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白得只大猪
族长正在和族长夫人看女儿的嫁妆单子, 佣人急匆匆来报。
听到事情大概后,族长皱起眉头。
族长夫人气的放下手里的嫁妆单,“这个胡大花, 我前天刚和她单独聊过,当时已经给她说的明明白白的, 那个破院子就给了林书言又怎样,她家又不差房子住。”
族长起身:“人都到了家门口, 我出去看看。”
族长夫人问:“要不把八叔他们也一起喊过来?”说的是当天一起同意把房子给林书言的几人。
族长摇头:“不用,林书言都已经上了族谱,这事本就是板上钉钉的, 我去解释一番就行。”
族长家门外, 一群人围在那里, 等了一会儿, 大门开了。
族长从里面走出来,冲着围观的人和善地笑道:“今天因为我林家的家务事, 打扰各位乡亲了, 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来看热闹的人, 除了林家族人,还有村里好些其他姓氏的人。
林书言这次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好让整个村子都知道那间院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绝了有心人再来闹事。
而把人都带来族长家门口, 那当然是因为笃定族长在这件事上和自己是统一利益线的, 绝对会帮着自己这边, 把这房子的事彻底算到自己名下,如此,那只手表的事也算彻底两清了。
至于会不会惹的族长不快,林书言就不考虑了, 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和族长家走的太近。
听着族长的话,有姓汪的汉子高声喊话:“村长您说笑了,我们就是跟过来看看热闹。”
“是啊,就是来看看发生了啥事。”围观的人附和。
族长对围观的人笑笑,然后把视线看向林书言和她身后被魏三妮林二丫拽来的胡大花。
他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
胡大花低着头不敢看族长的脸,缩着肩膀,双腿微微颤抖,哪还有刚刚在院子里泼辣的样子。
对上族长的视线,魏三妮和林二丫也不自觉有些害怕地低垂着头。
族长在族里积威多年,一句话就能让这家人以后的日子好过还是难过,自然让人感到畏惧。
林书言大大方方地平视过去,微笑着见礼,“今天是晚辈擅自带人来打扰您了,实在是被人逼上门欺负,没法子才找您评理的。”
族长问她:“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闹的整个村子不安宁。”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严肃,甚至能听出一丝怒气,话里的意思也带着怪罪。
胡大花听了心里暗自得意,心想这下子小贱人要倒霉了。
魏三妮和林二丫不自觉有些担心,心里忐忑不安。
林书言却知道,族长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能让自己来说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在给自己话语权。
领会到他意思的林书言也不负他所望,条理清晰地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始至终都是把自己摆在弱势地位,突出胡大花的蛮不讲理。
说完和胡大花的争执,林书言最后补上一句:“族长,我虽然才回林家,也可懂得咱们林家的事应该由林家子孙做主的道理,已经让人去请大舅舅过来了,到时候还请您亲自问问他,不认族里已经定下的事,是他本人的意思,还只是大舅妈一个人的意思。”
胡大花也不傻,听着林书言话里话外对自己的挤兑,她早就想反驳了,可刚一抬头,看到族长扳起来的脸,又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族长听完林书言的话,点头道:“行,那就等他过来再说。”
从始至终没有提让胡大花也把刚刚发生的事解释一遍。
过了会儿,就见林永贵领着几人过来了,对拥挤的围观人群道:“麻烦各位让让。”
他走到林书言身边,对族长道:“族长,我大伯和几个堂哥过来了。”
林书言侧目打量了下被林永贵带来的几人,站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正在给族长行礼。
而他身后,则站着三个青年,都是一脸怒容的瞪着自己这边。
族长面无表情地开口:“德山,今天你媳妇做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德山忙道:“族长,这……我,我不知道发生了啥啊,是永贵这孩子非要拉我过来,说什么房子不房子的事情。”
林永贵在一旁不满开口:“大伯,我刚在来的路上不是都已经和你说了么,大伯娘闹着要二爷爷家的院子,那套院子族里已经决定还给书言了,你不知道么?”
林德山看向林永贵,没好气道:“长辈说话,哪有你一个晚辈插嘴的道理!”
胡大花见林德山来了,似乎找到了靠山,挣开魏三妮的手,扑过去就哭:“当家的,你可算来了,我要被你弟弟家欺负死了啊!”
林德山看着胡大花披头散发的样子,眉头紧皱,不自觉地看了眼四周,似乎感受到不少人鄙夷的目光。
他心里暗骂胡大花丢人。气的指着一旁的魏三妮道:“你,你就是这样对你大嫂的,咱们林家要不得你这种媳妇,就应该把你休了!”
