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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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不到一天时间,绿组的内部氛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双方表面上的实力差距多大?

起初,几乎没怎么有人觉得他们会赢,内部的士气也很低迷。

但是到了现在,不仅人数比变成了20:40,其余方面,绿组的优势也是得天独厚的。

他们有安全的饮食,有足够的武器储备,有完善的阵地安排,甚至于他们还有后勤医药!

打败蓝组,指日可待!

不只是绿组其余人这么想,谢道安其实也这么想。

因为当下的局势对蓝组来说,的确是很不利的。

缺医少药,虽有饮食,但却也是加了泻药的,吃完之后,饱腹是真的,己方体力会进一步地被削弱,这也是真的。

“蓝组如若有意反攻,那一定要尽快,越快越好。”

谢星煌跟他说过食堂里剩下的食物状况和多少,蓝组二十个人,就算是俭省着吃,至多也就能撑两天。

别忘了,他们的目的不是活得更久,而是要赢。

他们拖不起。

这也是谢道安决定值守后半夜的原因——他担心蓝组的人来夜袭。

后半夜是最难熬的,但好在他跟谢小星作伴,能一起说说话,感觉上就会好很多。

他们所在的阵地附近点着火堆,视线受阻并不厉害,但是到了阵地之外更远的地方,黑漆漆一片,总感觉有几双黑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谢星煌听见断断续续的树木枝干断裂的声音,一整晚,几乎都没怎么停。

“他们要干什么,掰那么多树枝?”

谢道安思忖了会儿,了然道:“他们在等一场西风。”

绿组对阵蓝组,最大的优势就是占据了地利,可以居高临下地用弓箭这种远程攻击手段,回避开他们所不擅长的正面冲突。

大概是昨天谢道安的操作给了于继尧灵感。

只要有一场西风,他们送了烟雾过来,遮掩住蓝组人的身形,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绿组阵地中来。

到那时候,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谢星煌想说得赶紧阻止他们,再一想,又有些气馁了。

学校太大了,他们四十个人守在阵地上的时候,感觉人手还算宽裕,但要是分散开了,去阻止蓝组的人捡树枝,那就是自曝其短了。

谢星煌琢磨着:“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去把蓝组的阵旗抢过来?”

这样比试就直接结束了!

谢道安没说“不可能”,他只是说:“可能有些难度。”

因为在正面对抗上,他们很难匹敌蓝组。

除非先设法把蓝组的人冲散。

可是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又出来了,谁保管着蓝组的阵旗,于继尧有没有设置明面上的幌子和实际上的掌旗人?

更不必说一旦人员分散,也就意味着当下他们所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了——行军打仗,万万不能以己之短,对彼之长。

“我们要做的就是熬,然后再等。”

谢道安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星星很亮,这景象很美,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赏景的心思。

冬夜里星亮云少,第二日清晨容易起雾,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之前去食堂的人带了一些煮肉的陶罐回来——好用这东西来盛粥,这时候倒是便于加热东西了。

米粥汤里边放两个包子,再把陶罐放在火边煨着就是了,虽然有极大可能会把包子煮碎,但总也比吃带冰碴的食物来得要舒服。

谢道安往面前的火堆里加了几条碎椅子腿,又用火棍拨了两下,结果飞起来一团细灰,有几星落到瓦罐敞开的口儿里头去了。

他“哎呀”了一声,下意识想用勺子去捞,往旁边一瞧,才想起来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

就连现在火堆旁煨着的瓦罐,都得等这东西凉得差不多了,才能整个抱起来,吨吨吨喝几口。

“这可真是……”

别说谢星煌,这会儿连谢道安都觉得现在这日子无奈又新奇了:“从前在家里觉得什么都不缺,到了这会儿,筷子勺子蒸笼铁锅,就没有不缺的。”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间歇里打个哈欠,时间就这么慢慢地消磨过去了。

