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泉城的有钱
诗怡在泉城待到艾丝开业, 就准备回岚县去了。
王秀云这几天忙得不行,她还是头回知道,泉城的有钱人竟然这么多!
她以为艾丝的价格已经很贵了, 没想到还是能让这么多人办卡消费, 这些人都是在哪里发的财啊?
她现在可以自信地说, 泉城最有钱, 最有消费能力的那批人不一定会出现在报纸上, 但肯定在她的会员卡名单里。
临走前,诗怡问她:“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来我们的店里, 而且特别愿意办充值卡?”
王秀云答道:“因为看在顾小姐的面子上?”
“不是。”诗怡摇头,“我确实让李丽出面疏通了点关系, 但我是投资人的事情并没有被大肆宣传, 开会员的人里至少有一半不知道。”
而且, 如果只是给她面子, 那就是只充卡,人未必来。
不过以艾丝沙龙这几天的客流量来看, 客人到店的意愿还是非常高的, 充钱是因为真的想用。
王秀云继续思考:“那是因为我之前给她们做上门造型服务,口碑流传开了?”
艾丝沙龙没开业的时候, 王秀云除了盯装修,到处挖人,其实还往泉城饭店那边跑了几趟, 推销她自己的造型服务。
客人不用出门, 只需要打个电话给她, 她就会带上工具和学徒,到客人所在的酒店里卷头发、盘头发、化妆……还会提供点穿搭和配饰建议。
每次服务完,她都会留下艾丝沙龙的宣传单, 欢迎她们到店来体验烫染和美容护理。
有帮忙做造型打下的基础,这些消费力极强的顾客都成为了她的回头客。
王秀云之前活动的范围主要是泉城饭店,早期面向的客户都是外籍人士。
有些外国人在泉城停留的时间很长,这阵子果然来店里支持;有些人虽然没等到艾丝开业就离开了,但她们也会把艾丝介绍给要来华国泉城的同事和朋友。
还有些外国人的生意和本地人关联很深,聊天时也会提到,再加上艾丝和蒋明远的事在小圈子里也算是热闹,就进一步吸引了本地的有钱顾客。
“说对了一半。”
诗怡先是对王秀云之前做上门造型服务的成果表示认可,不过她又说:“但你还是漏掉了最核心的因素。”
诗怡不再当谜语人,直接告诉王秀云:“她们买的不仅是服务,也是对社交圈层的筛选。”
很多奢侈品都是这样培养核心客户的,品牌贩卖的tຊ不是商品本身,是社交时的共同话题,见面时的身份认可。
你和我消费类似的东西,证明我们审美相近,财力相近,这是心照不宣的小圈子默契。
所以,早在诗怡决定使用“艾丝”作为店名时,她就把李丽这个名字和logo,以及相近的“爱丝”、“哎丝”、“艾思”……等等全都注册了个遍,尽量不留下任何被人山寨的空子。
这几天还有人找她,想用艾丝的招牌开分店,诗怡压根就不搭理,哪个奢侈品店会开放加盟啊?
品牌形象建立起来不容易,被毁掉却在顷刻之间。
王秀云若有所思:“难怪好几位阔太太喜欢约人来店里一起做头发……”
仔细想想,组局的人和被邀请的人刚开始都没有那么熟,但烫头发的速度没那么快,在椅子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中途还不能走。
就算是两个陌生人,在这种情况下聊聊天,喝杯茶,很快不就能熟络起来了么?
她们聊天的内容还不用担心被别人听了去——装修时王秀云就很听劝,按照诗怡的想法做了好几个独立小包间,正好就是接待2-4人的规模。
王秀云灵机一动:“那我再开新店时,就可以询问顾客希望二店开在哪里,跟着她们的需求来,还可以取消大厅,全部做成会员包间。”
“前面的想法不错。”诗怡还是先肯定,再提出问题,“但大厅还是得保留。”
她解释:“随着经济发展,泉城的有钱人会越来越多。你不能只做小圈子的生意,还是要接待单纯有造型需求的散客。”
“而且,如果没有大厅,又怎么能显示出包间的可贵呢?不要害怕供不应求,真到了预约包间都困难的时候,这些客人反而会比平时更积极。”
去过香江的王秀云,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明白了。”她说,“满足感有时要建立在对比的基础上。”
没错,就是这样。
叮嘱完王秀云,诗怡就启程返回岚县。
离开前,诗怡还让李丽用南郊宾馆的座机给陈书昀家里打了电话。
小正太经常打电话过来联系她,她得和他说一声,她要换地方了。
不过今天是周二,又是上午,陈书昀去幼儿园了,没接到电话。
诗怡也不在意,让他家里的人转告就行。
傍晚,回到家的郭佩宁先从勤务员那里得知这个消息。
她是陈书昀父亲的妻子,但只是陈书昀的继母,他的亲妈在生产时就因难产去世。
陈书昀半岁时,陈父娶了郭佩宁,家里目前还没告诉他关于生母的事情。
陈父也没想一辈子瞒着,只是觉得孩子还小,没必要太早知道,等他长大点再说吧。
郭佩宁扶着怀孕六个月的肚子缓缓坐下,顾朗、顾诗怡的名字在她脑海内循环播放。
陈书昀的记忆力特别好,再说这事陈父也是知情的,只要他们两个愿意,她几乎不可能切断两个孩子之间的联系了。
只是去了趟泉城,怎么就让他得了这样的运气,正好就赶上顾诗怡在那……
她的眉头闪开不易察觉的烦躁,又很快舒展。
她笑着和勤务员说:“辛苦你了,你下班吧,这事我会转告书昀的。”
郭佩宁并不敢在这事上做任何手脚,她把诗怡那边报的新号码原样提供给陈书昀。
他还没放下书包,就兴冲冲地跑到电话那边,照着纸条上的数字拨号。
这年头打电话不方便,要转接再转接,幸好陈书昀有的是耐心。
他满怀期待,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懒洋洋的“喂”。
“诗怡!”陈书昀开心地叫她的名字。
诗怡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我才刚回招待所,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陈书昀哇了一声:“那么巧啊,我也是刚放学回家。最近天气变得好冷,你出门有没有穿羽绒服?”
