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 137 章
字体

第 121 章

姜祯和许南风则拥有更多的兵力,胜在人和。

两军各有输赢,难分高下。

但这样的战事拖得越久,耗的都是人命与国库,庆州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北疆商道亦随之断绝,更让李思政担忧的,是大央刚刚结束一场叛乱,此刻又燃起战火,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豪强们会借势而起。

到时天下真正大乱,一发不可收拾,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这也正是姜菡萏最担心的事。

只要她能离开庆州,这场战争自然便不用再打下去。

信纸的背面是两幅简单的地图。

一幅澹园地图,一幅庆州地图。

两幅地图上都画出了出逃路线,只要姜菡萏按着路线走,就能离开庆州。

姜菡萏把地图贴在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

姜菡萏迅速把信纸塞进怀里。

最开始的那几日,阿夜每次进门前都会问:“菡萏,我能进来吗?” 但每一次姜菡萏都回答他:“不能!” 然后阿夜就知道了,问她永远得不出他想要的回答,于是再也没过。

此时他走进来,姜菡萏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已经习惯她的冷漠,弯腰把地上散乱的东西捡起来。

“我听说,你很闷?”阿夜道,“要不要我陪你去丹房?” “不,”姜菡萏道,“我只要你放我走。” 阿夜沉默了,忽地,他发出一声低低的狼嚎。

姜菡萏吃惊,以为自己单是一句话就把他气坏了。

很快,一头灰狼疾冲而入,先绕着阿夜猛转了几圈,阿夜低吼一声,灰狼就来到姜菡萏身边。

又一眨眼,接连冲进来两三头狼,毛色各不相同,但同样皮毛发亮,精神抖擞。

它们起先只对阿夜表现出亲昵,随后便随着阿糖一起开始围着姜菡萏嗅个不停,前爪俯地,不停要求姜菡萏跟它们玩耍。

阿夜道:“我不在的时候,让它们来陪你吧。” “……”姜菡萏想到他“不在的时候”是在干什么,就恨得牙痒痒,可是看着他安静的眼神,又很难恨下去。

罢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离开。

她抬起手,在阿夜期待的视线中,摸了阿糖一把。

阿糖很开心,阿夜也露出了笑容。

* 姜菡萏提的要求很快被满足,向来安静的澹园变得热闹非凡,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员进出。

只是每一个进入澹园的人显然都被警告过,在姜菡萏面前绝口不提城外的战事,只努力讨姜菡萏欢心。

明知道问不出什么,姜菡萏还是拐弯抹角地询问城外的姜祯和许南风如何。

若是一句不问,反而显得异常——阿夜在她身边那么久,自然知道她并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叫这么多人来一定是别有目的。

单单是这样,姜菡萏还不满意,向阿夜抱怨想找些人聊聊天,问阿夜能不能摆个花筵?

花筵在京中是常事,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花筵也不断。

帖子很快送到庆州各家有头有脸的女眷手上。

林知春从林大任手上接过请柬,深深道:“夜统领把她藏在深闺,终于舍得让她出来见人吗?” 与此同时,被藏在深闺的姜菡萏最后一次默出澹园和庆州的逃离路线,和原样对比一丝不岔后,她将信纸和自己默出来的地图一并烧毁。

她逃了之后,阿夜必定大发雷霆,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以免他迁怒李思政和严何之。

以阿夜的疯狂,如果知道她的出逃是他们两人策划,他会当场要他们的命。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73章 自从阿夜入主澹园,澹园就没有开筵席。

