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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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小姑娘的唇有些干涸,颜色也失了血色,但经过茶渍的润泽,漂亮软糯的唇瓣又染上了一层水润的光。

宋砚辞只盯着瞧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怀里的小姑娘似乎笑了一声,轻糯的声音像小猫叫一样,在他怀中撒娇唤他: “宋砚辞——”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他,宋砚辞的思绪被打断,颤着眼皮收回视线。

低头看她的瞬间,小姑娘的唇便凑了上来。

姜稚月的唇微凉,很软很甜,带着一丝颤巍巍的怯懦,在他唇上轻轻贴了贴,又很快离开。

像是羽毛拂过。

宋砚辞身体猛地僵住,似失去了所有感官,除了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触感,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里有些痒,带着滚烫的热意和酥麻席卷全身。

就在那一刹那,宋砚辞甚至觉得自己的脑中短暂空白了几息。

他的眼神复杂,半晌,捉住她还要环上来的手,沙哑道: “阿月,你有伤,别闹。” 小姑娘抿了抿唇,果然乖巧地靠在他怀中没再动作。

只是被他握在怀里的小手,不安分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我知道父皇打算让我和宋国 联姻一事。” 姜稚月仰着小脸,视线中是微微耸动的喉结还有好看的下颌线。

她的视线又向上,看向男人琥珀色的眼睛,掩不住喜悦地弯了弯唇角: “昨日在王家花园,执玉哥哥其实也是想同我说这件事吧。” 等了半天,没见宋砚辞回话,姜稚月又在他掌心挠了挠,语气娇软: “是不是嘛……” 小姑娘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丝嗔意,十分悦耳。

宋砚辞不动声色地抵了抵齿尖,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良久,低低应了声“是。” 他这个字刚一出口,便见姜稚月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在他怀中蹭了蹭,似满足似喟叹地笑道: “宋砚辞,我好喜欢你呀!” 她即便是在伤中,对他的情谊依然赤诚。

宋砚辞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他看出她是在强撑着精神与他说话。

面对重伤刚醒的她,他没办法将实话说出口。

宋砚辞扯了扯唇角,将她轻轻放回床上: “睡吧,我这几日还有事,要出趟城。” 姜稚月闻言,撇着嘴“啊”了一声。

宋砚辞在她发顶轻抚了抚,笑得温柔: “你好好养身子,希望执玉哥哥下次回来的时候,又能看见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 “好。” 姜稚月从小到大性子欢脱,但每次宋砚辞这般对她温柔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就愿意听他的。

她一双大眼睛盯着他,满怀期待: “那你早点回来,父皇的联姻圣旨肯定很快就会下来的。” 宋砚辞眸中波澜转瞬即逝,笑意温和道: “好。” “对了!” 姜稚月陡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扭,咬唇看了他一眼,小声道: “那……姚姑娘呢?” 宋砚辞没想到她会提起姚盈初,不觉一愣,随即道: “公主别多想,早些休息就是。”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姜稚月有些失望,拖长调子“哦”了一声,神情看起来似信不信的。

从被子下探出手来,揪住宋砚辞的衣摆,任性道: “那你不许走,陪着我,等我睡着你再走。” 宋砚辞低头看了眼扯住自己衣摆的小手,唇畔无声勾了起来: “好,我守着你,睡吧。” 不知是不是舍不得宋砚辞的缘故,姜稚月过了许久才睡着。

宋砚辞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最后轻轻将她的手拿开,放进被子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外廊庑下,太子不知站了多久,见他出来,这才走过来。

“睡下了?” “嗯。”宋砚辞看了眼他身上沾染的晨露,“久等了。” “无妨,你也去歇着吧。” 太子说完,抬脚步上台阶。

在路过宋砚辞身旁的时候,他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适才告诉阿月,我有要事需要出趟城,这些时日……” 宋砚辞顿了顿,敛眸盯着青石板缝隙中长出的杂草。

