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孩子已经丢
问到宋春英的家在哪个村子后, 严春生开车载着诗怡过去。
从城区到农村的路况远比国道更颠簸,幸好顾朗又让人送来一辆改装后的奔驰G级W460,算是能勉强适应路况。
这辆车的标准版就是军用级, 改装版才加入了豪华的真皮和桃木内饰, 征服恶劣路况时的动力也更充足。
严春生在服役时都没开过这么好的车, 他一边踩油门加快速度, 一边在心里想, 什么时候国内也能生产出这么厉害的车呢。
他和林雪都是军队出身,林雪的身份还要更特殊一点。
国家安排他们保护顾诗怡, 既是为了真正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也是希望他们能利用自身影响力, 尽可能在顾诗怡年纪还小的时候, 就培养她的爱国观念。
别管她法律上的国籍在哪, 以这父女俩的身份地位, 他们的心偏向哪里,才比较重要。
组织的任务是, 就算不能争取到顾家的全力支持, 也要尽可能把顾诗怡往正路上拉,至少不能让她往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方向发展。
她已经这么有钱有权了, 如果没有良心,那将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目前来看……好消息是,顾朗应该能猜到他们的用意, 但他没有阻止, 这种行为就代表着默许。
但不太好的消息是, 顾诗怡完全展现出了远超三岁小孩的智商,她非常有主见,很难被别人的言语影响, 甚至是她tຊ经常在影响别人。
也许,这就是顾朗放心让他们和诗怡接触的原因。
严春生和林雪之前考虑过的方案,绝大部分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还得更加谨慎地待在诗怡身边,至少不能在明面上显露出组织的意图,否则以诗怡的聪明劲,很容易被她察觉,惹她不高兴。
他们被诗怡解雇倒是无所谓,就怕她对组织也起了逆反心理,那就麻烦大了。
严春生通过后视镜,瞄了眼坐在儿童座椅上的诗怡,此刻她正安静地坐着,还闭上眼睛眯了会。
她不说话时,看起来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严春生有时也会觉得恍惚。
但不管怎么样……顾诗怡目前表现出来的特质,还是比较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尽管严春生不是完全赞同她对蒋明远事件的处理方法,但她的核心驱动力也是惩恶扬善……只要大方向不出错,这些小细节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她还小呢,以后再慢慢引导吧。
严春生的注意力回到开车上,后排的诗怡睁开眼睛,同样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面容。
“春生。”诗怡从来不叫叔叔阿姨,都是直接叫名字。
她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几分钟,前面就是了。你晕车吗,要不要我把车窗打开?”
诗怡摇头,她只是想提醒严春生专心开车罢了。
越野车直接开到了宋红英家的小院门口,林雪过去交涉。
下车前,诗怡先在这附近看了一圈。这是内陆村,不靠海,也几乎没什么山地丘陵,肉眼可见都是平原。
宋红英不在家里,听她嫂子说,她又出去找女儿了。
诗怡让严春生把她抱起来,这样她的目光能和别人对视,而且视线还能从高往低看。
她问对方:“她女儿是什么情况,今年几岁了,怎么会弄丢呢?”
诗怡的语气有些严肃,嫂子的神色有些紧张,先是咽了咽,才回答她的问题。
“我侄女三岁了,会自己走路,平时让她待在家里,她都是乖乖的。碰巧那天我们出门走亲戚,见她中午睡得沉,就想着不用叫她,反正很快就回来了,没想到等我们回家后,她就不见了。”
诗怡皱眉:“三岁为什么不送去厂里的托儿所?厂里可以帮忙照顾啊。”
“要收钱呐。”嫂子脱口而出,“一个月要五块钱呢,这么贵!我婆婆就说,让我小姑子把念京留在家里,省下来的钱还能给她买件新衣服。”
托儿所确实要钱,诗怡也考虑过作为免费福利向职工开放,但她后来又想到,如果不加以限制,只怕有人会为了占便宜,把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孩子全往厂里放。
以普尔厂的工资水平,五块钱一个月算是咬咬牙能负担的费用,托儿所管吃管喝,还会组织孩子们做游戏,教他们认字画画,性价比相当高了。
如果是多子女家庭,诗怡还能理解宋红英的省钱想法,但她不就只有一个女儿吗?
不对……这个嫂子刚才说,“那天”?
