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直升机与南
既然要去泉城开店, 诗怡脑子里自然就冒出了新的想法。
“我还没去那边看过呢。”她说,“你有空吗,咱们过去瞧瞧, 来个实地考察。”
啊, 今天吗?
王秀云才刚回到岚县, 连行李都没往家里放, 确实可以说走就走……但这年头去别的地方是需要介绍信的, 她现在没有工作,只能找街道办去开。
“这是小事, 我这边会搞定的。”诗怡小手一挥,“既然你有空, 那我们等会就去。”
别人要提前好几天准备的事, 诗怡可以在一秒钟内做好决定。
她的团队成员也迅速响应, 阿曼达去收拾行李箱, 李丽去搞定介绍信,林雪和严春生解决在泉城的住宿交通问题……
直到被李丽带出招待所, 王秀云还处于一种不太真实的状态。
“表姐, 等会你回家和大姨说一声,我也要回家收拾东西, 等我这边结束了就来接你。”
怎么接呢?自然是有司机来接。
李丽有专车接送的事,在岚县早就不新鲜了,也就王秀云还被短暂地震惊到了。
其实李丽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 刚才安娜说了, 她这次不去泉城, 诗怡身边的秘书就只有她一个人。
安娜的想法很简单,普尔厂还在生产关键期,两个副厂长都是首次挑大梁, 她得留下来坐镇,才能保证今年的生产和出口顺利进行。
秘书的职责是替雇主分忧,虽然诗怡一时兴起要去泉城,但不意味着她以后就不管普尔厂了。
虽然陶敏和周平安才是实际管理人,厂子出了问题也是他们的责任,但如果普尔厂经营不好,诗怡的心情也会不好;诗怡心情不好,那就是安娜的工作出了问题。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安娜顺便拿这个例子培训李丽,“小姐身边的保姆和保镖都有明确的工作职责,他们会把健康、安全放在第一位。”
“既然这两个重要原则已经有别人负责,那秘书的工作范围,就是让她开心,省心,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丽大概懂了,现在是安娜扛下了让诗怡省心的活,那让诗怡开心的责任,就落在她肩上了。
她一边收拾行李,还一边思考,泉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不知道,她和家里人都没去过,只能去到之后再问宾馆的服务人员了。
比起岚县这个小地方,泉城的住宿规格就高多了,李丽想到自己很快要住“宾馆”,心里还有几分激动。
然而,都不用等到泉城,在出发时就有更让她和王秀云激动的事情。
李丽以为这次去泉城还是汽车自驾,毕竟诗怡不爱闻烟味,火车站和车厢内又是吸烟重灾区,她绝对不会靠近那边。
但是……诗怡同样也无法忍耐坑坑洼洼的国道,她不想再经历好几个小时的颠簸车程了。
这在八十年代就非常娇气和挑剔了,不坐汽车,不坐火车,难道坐飞机啊?
答对了,就是飞机。
岚县确实没有机场,也不可能坐民航飞机直飞到泉城,但诗怡还有直升飞机啊。
这架直升飞机不是国家的,是顾朗心疼她出行不便,特意从美国弄来的新款贝尔,在相关部门报备过了。
虽然这年头直升飞机的噪音有点大,但只要戴上耳机就相对好些,而且空中飞行速度快,效率高,比颠簸好几个小时的陆地交通强太多了。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这句话在诗怡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是一点苦都不会吃,一点麻烦都不愿意忍耐的。
哪怕出行成本再高,只要能让她满意,那就都是值得的。
直升飞机安稳地降落在泉城,严春生安排的本地车辆早就停好等待,一路护送诗怡进入南郊宾馆。
这是整个东原省最重要的政务和国宾接待场所,素有“东原钓鱼台”之称。
它是园林式宾馆,环境幽静,安保严密,是接待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高规格外宾的首选地。1965年,这里就曾接待过越南国家主席。
王秀云在泉城待过,也见过外国人,她以为泉城饭店就是最高档的场所了,毕竟那里只接待外宾,老百姓还进不去呢。
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外宾之间也有身份区别,普通外商和华侨住的才是泉城饭店,像诗怡这种重量级要客,都是专车接送到从前压根没听说过的南郊宾馆。
宾馆门外是高墙大院,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车辆和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审查。
它的住宿区不是一栋高楼,而是许多独栋的别墅套房。这里的环境很好,古木参天,假山错落,泉水叮咚,在园林中漫步,就像是走进了一幅风景画卷。
宾馆为诗怡提供的别墅在最安静、隐秘的位置,里面非常宽敞,客厅铺着厚重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李丽没看到空调,进屋却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噢,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央空调,而且还是在诗怡到达之前就开好了。