那杂草极小一丛,丛狭窄的缝隙里挤出来,叶子因不堪晨露的重负而微微弯折下去。

他敛回眼神,近似呢喃地低声道: “这些时日,阿月就劳烦你们好生照料了。” “那是自然,她是孤的妹妹——” 太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意深长: “亦是姜国的昭华公主。” 顿了顿,太子似又想起什么,回过身面对他: “今日刺杀之人……” “交给我就行。” 宋砚辞语气无波无澜,细听下去却蛰伏着阴戾的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太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

昼夜交汇时,最是冷寂难熬,黑暗占据整个天幕,像是一只巨兽的血盆大口。

只有身后窗牖透出的盈盈烛光,足以驱散眼前一小片死寂般的夜色。

宋砚辞低头,听着太子的脚步声走到门边,眼前幽冷的青石板上一条橘色暖光逐渐被拉大。

之后又变窄。

随着关门声,那道亮眼的暖光重新被隔绝开。

宋砚辞轻笑一声,转着轮椅,一点一点碾过幽冷的青石板路。

马车辘辘回响在巷道内,远处主街上,早已有摊贩支起了摊子,细碎的响动和说话声,顺着将亮不亮的天色传入马车中。

整个京城,渐渐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宋砚辞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褚屹看了他一眼,迟疑道: “主子,王成峰是我们手里最大的底牌,大皇子如今还未举事,就是因为怀疑他在我们手中。杀了他……恐怕我们就要彻底与大皇子摊牌了。” 三皇子筹谋多年,虽他运筹帷幄,但到底在千里之外,若是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个王成峰,是他们准备的后手。

亦是主子给他自己和四皇子准备的保命符。

窗外光线一点点增强,晨光透过窗格忽明忽暗地落了进来,投在男人轻阖的眼睑下,冷白色皮肤覆了一层暖意。

光线缓慢移动,褚屹见宋砚辞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自胸腔里极轻地溢出一声“杀吧。” 褚屹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次刺杀公主明显是大皇子所为。

自打上次沈望之事捣毁大皇子的一条重要暗线,令大皇子被皇帝猜疑后,大皇子行事便愈发激进。

这次恐怕也是怕昭华公主真与主子或四皇子联姻,所以兵行险招。

只是…… 褚屹又忍不住看了宋砚辞一眼。

见他面容平静,忍不住劝道: “刺杀公主之人已按主子给的线索,寻到踪迹,但歹人凶恶,主子还是莫要亲自前往……” 话未说完,宋砚辞掀起眼帘极淡地扫了他一眼。

男人平静淡然的外表下,看过来的猩红眸底蛰伏着嗜血的杀意。

褚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主子的手段,寒意瞬间自脊背窜了上来,立刻住了嘴,再未敢多言半句。

翌日姜稚月一醒,房门外便哗啦啦传来一阵响动。

她的小鼻子跟着皱了皱,“外面怎么这么吵呀?” 锦葵将药端来,又拿了托盘上的膏药和纱布,回禀道: “是英国公一家,今日一早就来了,听闻公主未醒,便在隔壁候着了。” 姜稚月一听是外祖父一家,急忙要起身让人进来。

“公主躺着别起!” 锦葵吓了一跳,慌忙制止她: “太子跟英国公交代过了,公主身上有伤,不起来也无妨,待奴婢给你换了药,就叫他们进来。” 姜稚月这才不情不愿地躺了下去。

她原是个待不住的性子,这般躺了近乎一日一夜已经躺不住了,原本想借着外祖父来看望一事,起身活动一下。

这下看起来也不行了。

她任由锦葵给她换药,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问道: “对了!昨日是不是你也受伤了?” 昨日的场面太过混乱,她没来得及注意到锦葵,自己就不知人事了。

眼下看锦葵动作有些迟缓,忽而想起似乎听薛姐姐说到过锦葵受伤一事。

“我没事,擦伤而已。” 锦葵摇了摇头,刚要替她将伤口包扎起来,手背忽然被姜稚月压住。

小公主的眼眶红红的,气着赶她: “昨日那般凶险,你怎么可能之事擦伤?!这几日你就下去好生休息,我这里不要你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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