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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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日日等,夜夜等,等到今日宫殿树叶落了几片叶都能数清楚了。”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在等。”

苏子衿的眼眶红了,唇瓣微微张开,满是酒气:“只为等到那个人出现。”

虞晚眼眶突然热了,死了许久的心好似重新开始跳了。

她错手之间,茶杯落了一地。

但她不管不顾地从椅上起来,蹲在了他的面前:“告诉我,你只是忘记了……”

“只要你说,我便信。”

她捧起苏子衿的脸,靠得极近,语气声音都软得不像话:“阿瑾,是不是你?”

苏子衿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迷茫。

随后摇了摇头,声音还含糊着,却字字清晰:“不是……我不是阿瑾。”

“我是、我是苏子衿。”

他眼眸越发湿润,水汽浸透眼眶,一颗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您别……别把我认错了,我配不上……”

“配不上您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虞晚的手僵住,却仍拉近了他,指腹温柔地抹去了他的眼泪。

“不对……”她声音也颤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你方才叫我什么?”

“你再唤我一声。”

苏子衿缓慢地眨眼,露出一个笑:“我叫您公主啊……”

“您好温柔。”他几乎是满足地溢出一声叹息,将脸往她的手指上又蹭了蹭。

“我……等到了吗?”

虞晚手指收紧,心像被狠狠撞裂,疼得她难以呼吸。

他说他不是。

他唤他公主。

不对,喝醉的人是他,不是她。

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唤自己姐姐。

“公主您……您别生气。”

酒意的后劲上头,苏子衿说出的话语越来越支离破碎,却仍本能地想哄她开心。

“是我唱得不好听吗?”苏子衿抬起手,笨拙地想去拉虞晚的袖子。

可他醉得厉害,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虞晚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轻,但头面很重,晃出一道道残余的光线,带着他的头也开始有些晃悠。

虞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只是喝多了,醉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是碰巧说了那个词。

他不是。

他不是……

他不是!

可她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抚上了他的眉眼,他的泪。

“公主,您别丢掉我……”

她扶着他站起来,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

“……够了。”

虞晚将苏子衿安置在自己的软椅上坐下,声音带着疲惫:“不会丢掉你的。”

“你唱得,很好。”

喝醉的人身上总是会散出一股子浓厚的酒味,仿佛身体不堪重负,索性将所有气息都排遣出来,交给空气来处理。

可苏子衿身上的酒意不是她印象中难闻的酒臭味,而是带着淡淡的酒香,像稻谷发芽后的那点涩涩的,冷冷的香。

是混着那皂角和稻谷散出的酿造的气味,像松针的味道。

不难闻,至少,她不讨厌。

苏子衿费力地睁大着双眼,被酒意熏得浓厚,却显得亮晶晶的:“公主……”

“您说,我唱得好。”

他朝她伸出双手,近乎呢喃一般地说着:“公主,抱抱我……”

“我好喜欢你……”

虞晚看着他伸出的双手,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

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个在风尘里打滚拼命求存活的戏子,反倒更像记忆中的那个……

裴瑾。

她该拒绝的。

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她,面前这个人不可能是裴瑾。

但……

虞晚猛地攥紧手,身体支撑不住一般地按在了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在外面夏蝉询问之前她先回了一句:“没事,别进来。”

若她查到的消息是假的,那她该如何自处?

虞晚首次怀疑到这件事上。

若是背后之人权势滔天,若是……父皇呢?

若当真如此,她的消息,就不可能是真的。

不,不对……

若连她的消息都是假的,苏子衿在公主府中呆了这么久,不可能无人察觉。

她脑中混乱成一片,所有的线索都聚集不到一块去。

耳边只有苏子衿那混杂着醉意的声音,仿佛在催促着什么:“抱抱我,好不好……”

抱他?