昔日名园变得和主人一样神秘,谁也无从得知现在的澹园是何等模样。

今日澹园终于向众人敞开了大门,受邀的客人除了各位官眷,还有各乡绅商贾家中的小姐夫人。

客人的名单由严何之拟选,请林知春帮忙做最后的核定。

林知春作为庆州第一才女兼第一贵女,在任何与女眷相关的事情上帮了澹园许多忙,澹园中的下人们对她十分尊敬。

尤其是侍女们,因为经由她的手中教训,已经把她当半个主子。

花筵一般由女主人召开,但澹园的女主人并没有迎客的打算,来得最早的林知春八面玲珑,让每一名客人都如沐春风。

“不知那位姜小姐到底生得什么模样?”这是女眷们最关心的事情,“林小姐以往随大人入京述职,可曾见过?” “姜家门第高贵,家兄位卑,知春福薄,未能得见。”林知春微笑道,“但想也知道,姜家嫡女,天生的未来皇后,自然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大家都笑着说是,转头各自与熟人嘀咕:“倾国倾城……只怕倾的就是咱们这座城!” 一场婚事惹来两军交战,护国名将顿成叛军,众人在话本子里都没有听过这么离奇的,若不是这场仗就在自己家门外打起来,任谁也不敢相信。

“听说了吗?叛军围城之时,玄甲修罗一直守在姜家小姐身边。” “听说玄甲修罗曾是姜家小姐的侍卫!” “我听说是兽奴 ……” “啧啧,想也知道,玄甲修罗定然是在姜家受了太多屈辱,此时得势,自然要想方设法报复。” “确实,那姜小姐说来也可怜,好好的婚事没了,还被玄甲修罗霸占……男人嘛,曾经骑在自己头上的女人现在落进自己手里,那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今日说是开什么花筵,怕也是想当众羞辱她吧?” 林知春周旋间听到这些,心中冷笑。

她也曾经这样想过,可方才侍女们告诉她的,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玄甲修罗,竟然在一个女子面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正午时分,花筵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和盛装的客人们相比,她打扮得过于素简。庆州近北地,秋日天寒,她好像很怕冷,已经换上了小毛衣裳,淡绿衣裙上露出内衬的一圈雪白兔毛,乌压压的发髻上没有一点珠翠,只簪了一朵半开的绿菊。

她的神情也懒懒的,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午睡初醒,随便出来走走。

可厅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只觉得秋风吹到此间好像都变得轻柔了,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吹化了这冰清玉洁的雪人儿。

“有劳诸位久候,我来迟了,诸位请入席。” 她身上带着天生的贵气,所有人皆行礼,依言入席,只有林知春尚站在原地,一时没能回过神。

据说姜家为了生出最美的皇后,家主夫人不看出身,只看美貌——林知春从前只当这是戏言,现在看到姜菡萏,她忽然就相信了。

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美貌如此惊人,仅仅是一个眼波流转也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 “这位是……林家小姐?”姜菡萏道,“来,坐我旁边吧。” 林知春微微吸了一口气,柔声应下。

开宴之后,厅上热闹起来。

姜菡萏吃得不多,话也很少,但人们不敢让席面冷落,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十分热闹。

姜菡萏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会问几句。

但众人入园之前都得过吩咐,胆敢言军事者,杀无赦。

没人敢回答姜菡萏的提问,每次都有人把话题支开。

姜菡萏有些意兴阑珊,吃完筵席接着看戏。

花筵往往会持续到深夜,不过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姜菡萏大约是觉得有点无聊了,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

起身的时候,她问林知春:“听说林小姐棋术了得,不知肯不肯赐教一二?” 林知春忙说“岂敢”,随着姜菡萏一起来到后院书房。

这里是阿夜的书房,林知春经过过数次,却从来没有进来过。

窗下放着棋坪……林知春心中怦然跳动,她竟然不知道他也喜欢下棋。

姜菡萏看林知春神情,就知道林知春对阿夜的了解并不深——阿夜从来不下棋,这棋坪是前两天她让人放在这里,说是要和阿夜下棋的。

两人在灯下对弈,才落了几颗子,严何之带着下人来送上茶水点心,侍女过来上茶。

偏偏姜菡萏正要落子,碰到了侍女的手,侍女手里的茶水洒到了林知春裙子上。

侍女连忙跪下赔罪。

林知春心中虽不悦,自然不会露出,反而温言安慰她。

“阿夜找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毛手毛脚。”姜菡萏吩咐道,“带林小姐去我房里换吧。” 侍女都是林知春训练出来,听了这话自然不大高兴,但能进小楼,让她心中一动。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