等到那瓦罐的温度转凉,东方天际已经隐隐约约地透出来一点光亮了。

附近的植株上浮起了一层露珠,米粥似的雾气升腾起来,像柔软的幽静细雨,静静地笼罩着整个校园。

谢道安去掰了几根树枝,剥掉外皮,拿来当筷子用。

瓦罐里的包子这会儿已经给米汤泡得七七八八了,兄妹俩也不嫌弃,像两只小猫似的,头顶着头,挨在一起咕噜噜给吃完了。

好不好吃还在其次,最最要紧的是,热食下肚,整个人都感觉松快了。

谢星煌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烧东西的味道……”

几乎是同一时刻,谢道安短促又响亮地吹了三声口哨:“敌袭,全员戒备!”

在岗位上的人强逼着自己提起了精神,同在守夜的人赶紧去把教室里过夜的同学喊了起来,好在毕竟是在外边,大家睡觉的时候也没脱衣服,这会儿爬起来就能出门。

所有人各就各位,警惕着蓝组的来袭。

考官们也及时就位,在高处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那白色的烟雾像是有了生命,洪水一样从西方流淌了过来,同冬日清晨的雾气交融在一起,组成了视线更加难以穿透的隔膜。

终于,雾气当中出现了一抹蓝!

紧接着,是更多的蓝组的人!

谢道安当机立断:“前组准备——射!”

与此同时,对面传来一阵惊天撼地的呼喊声:“冲啊——”

组成绿组第一道防线的十名成员早就严阵以待,闻声立即引弓而射。

浓郁的雾气中,箭矢的破空声,蓝组的呼喊声,乃至于绿组众人忐忑又激动的心跳声,全都纠缠在了一起。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在密集的箭雨之下,蓝组的人甚至都没有攻破第一道防线。

谢道安在第二道防线的中心,刹那之间,他心里边浮现出了一个可能,当下一声断喝:“所有人,马上停手!”

绿组的人全都愣住了,还有人下意识地又射了两支箭出去,才停下自己下意识的动作。

邓文兴问:“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谢道安脸色稍显阴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而低声说:“听见了吗,我们停止射箭之后,蓝组就没声音了。”

邓文兴为之一怔。

紧接着,又看谢道安抬起头来,望向了不远处的几名考官:“他们没有对蓝组的受伤状况做出判定——刚才我们射了那么多箭,没有伤到一个蓝组的人。”

这个冬日的清晨,邓文兴忽然间汗毛倒竖:“这怎么可能,不是人,难道是鬼?!”

谢道安忽然间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脸上很少见地表露出了钦佩来:“是草船借箭啊,邓文兴。”

“我们得到白灰,真正能够立竿见影起作用的,其实是弓箭,而非长枪。”

“可弓箭弓箭,要是只有弓,没有箭,那得了白灰,又有什么用?”

邓文兴嘴唇张开,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么说,昨天晚上我们听见的掰树枝的声音……”

谢道安很肯定地说:“于继尧的确需要树枝来伪装烟雾,但是除此之外,更要紧的,是要用树枝来伪装成人形,给它套上蓝组人的衣服,叫人在后边夹带着,趁着大雾和烟雾两重襄助,前来借箭。”

“之所以让蓝组的人大喊大叫,不是为了助长声势,而是为了用叫喊声遮掩住箭矢打到假人身上的声音,假就是假,毕竟跟真人不同。”

邓文兴:“……”

邓文兴由衷地道:“于继尧真是天才!”

谢道安也说:“看来这场比试持续的时间,会远比我们估计得要长。”

他略微思索之后,便叫了姚逢吉来,毫不惋惜地将己方的阵旗交给了他:“拿着它,去找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藏到比赛结束。”

姚逢吉猝不及防:“啊,我吗?”

“没错儿,就是你。”

谢道安很笃定地抛下这句话,旋即转身,叫了绿组的几个骨干来开会。

“现在的战略太死板了,要改!”

罗汉元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是吃了加料的包子吗,即便如此,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事实证明,蓝组能做到的更多。

绿组的战略是尽量避开正面对抗,跟蓝组打消耗战。

而蓝组受食物所限,战略是速战速决,尽早了结。

可即便如此,这场比试也持续了整整五天!