虞晚僵着头,一点一点看向躺在软椅的苏子衿。

最终,她上前,缓缓弯下腰,将他轻轻地拥进怀里。

“你喝醉了。”她声音低柔。

她……拒绝不了。

“呜……”怀中的人骤然爆出一阵呜咽声,破碎的,带着浓厚的哭腔。

苏子衿双手缠在虞晚的腰上,却不敢用力,也不肯放开。

他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泣不成声的语调,一声声哭喊着。

“公主……公主……”

“我将心刨给你看好不好……”

他胡乱地将双手缠紧她,唇瓣呼出一阵阵的酒气:“喜欢……呜……喜欢……”

“殿下,我喜欢你……我的命……我的命都给你……”

“嗯……”

“别不要我……”

虞晚身体一点点绷紧,她能感受到腰上收紧的力道,还有耳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哭喊。

那声音很像呢喃,又带着委屈,好似所有难过都含在了其中。

她终是软下声音:“苏子衿,清醒一点。”

“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苏子衿混混沌沌地说,抬手扯乱了自己的戏服,露出一片胸膛,仰头用濡湿的眼眸看着她:“是,可能是。”

“可是我的话是真的……”

“您不要我。”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滚落,“子衿把这颗心都送给您了,您不要……”

“从您把我从深渊捞回来的那天起……”苏子衿仰起头,语调中满是求而不得的痛楚与痴狂,“我便是您的,这身体的每一寸都是您的。”

“亲亲我……”

“求您了……”

“我保证……睡醒了,我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越发渴求地呻吟着、乞求着。

虞晚感觉心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胀中混着数不清的疼痛,针扎一般。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肌肤泛红一片,像天边映红的晚霞。

“苏子衿。”

“嗯……我在,公主……”

她终是看着他,俯身弯下腰,在他的唇瓣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可以了。”

她说:“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她能感觉到腰上的力道突然软了下来。

那道束缚彻底松懈了。

虞晚站直身体,看着苏子衿沉沉睡去的睡颜,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她捂着胸口,别开头咳了一声。

门外有佩刀摩挲衣服的声音。

是锦衣卫。

虞晚拢紧衣衫,蹙眉朝门口走去。

紧跟着,夏蝉颤着声音说道:“公主——”

虞晚打开门:“说。”

夏蝉面色惨白,死死压住话音中的颤抖,竭尽平稳说道:“裴侯爷,裴侯爷要趁今夜将枯湖开挖,重新注水填湖。”

作者有话说

本章涉及的《醉杨妃》戏词属杜撰。

第24章

挖湖?

虞晚冷笑一声:“他敢?”

“摆驾……”她顿了顿,“找个贴心点的侍女来服侍苏子衿,他喝多了。”

夏蝉屈膝:“是。”

她匆匆退下。

虞晚拢紧身上的斗篷,跨出门槛的瞬间就开始低低地咳嗽。

锦衣卫站在一旁,语气没有起伏:“公主,属下已经安排人看着了,您先喝过药再去也来得及。”

“嗯。”她接过一旁侍女递过的药,药入口的瞬间,整个胃部都开始痉挛起来,争先恐后地挤压着,恨不得将所有苦药都挤入喉间,尽数呕吐出去。

虞晚却面无表情,只是用力将锦帕按在唇角,轻咳一声:“他为何突然决定今夜挖湖?”

锦衣卫将佩刀扶正,一板一眼地说道:“裴侯爷请了道士,道士算出因为填湖导致活水源消失,府中了无生机,今日是最佳引入湖水之时。”

“知道了。”

正说着话,轿撵已经备好,虞晚迈步上前坐入其中:“起轿。”

夏蝉安排好事宜匆匆返回,跟在了轿边,神色有些焦急。

“公主,眼下已入冬,夜晚时最是寒凉……”她说着,手边还捧着老将军送来的白狼皮裘,“此时出行实在是……”

她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来,几乎是同时,轿撵的厚风帘被风吹得鼓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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