1983年的羽绒服还是稀罕物,儿童羽绒服更是稀缺。陈书昀听家里人说过,适合小孩子穿的羽绒服在市面上很少见,不好买。
他并不知道南郊宾馆有多特殊,也不知道“顾诗怡”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诗怡没有羽绒服,他就把自己身上这件寄给她。
“我不爱穿那玩意。”诗怡随口抱怨:“现在的羽绒服做得太笨重了,穿上之后显得我特别壮,就像个球一样,还是骆马绒比较舒服。”
诗怡坚决认为,这是羽绒服的问题,绝对不是因为她现在比较矮,在视觉比例上容易吃亏……
陈书昀没听懂:“骆马绒是什么,你穿上它冷不冷啊?”
得到了不冷,比羽绒服还保暖的回答,陈书昀就放心了。
他和诗怡又聊了几句,第无数次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来京城,得到的依然是“快了快了”的回答。
吃晚饭时,陈书昀在餐桌上问爸爸,骆马绒是什么?
陈父还真的知道一点,这是世界上最轻、最细、最保暖的天然纤维之一,因此被誉为“软黄金”。
它的保暖性是羊绒的1.5倍,但比羊绒更轻盈、光泽感更好,兼具羊绒的温暖和丝绸的光泽。
他给儿子科普了这种材料,私下和妻子感慨:“骆马绒大衣的价格可不便宜,而且现在有钱都很难买到了。”
很多富豪的衣柜里也就只有一两件,这种顶级材料竟然会拿来给小孩做衣服——诗怡可是会继续长高的,她最多穿几个月,明年就不能再穿了。
不过,如果是顾朗的手笔,那就没什么稀奇的了。众所周知,他宠起女儿时根本没有底线。
郭佩宁安静地听着,即使是在黑夜里,她也习惯性挤出笑容。
她本来以为四岁的年龄差不算什么,只要她的孩子够优秀,照样有机会得到长辈的资源倾斜,但“顾诗怡”这个砝码实在是太重了。
至少在目前,搞定顾诗怡就意味着搞定了顾朗。如果陈书昀持续拥有这样的优势……
京城的郭佩宁辗转难眠,在同一个夜晚,同样睡不着觉的,还有岚县普尔红薯厂的某个员工。
次日,睡醒的诗怡来到红薯厂视察工作。
虽然这里有安娜坐镇,有两个副厂长天天盯着,但她也得偶尔过来点个卯,说不定还能随机触发什么有趣的经营事件。
她路过流水线时,发现有个座位空了。
诗怡问车间主任:“今天有人请假吗?”
车间主任那一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们这个车间从开工以来都是全员到齐,从未有过迟到早退,偏偏就是这一天!偏偏是厂长来巡查的这天有人旷工!
她不敢说谎,只能硬着头皮说:“暂时没收到请假通知……我这就去了解情况。”
车间主任问旁边的女人:“你是宋红英的舍友对吧?她在宿舍吗,为什么没来上工?”
女人:“红英昨晚就走了,急匆匆的,好像是村里的亲戚过来找她,说她女儿不见了。”
嘶,还有这种事?
诗怡连忙问:“报警了吗?”
女人摇头,表示不知道,诗怡心想也是,毕竟宋红英都回村子里去了,情况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她是哪个村子的?”
诗怡追问,同时和李丽说:“你去安排车,我们去找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孩子丢了可不是小事,幸好在岚县这个地界上,她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先发,晚12点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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