从一开始的游走消耗,但中期的潜伏袭击,再到最后的自杀式冲锋,到第五日比试结束时,蓝组剩余人数0,绿组剩余人数13。

这还是加上了一直苟到结束的姚逢吉!

比试正式宣告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双方队长带领着己方的人,同另一方的队长和队员致意。

于继尧很有风度:“谢道安,你很厉害,我输了。”

谢道安同样表现得很谦逊:“我也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

郑之宜站在于继尧的旁边,他拒绝用正眼看谢道安,正如同他之前说的那样——他要恨谢道安一辈子!

甚至于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让他娘从家里边给他找把铲子来,并且再三叮嘱:“一定要悄悄地送来!”

他娘答应了,然后问他:“多大的铲子,小孩儿挖土坑的那种,还是再大一点的铁锹?”

郑之宜:“……”

郑之宜忍痛说:“铁锹。”

他娘应了声,又很纳闷儿:“你要这个干什么?”

她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其余人:“别人好像也不用这东西啊?”

“哎呀,娘,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郑之宜烦了:“我就是要把铁锹,又不是要金山银山,用得着这么盘问吗!”

搞得他娘很郁闷,私底下跟同僚小罗侍郎说:“孩子大了,开始叛逆了,有事情也不跟我说了。我也没问什么呀,他就生气了……”

看透了一切的小罗侍郎:“……”

……

这场比试的整个流程,乃至于最终的结果,都超出了所有人一开始的预期。

这事儿其实是由小罗侍郎提议的,理由是天下正值征战,有必要让谢氏的拥趸子弟们深入其中的了解战争、思考战争,并且尝试着进行战争。

老实说,主持这么大的事情,她心里边也是很有压力的。

别忘了,谢家的几个孩子都在这儿呢,而除此之外,参赛的其余孩子,哪个不是要紧人家出身?

再则,即便是一场演习性战争,即便是在学校范围内进行的一场演习性战争,但战争毕竟是战争,万一有哪个孩子伤筋动骨了怎么办?

不说别的,第一天比试没结束,这群半大孩子得在学校里过夜的时候,就有好些人家憋不住,悄悄地去找她打听风声了。

亏得谢夫人稳得住,丝毫不为所动,底下的人见了,也就只得把心揣在肚子里了。

这些都算是小罗侍郎在比试进行当中承受的压力,而除此之外,成果也是相当喜人的。

成年的人,尤其是在仕途当中打滚的人,回头看一群最高不超过十三岁的小孩儿,总有种“他们能懂什么呀”的傲慢和轻蔑。

但是通过这场比试,这群小孩儿破题时候的狡猾与奸诈,处理敌对关系时的圆滑与从容,乃至于面对完全劣势时不肯放弃的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无疑都叫大人们受益良多。

头天晚上,谢夫人跟谢元德睡觉的时候,夫妻两个还在嘀咕:“道安也就算了,他平时就挺鸡贼的,小星……真是出人预料啊!”

谢元德不可置信:“怎么也这么狡猾了!”

到比赛即便终结的那天晚上,他又不无感慨地跟妻子说:“这群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从前老觉得都是小孩儿呢,这回比试当中一看,其实都长大了,有主意了。”

谢道安之外,表现最亮眼当然就是于继尧了。

谢元德平心而论,从头到尾,她的决策其实都没有失误过,可以看成是院校流派当中的天才。

可惜遇上了雌雄双煞谢星煌跟谢道安。

从一开始准确判定局势,选择通过虚设障眼法的法子,进行草船借箭,到后期她能够毅然决定让蓝组里大多数人退赛,挤压出食物来,拉长比试的进行时间,无疑也是需要相当的果断的。

谢夫人很欣赏她:“这姑娘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打磨,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而除了她之外,其余人的表现其实也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尤其是蓝组这边儿,郑之宜、庞元明、庞元规等人,都让大人们觉得很满意。

懂得进的人有很多,愿意去争去抢的人也有很多,但是肯为了集体的利益而退一步的人,就太少了。

事后考官们在复盘的时候也说:“一开始看蓝组的种子选手那么多,其实很担心他们内讧的,但是于继尧能稳得住,底下郑之宜等人也愿意从大局出发,配合她的计划,以至于我们预想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出现……”

而除此之外,绿组这边人的表现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尤其是谢家那两个孩子……多机(歹)智(毒)啊!