林永贵站在母亲面前,“大伯,明明是大伯娘来我家欺负人,你们别瞎说!”
林德山身后的三个儿子站了出来,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林书言扬声道:“族长还在这里,你们作为林家子孙,连族长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话音刚落,这几人似乎才想起来族长的存在,心虚地看向站在那里的族长,见他沉着脸,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让开了一条道,原来是林德全和林永福来了。
今天林书言买的洋灰到了,这两人一直在村口河边接货,还是有人过来告诉他们家里发生了啥事,这才急匆匆地赶来。
林德全气喘吁吁的走过来,冲着族长道:“族长,这……这应该都是误会,大哥他们家可能还不知道院子的事,这才发生了争执,没想到还惊动您,真是罪过!”
胡大花摸了把鼻涕,对着林德全恶狠狠道:“要你充什么老好人,你算啥!老爷子死前是不是说过,那院子是给我家的,你倒好,连亲爹的死前的话也不听了。”
她又指着魏三妮,“你还有你媳妇,都不是好东西,一天天的算计我们。”
林德全道:“大嫂,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院子要给书言是族里的决定。”
“狗屁!”胡大花骂起林德全来可谓是张口就来熟练的很,“她一个刚来的毛丫头知道什么,还不是你们这对贼夫妻撺掇的!我看你们早就打那套院子的注意了。”
林德全气地直哆嗦,念着胡大花是他大嫂,又觉得不能和女人见识,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话。
林书言拉了下林德全,微笑道:“舅舅,今天族长和各位乡亲们都在,到底谁对谁错,自然由大家伙定夺,您就别和无关的人多费口舌了。”
她说完淡淡撇了眼胡大花,嗤笑道:“大舅妈,你说那套院子是大爷爷去世前定下给大舅舅的,请问这事大舅舅知道么?”
“他肯定知道!”胡大花瞪着眼睛。
林书言看向林德山,问:“大舅舅,你知道么?别什么事都让大舅妈出头啊,您这么大的人在这里,别老躲在人身后啊。”
这话说的周围人偷笑,林德山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胡大花还要张口骂人,被林德山用力捏住手,怒斥她:“你一个妇道人家安静点!”
林书言哼了声,没理他瞪着自己的眼神,自顾自地说:“大舅舅,大爷爷去世前是把那套院子给你了么?”
林德山咬牙道:“当然!我是长子,自然应该继承家产的大头。”
林书言点头:“哦,原来长子要继承家产的大头啊,请问这条规矩是谁定的?”
林德山理直气壮道:“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咱们林家世代都是如此,怎么,你不服?”
林书言道:“既然是林家的规矩,那我作为林家人,自然是要听的。不过,”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成功引的周围的人聚精会神注意她的下一句,就听她缓缓道:“大爷爷又是从谁那里继承的那套院子呢?”
这话一出,林德山愣住了。
林书言勾起嘴角,看向围观的人群,朗声道:“林家祖先从百年前搬来此地,几代经营才给子孙后代置办下如今产业,还制定了一套族规用来约束子孙。”
“我亲舅舅去世后,他因没有儿子,家业便按照族里的规矩,交给了他的伯父家,作为林家子孙,我舅舅和舅舅的几个女儿一直听从族里的安排,谨遵族规。这些事,我想在场的各位乡亲也都知道。”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对于林家的那点纠葛,在村子里哪会是秘密,特别是在林书言进村后,当年的事又被人翻来覆去的讨论很多次了。
林书言转身看向林德山,冷着脸道:“大舅舅,你靠着族里的规矩继承了我亲舅舅的院子,可你之后又是怎么做的呢,任由里面的房子倒塌而不闻不问。”指着林二丫,“我亲舅舅的遗女你可曾照拂一二?”
林德山张嘴要说什么,林书言不给他机会,逼近他面前,厉声道:“你拿了我亲舅舅的东西,不仅不好好善待,连他留下的遗女也不闻不问,你难道就不会担心我舅舅在九泉之下等着问罪你么!”
这话让林德山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鬼神之说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农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林书言冷笑,转身走到族长面前,用着恭敬的语气道:“族长,当年大舅舅靠着族里的规矩继承了院子,如今族里按照规矩将房子还给我,他却不同意,请问这事不是不遵守族规?”
“作为林家子孙,不遵守族规的人,请问该怎么处置?”
