,可她却不说,只一味的在我家撒泼打闹,我只能将她带到族长面前,请他老人家定夺。”

胡大花听林书言口口声声都是自己的错,立马用嘶哑的嗓子喊:“你胡说!那房子就是我家的!你……你个小贱人,你忤逆长辈,你不得好死!”

林书言冷声:“你说房子是你的?那听你的意思,族长说的话对你来说不管用是吧。”

“你……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说的。”胡大花脸上慌了一下,立马指着林书言,咬牙切齿道:“我可是你大舅妈!那房子是我公公去世前给我家的。”

林书言笑了,“你说是我大舅妈,又说房子是我大爷爷去世前给你的,这真是奇怪了,我大爷爷是林家人,死后的财产也是给林家子孙,请问您姓林么?”

这话一说,惹的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胡大花气道:“你瞎说什么!我公公把房子给了我男人,不就是我家的么!”

林书言挑眉:“你是说房子是我大舅舅的,那请问他人呢?他作为林家子孙,想要林家的房子,为何不亲自站出来,反而要你一个妇人出面。”

说完,她环视一周,朗声道:“莫非我这个大舅舅是个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的人。”

说完她看向身后一直跟着的林永贵,对他说:“二哥,麻烦你亲自去告诉我的这位大舅舅,若是对族长和族老们关于我那栋院子的处理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请他到族长家,咱们堂堂正正地说道一番。”

林永贵听了笑着点头:“行,我这就去把话带到。”

林书言冲着围观的人笑道:“各位乡亲,今天我请大家伙做个见证,咱们一起去族长家,看看这房子最后到底归谁,以后也省的有些人背后再生事。”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族长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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