也就是因为是模拟性的演习,不然谢星煌一开始就在锅里边加了毒药,直接就结束比赛了。

而除此之外,邓文兴和罗汉元等人的表现,其实也不能说差。

不擅长武功没什么,能听指挥、不瞎折腾,这就很难得了。

这些都是表面上能说的话,除此之外,当然也会有不能说的话。

谢道安虽然年纪尚小,但的确已经展露出足以担当谢家少主的气魄和头脑来了。

甚至于可以说绰绰有余。

不过这些都是外边人的事儿。

谢家这几个孩子在外边住了几天,陶妈妈就担惊受怕了几天。

好容易有人来送信,说比试结束了,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结束啦?”

送信的人很肯定地点头:“真的结束了!”

陶妈妈由衷地松了口气,又赶紧招呼人烧水,乃至于备饭:“这几只小猴儿在外边打了好几天滚儿,不定脏成什么样子了呢,回来先按在水里洗洗再说。”

又叫宋姨去盯着厨房:“先把小靖爱吃的羊肉煮上,加点党参和枸杞,给孩子们补补,我去炸小天酥,小星最喜欢吃这个了……”

结果等那几个小孩儿回来,又说今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他们参与比试的六十个人约好了,今天晚上去迎春酒楼吃饭,不打不相识嘛!

谢道安倒是还好,谢星煌跟谢道靖就跟两只小脏鸟一样,围着陶妈妈直叫:“妈妈,妈妈——我们赢了哦!”

谢道靖特别强调:“我们三个全都活到最后了!”

陶妈妈笑眯眯地给他们捧场:“我都听说啦,你们比另一组的人年纪小,但居然还赢了,真是太厉害了!”

谢星煌在外边住了五天,别说是洗澡了,这五天里连脸都没有洗。

水太凉了。

每到夜里,湖心阁周遭甚至于会结一层冰。

进行比试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回到家里,就觉得从头到脚都痒得不行。

陶妈妈把这三个小孩儿都撵去洗澡了,她自己去帮着谢星煌梳头。

从前谢元德给女儿带回来的小鸭子,这会儿也乖乖地浮在水面上。

谢星煌伸手把它按下去,手一松,很快又弹起来了。

几天没有仔细梳理的头发,有些地方都打结了。

陶妈妈很细心地帮她拆分开,间歇里瞧了眼那只小鸭子,当下抿着嘴笑了起来:“小星啊,你小的时候可讨厌洗澡了,每次都要闹半天,才肯进水盆。”

“后来你爹爹就给你带了这只小鸭子回来,说只有洗澡的时候才能玩,那之后你才稍微老实了一点呢……”

小时候的事情,谢星煌自己其实也记得一点。

现在回头想想:“唉,年轻时候的事情,真是让人怀念啊!”

陶妈妈:“……”

陶妈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星,这种语气是我才能用的,你还远没到这个时候呢!”

谢星煌有点不高兴了:“妈妈,我现在已经很大了,我都能参加年终比试了!”

“噢噢噢,”陶妈妈赶忙找补:“是我忘了,我们小星甚至于还赢了呢!”

谢星煌又美美地摇头晃脑起来了,得意到一半儿,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便扭头来跟陶妈妈说:“谢道安跟我说好了,等我长大了,他给我选一个夫婿,叫我把人娶回来,我永永远远地跟娘和爹爹,谢道安和小靖住在一起!”

陶妈妈遐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觉得不错:“我看行!”