族长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林书言,又抬眼看向林德山。
接触到族长的目光,林德山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他活了这么大,自然知道林家的规矩,不遵族规的话,严重的可是被赶出林家的。
他忙跑上前,对着族长道:“这……这都是误会,我,我哪敢不遵守族规,是……”他眼睛转了转,突然转身指着胡大花,咬牙道:“是她,是这败家娘们非闹着要抢院子,也是她自己跑过去闹事的,我……我不知道啊。”
胡大花听他把事情都推给自己,一下子呆住了,下意识就想要骂人,被身后的大儿子拦住,低声在她耳边说:“娘,总不能让爹被族里赶出去吧!到时候咱们一家都得倒霉。”
胡大花眼睛黯淡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哭着说:“是,都是我气不过,才……才非要去,去闹事的。”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其中有一户人家,之前和胡大花就一直不对付,见状幸灾乐祸道:“这种妇人还要着干嘛,我看还是把她休了最好!”
林德山听到这话,却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族长终于开口:“德山,书言已经上了族谱,以后要招赘承继仁厚的香火,这件事是我和几位族老商议的结果,对此你可有意见?”
“没,没有!”林德山立马摇头。
族长又道:“那套院子是你爷爷死前分给仁厚的,按照族里的规矩,理应由他的子孙继承,你可有疑意?”
“没,没有,那套院子应该是书言的。”林德山立马表态,“她继承我二叔的院子是名正言顺,以后我保证,我家的人再不会因为这事去闹,否则……”他咬咬牙,道:“否则就不是林家人!到时候请族长和族里把闹事的人赶出村里。”
族长点点头:“既然你没有异义,那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各位乡亲的面宣布,以后那套院子就归林书言所有。”
林书言忙道:“族长秉公办事,请允晚辈再次替我舅舅和外祖父谢过你。”
族长又看向胡大花,皱眉:“至于胡氏……”
林德山立马开口:“她今天犯了大错,一切听族里处置。”
胡大花气地差点晕过去,腿一软瘫在地上,她抓住身后儿子的手,哀求:“永武,你……你快替娘求求情,你爹他,他这个老东西……”
“娘!”林永武打断她的话,“爹和今天的事又没关系,是你自己去二叔家闹事的,你别把爹扯进去啊。”
“你……你们……”胡大花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直发黑。
族长摸了摸胡须,连个眼神也没给瘫坐在地上的胡大花,只是看向林德山,见他低着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开口做出处置,却被林书言出声打断。
“族长,”林书言看着瘫在地上喘不上气的胡大花,她的丈夫儿子没一人出面替她说情,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忍,叹口气,对着族长开口道:“今天的事说到底只是咱们林家的家事,大舅妈她虽是林家媳妇,可到底也没在林家长大,想来对我们林家的族规也不是那么熟悉。”
不远处,刚刚嚷着要把胡大花休了的人又在人群里开口喊:“胡大花都嫁到咱们林家多少年了,孙子都有好几个了,咋还不知道咱们林家的规矩。”
“是啊,胡大花平日里可喜欢拿她的辈份压人了。”
人群里不时的传来几声抱怨,可见胡大花平日里在村子的罪过不少人,都乘着这个机会添油加醋。
也有少数的人对她表示同情,“胡大花都一把年纪了,娘家长辈早走了,要是被休回家,娘家兄弟谁愿意让她回去啊。”
“可不是么……”
族长没理会人群的议论,严肃的视线扫了一圈,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林书言,皱眉:“你的意思是要替她求情?”
林书言面色平静地说:“我说到底也是一个晚辈,要是因为我而导致大舅妈被族里重罚,以后传出去的话,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是我的不是,更有甚者,还会怀疑是族里偏袒我。所以,我算是替我自己的名声来求族长网开一面。”
族长沉默了几秒,道:“那你想怎么做?”语气中带着不满。
今天这事本就是林书言闹大把人带到他面前来,结果她现在又给胡氏求情,让心里本就对林书言之前行为有意见的族长更加不满。
林书言当没听到族长语气里的不满,开口道:“不如就此小惩大戒,既然大舅刚刚已经说了,那套院子应该记在我的名下,是大舅妈无理上门闹事,那就让大舅妈向今天无辜受到她辱骂的人赔礼道歉好了。”
“就这样?”族长语气淡淡。
林书言点头,又看向旁边站着的林德山,似笑非笑道:“大舅舅作为一家之主,我想你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林德山心里暗骂,面上却勉强挤出笑容:“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不止我,还有被她辱骂的舅妈、表姐们。”林书言强调。
林德山赔笑点头,回头就怒视胡大花,呵斥道:“还不快给人家道歉,你耳朵聋啦!”