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受过严格的涉外礼仪培训,还能用英语和玛利亚交流。
作为诗怡的保姆,玛利亚提出了一大堆需求——他们自带厨师,宾馆要配合采购食材,确保新鲜健康;要调整沙发坐深,确保小姐坐下后脚能够自然着地;卧室窗帘要换成三层的纱帘、遮光帘和绒帘,小姐午睡时不能有一丁点光透进来……
她在岚县招待所已经进行过这样的大改造,来到泉城只会更挑剔,另一边的阿曼达和林雪已经在更换卧室的床上四件套了。
宾馆提供的床品摸起来还行,但诗怡要用的是埃及长绒棉,枕芯内胆要匈牙利白鹅绒,床垫右侧要铺记忆棉,这些习惯走到哪里都要延续贯彻。
李丽已经习以为常,这种熟悉的团队状态还让她从初次来到宾馆的激动情绪中脱离出来。
这里确实比岚县好点,但以诗怡的标准还是差点意思,并不是太稀奇嘛。
这会她都在帮着玛利亚核对是否有遗漏事项,顺便让服务员换个好看的花瓶,餐桌上现在摆着的这个太丑了,他们的插花水平也不怎么样。
算了,等会她亲自动手吧。
这种状态是很能感染人的,王秀云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后,也开始摆弄随身携带的装备,准备等会给诗怡吹个好看的发型。
至于诗怡自己……马修和严春生带着她去打保龄球了。
南郊宾馆内部就有保龄球馆,这个在当下很时髦的运动,在诗怡眼里充满着复古风情,她还真没怎么体验过呢。
马修测试了她的手臂力量,给她挑了最轻的儿童球。这不是说诗怡力气小的意思,保龄球主要是大人在玩的运动,往常玩儿童球的孩子也有四五岁了。
诗怡按照马修的教学,把三根手指插进球上的洞口,然后摇晃手臂,想象它是秋千架
扔保龄球的时候不能对准中间,球在旋转时的方向会产生偏移。诗怡稍微往右边扔,她心里的轨道是它在球道上往左边偏,最后将终点的球瓶全部击倒。
然而,幻想和现实是有区别的,保龄球没有新手保护期,她这个球扔出去,对面的球瓶零伤亡。
诗怡:……
这球怎么这样,太不给面子了!
严春生安慰她,说她现在力气还比较小,控制不好球的方向也是正常的。儿童保龄球班的正式招生年龄是六岁,她能把球扔到瓶台区域,就已经算厉害了。
果然,在离诗怡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小男孩也在大人的陪伴下试着打保龄球。
他扔出去这颗球歪的比诗怡还离谱,还没到瓶台区tຊ,就已经滑不动了。
诗怡真没故意笑他,她就是忍不住捂了下嘴,正好被人家看到了。
男孩似乎觉得很没面子,他再次尝试扔出保龄球,三次之后,他顺利击倒了四个球瓶。
虽然有运气成分,但不影响他确实打中了。现在,轮到他对着诗怡微笑了。
诗怡瞬间被激起胜负欲,什么意思啊?
她本来是随便玩玩,打不打得中无所谓,但被这样当面贴脸,她今天还非得赢过他不可!
接下来,就是两个小孩之间你来我往地较量。
诗怡扔一次,他就要扔一次,两个力气都不大的孩子就这样来回扔球,在运气比拼中慢慢体验发球的角度和力度,就看谁先能掌握要领了。
严春生几次欲言又止,虽然他很乐于见到诗怡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也许吧?反正在他眼里,这算是友谊赛。
但是,小孩的手臂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她再这么玩下去,就不是消遣,而是过度用力,必然导致肌肉劳损。
马修也有同样的担忧,幸好对面的大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让男孩停下来了。
他这一停,恰好赶上诗怡运气大爆发,随手扔出的球砸中了所有球瓶。
“哦耶!”诗怡高兴地和马修、严春生击掌。
男孩:……
他很想再来一颗球,就这么输给她实在是很不甘心,但爸爸已经不准他接着玩了。
能住进南郊宾馆的人,就不会是一般身份,何况诗怡身边还跟着显眼的外国人马修。
男孩和家长走过来,两边的大人礼貌地对视点头,两个小孩眨眼看着对方。
“你好,我叫陈书昀。”
男孩率先和诗怡打招呼:“耳东陈,书本的书,代表日光的昀,你叫什么名字?”
哇,小正太说话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嘛。
刚才胜利一局的诗怡已经有点上头了,她故意说:“我现在还不想说。”
陈书昀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她怎么不讲礼貌啊?
诗怡扬起嘴角:“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还是这里见面。你要是能赢我,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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