……

不同于谢星煌的一知半解,陶妈妈是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女孩子一旦成了亲,后半生多半就要以她的丈夫为中心转了,可男人呢,从前怎么活,现在还怎么活。

谢小星是她手把手带大的,从躺在小床上只会翻身,到后来的牙牙学语,乃至于亲亲蜜蜜地缠着她叫妈妈,哪舍得把她嫁出去啊!

陶妈妈给谢小星洗完澡,就去跟谢夫人合计这事儿:“要是打算给小星娶夫的话,得早点相看着才行,宜早不宜晚!”

谢夫人:“……是不是太早了点?”

搞得陶妈妈有点不高兴了:“不早了,有些男孩儿才刚出生呢,就开始找童养媳了!”

谢夫人:“……”

谢夫人没跟陶妈妈顶牛,由得她去琢磨了,今晚上那六十个孩子在迎春酒楼聚餐,她还得过去一趟呢。

不只是谢夫人,其余好些孩子的父母也去了。

一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孩子,竟然也像模像样地进行了一场战争,作为父母,在担忧之余,又怎么能不感到骄傲呢!

方玉铭一见到谢星煌,便像只气愤的兔子一样跳过去了:“小星,你这个狡猾的东西,居然在我们的饮食里边加泻药!”

她气呼呼地把谢星煌的脸捏得扁扁的。

谢星煌含糊不清,但是洋洋得意地说:“这叫兵不厌诈,你们还得练!”

方玉铭忽然间把手松开了,叫谢星煌往那边儿看:“你娘在跟于继尧说话呢!”

谢星煌倒是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就是很厉害啊,才十三岁,就念大班了。”

这个年纪在中班都很常见呢,而她居然能在大班名列前茅。

秀柳跟小罗侍郎站在一起,也由衷地说:“还是于尚书夫妇俩会教孩子。”

小罗侍郎深以为然:“这就是有远见的好处啊。”

于尚书出身寒门,属于祖上阔气过,但是如今已经落寞了的人家。

但即便如此,在跟随谢元德起事之后,即便是势力尚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也坚持督促孩子用功读书。

理由也很简单,你要求仕途,就一定得读书。

要图婚姻,一个念书的跟一个没念过书的,肯定也是前者更有市场。

什么,有些人家可能不喜欢儿媳妇念太多书?

太好了,念书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把那种垃圾门庭筛选出去。

因为于家从十三年前就开始种树,所以十三年后,他们顺利地迎来了丰收。

继宋丽如、周怡之后,谢夫人有了第三个近侍秘书。

今年十三岁的于继尧。

……

回去的时候,谢星煌从秀秀姨口里听说了这件事,倒是也不觉得意外。

“这么说可能对不起丽如姐姐和怡姐姐,但是我觉得,再过几年,于继尧会比她们俩还厉害的!”

秀柳莞尔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说对不起丽如和小怡呢?她们也会为后继有人而高兴的。”

她因这席谈话,又想起谢小星小时候的事情来了:“还记得吗,你刚开始跟青女学武的时候就说了,你长大之后想当一个大侠,去行侠仗义。”

谢星煌不改初心,面露憧憬:“青青姨,我现在还是想当一个大侠哟!”

……

八年之后,谢星煌回想起八年前的那场比试,还是会觉得新奇与感动交融。

即便那之后,她又经历过不同模式的其余数种比试,但是都不如第一次比试时带给她的冲击更大。

对于参赛的所有人来说,那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现在,十六岁的谢星煌收拾了行装,决定出一趟远门。

谢道安作为前锋,统兵十万,在瑗水南岸与韩本中大军隔水相望。

战争一旦开启,就不再受征战的任何一方控制了。

谢星煌已经一年半没见到他了。

先前他说了要回来过中秋,她数着日子,离开袁州,往别处监军去了。

结果他归心似箭,提前了几日回去,阴差阳错,竟与她错开了。

谢星煌决定背上剑出发,实现自己儿时的大侠梦。

捎带着,去见一见谢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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