胡大花吸口气,她本来以为自己要被休了赶出村子,只觉得天要塌了,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下去,可没想到,林书言竟然会替自己求情。
她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给林书言、魏三妮,还有大丫、二丫几个人道歉。
等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完歉,林德山却是一脸厌恶,语气强硬道:“还不快滚回家去,丢人的娘们!”
林书言眉头紧皱,她冷声道:“大舅舅,大舅妈已经给我们道过歉了,你作为一家之主,什么表示也没有么?”
林德山眼睛瞪的老大,“你,你个毛……你是要我给你道歉?我可是你大舅舅!”说着转向族长,义正言辞:“族长,这事都说了不怨我,哪有我一个长辈向她一个毛丫头道歉的啊。”
林书言在旁边说:“大舅舅你好面子,不想向我这个晚辈道歉也行,那你就出点赔礼吧。”
“赔礼?”
“怎么,大舅舅你这么好面子的长辈,欺负了我一个晚辈,连赔礼也不肯出么?”林书言故意在长辈两个字上咬重音。
族长已经听的不耐烦了,“德山,我记得你家昨天不是刚杀了猪,就拿只猪腿去给你外甥女赔个不是吧。”
林德山哪里舍得,他张口就要拒绝,可对上族长冰冷的眼神,话又咽了下去。
族长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他说完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语气带着警告:“要是再有人为这事闹到我面前,我一定按族规严厉处置!”
说完,他拂袖转身回家,大门重重的关上。
围观的人见族长已经走了,热闹也看够了,渐渐地也散了,只有少部分人还留着,想继续看热闹。
林书言转头,“大舅舅,您待会回去可别忘了把猪腿送来,这是族长交代的,你要是送迟了,会让人以为你是对族长的话不满呢。”
林德山想到家里的大猪腿,心都在滴血,家里杀那头猪是给小儿子娶媳妇用的,给亲家送了一只,给族长家送了一只,家里就剩下两只了。
想到昨天自己带着大儿子连夜给族长家送猪腿,他心里就一阵不痛快,本以为族长拿了自己家的好处,今天闹起来会帮着自己,可结果……
真是越想越气,猪腿白送了不说,还要再搭进去一只。
虽然村里最近一直在传林书言巴结族长家,给他家女儿送衣服什么的。可在林德山看来,一套衣服能值几个钱,有他一整只猪腿来的实在么。
他哪里知道,林书言送的大礼是一只手表。
不要说一只猪腿了,就是一头猪,族长也不稀罕啊,他家又不是不养猪。
手表这种东西,还是进口手表,族长他也不是轻易能买到的。
送礼得送人家稀缺的东西才有用啊。
“你……你个丫头片子,这么牙尖嘴利的,以后咱们走着瞧!”林德山气的狠狠甩了下袖子,转身要走。
林书言冲着他的背影道:“大舅舅,可别忘了,要是猪肉送来坏了不新鲜了,我可是不认的,别怪我再找族长评理啊。”
林德山背影一颤,气的回头狠狠瞪着林书言,眼神像是要杀人般。
林永武走到身边,小声道:“爹,咱们还是回去吧,族长刚刚看起来挺生气的,咱们别在他家门前多待了。”
林德山瞪着儿子,怒道:“那还不快走!一群没用的东西。”
林德山带着媳妇儿子走了,这下子留下看热闹的人才彻底散了,各回各家。
不用想也知道,未来很长的一段日子,今天的事要在被他们在村里翻来覆去说个不停了。
林二丫高兴的跑来拉着林书言的手,“二姐,你好厉害!”
昨天她们商量好了,以后林书言排在大丫后面,彼此间按照亲姐妹称呼。
魏三妮兴奋道:“书言刚刚说的话真厉害,你胆子也真是大,在族长面前也这么能说,怪不得族长同意让你招赘呢。老大家两口子这会可是踢到铁板了,真是活该!”
林永贵笑道:“二妹今天可是替咱们家狠狠出了一口气,刚刚大伯气的路都不会走了,哈哈。”
唯独林德全面上不带喜色,叹口气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在外面,你们也注意点,别一直说你大伯的不是,他到底是长辈……”
林永贵撇嘴:“好了好了,知道了。”
林书言笑道:“舅舅说的在理,咱们还是回去再庆祝吧,今天又能吃到肉了。”
林二丫眼睛一亮,“对!大伯还要送只猪腿呢。”
林永贵也笑起来,“一只猪腿少说也有十好几斤,可以吃好多顿啊!”
一家人高兴地往家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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