诗怡眯起眼睛:“她女儿是哪一天不见的?”
嫂子小声说:“得有个好几天了吧。”
好几天?!诗怡都快被气笑了。
孩子好几天之前就不见了,但宋红英昨天才被亲戚通知说孩子丢了,这中间几天他们干嘛去了?
据这位嫂子说,家里也是着急得很,一直在找,但怎么都找不到。普尔厂的待遇太好了,他们怕耽误宋红英上班,也就不敢告诉她,没想到来串门的亲戚这么多嘴……
听到这里,诗怡已经懒得再听了。
“你们不是怕耽误她上班。”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是因为她工资高,给家里的钱也多,你们怕她和家里离心,才想着一拖再拖吧。”
嫂子着急忙慌地辩解,脸色越来越苍白,诗怡问她:“你们家里其他人呢,你丈夫呢,你公婆呢?你孩子呢?”
“他们都帮着红英去找人了……”
“前几天不急着找,现在倒是很积极。”
嫂子本能地想要还嘴,然而她看到门口的越野车,看到抱着诗怡的严春生,又把嘴巴闭上,什么都不敢说了。
她平日的脾气可算不上好,但在这种“大人物”面前,她别说是抖威风了,要是有尾巴,她都恨不得夹得紧紧的。
诗怡等了一会,各路去找孩子的宋家人就回来了。
大人们的神情非常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宋红英她哥哥带着两个儿子回来时,他们手里还拿着糖,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直到她哥发现诗怡在这,又有嫂子拼命挤眉弄眼暗示,他才想到收走儿子手里的糖。
这两小子确实笑不出来了,这会哭声震天,而且还知道跑到爷爷奶奶跟前哭。
诗怡的心中升起某种怀疑——准确来说,这种怀疑从她刚下车时就有了。
她特地多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宋红英回来。
宋红英的脚步都是虚浮的,眼睛肿得厉害,头发更是乱得像鸡窝。
看到诗怡在家里,宋红英先是愣住,随后才想到自己忘记请假的事。
“厂长,我不是故意……”
“没事的,现在先不管那些小事了。”
诗怡截住她的话头,又示意林雪去扶她,“你先去房间休整一下,我们理一理思路,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而且她的女儿已经丢了好几天了,未必还会停留在走丢时的位置。诗怡猜测,孩子此刻很可能已经不在村里了。
若非如此,宋家人也不会和宋红英分开行动,让她一个人找……要是她真找到了呢?
等宋红英喝了点水,冷静下来,诗怡才询问她更多关于孩子的信息。
她先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女儿的爸爸呢?”
是死了,还是离婚了?
听到“爸爸”这个词,宋红英的身体都有小幅度的颤抖。
她艰难地说:“她爸爸……去京城上大学了。”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其实蛮大的。
诗怡追问:“他是知识青年?”
宋红英的脑袋不自然地上下晃动,算是点头。
诗怡明白了,那就是第一种情况,可以按照死了处理。
绝大部分返程的知青,都是有去无回,更别说是这种考去京城的。
从宋红英刚才的反应来看,那个男人不仅走了,而且这几年肯定没有任何音讯,那和死了也没区别啊。
来之前,诗怡就已经看过宋红英的资料了。
她虽然没有学历,但会读书写字,顺利通过了普尔厂的笔试和面试。经过培训后,她成为了生产流水线上的技术工人,每个月的基本工资就有六十五元。
即使不算各种津贴和绩效奖金,她的工资在岚县也属于高收入群体。能在普尔厂工作,已经成为了岚县人最向往的事情。
在世俗眼光里,一个高收入的男人值得女人攀附,而一个高收入的女人,就是男人垂涎的肥肉了。
诗怡问她:“从你入职后,有没有人想给你说亲?”
宋红英虽然没料到话题忽然拐到这,但她下意识地点头承认。
不仅有,而且还有很多。
诗怡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忍心,但她还是要问
“那,你有没有因为要照顾女儿,而拒绝这些媒人呢?”
“向你提亲的人里……有没有人向你家人许诺过高额彩礼呢?”
宋红英愣住了。
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她想站起来,却又没有力气,身体仿佛也失去了支撑。
“在报警之前——”
诗怡看向林雪:“我觉得你应该会一些审讯手段。”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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