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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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见她还要再说什么,姜稚月又加重了语气,强硬道: “你若不去,今后养不好伤,我的璋华殿就不要你伺候了!” 姜稚月说得实在严重,锦葵愣了一下,看向她严肃的脸,忽然就忍不住掉了两滴泪。

她慌忙站起身将眼泪擦干,回头道: “那起码想让我替公主将这次的药换完。” 最后姜稚月依着锦葵,乖乖由她换完了药,将人赶了出去休息。

锦葵一走,英国公一家就哗啦啦全都进来了。

姜稚月与外祖父和几位舅舅舅母,以及裴淮礼见了礼。

才刚要说话,一瞥眼,看到了自己表嫂姚姝,和跟在她身后的姚盈初。

她当即便愣了一下。

裴家人见她脸色不好,不禁都往裴淮礼 身上责怪地看了一眼。

裴淮礼自己神色也略有些不自在,自己妻子非要带上妻妹,她胆子又小,他实在不忍苛责。

裴淮礼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一直唯唯诺诺的姚姝忽然自己走上前来。

她似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直视着姜稚月道: “盈初最近一段时日都住在裴府,听闻公主遇险,我想着盈初略通岐黄之术,若是不让她做些什么实在心中难安,夫君也是出门才知晓此事,还望公主莫怪……” 她这话说完,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床上的姜稚月身上。

姜稚月从前是对姚盈初有一些偏见。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与执玉哥哥互通心意,过几日联姻的旨意就要下来。

况且姚盈初与宋砚辞两人之间本就是她自己捕风捉影,她又何必在意。

此刻若是当真将人赶走,不仅表哥难做,也生生落了裴家的面子。

姜稚月思绪飞快转了转,笑道: “劳烦表嫂费心了,我与姚二姑娘之间本就是误会,这次还劳烦二姑娘替我看诊。”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去,意思不言而喻。

姚姝神情激动地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姚盈初的衣袖,小声道: “还不快去!” 姚盈初与姜稚月说起来算得上老相识,闻言倒是没什么别扭,提着药箱上前来将三指搭在了她的腕上。

姜稚月其实从来未曾好好看过姚盈初。

此刻离得近了,她才发现,其实姚盈初也生得很好看。

柳眉桃花眼,鼻子不挺但小巧,唇略薄,看起来十分素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姚盈初眼睫颤动得快了些。

姜稚月怕她紧张,笑着活跃气氛: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二姑娘,虽然我与执玉哥哥即将……” 她顿了一下,没将话说透,只笑道: “总之今后执玉哥哥的腿,还得多仰仗你呢!” 姜稚月话刚说完,姚盈初切在她脉上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幸而她及时收住,床上之人并未察觉。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对方,小公主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笑意,即便是重伤也掩盖不住她眉梢的喜悦。

姚盈初瞧着她,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终是默默收回了手。

今日凌晨,姚盈初收到宋砚辞派人送来的密信,说他需要一个妻子,而这个妻子的身份,只能是她。

“说起来,璋华殿还有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医书,放在我那也是浪费,不如改日差人给二姑娘送来,权算是我代执玉哥哥给二姑娘的谢礼。” 小公主清脆软糯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姚盈初的神智。

她仓皇应了声,犹豫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儿,最后终是咽了回去。

只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 “昨日太医们为公主医治得很好,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我这里倒是有一瓶祛痕膏,公主可拿去一试。” 姜稚月从小到大最是爱惜自己的皮囊,闻言自是喜不自胜,拉着她的手甜甜地道了谢。

裴家人瞧见两人如今的热络样,同进屋时天差地别,悬着的心也不禁放了下来。

陪着聊了会儿,赶在姜稚月喝药时才离开。

姜稚月之后又在百花楼养了三日伤,才被太子派人小心翼翼地挪回了璋华殿养伤。

姜宜宁不放心旁人照料,干脆带着源哥儿一起搬进了璋华殿亲自照顾她。

因着锦葵被姜稚月强硬勒令休息半月,太子便重新给她送来了一个丫鬟。

那个丫鬟脸圆圆的,看起来分外喜庆,年龄也小,性子活泼。

姜稚月与她投缘,给她取了个名,唤琉璃。

在姜稚月养伤的这段时日,姜国出了件大事。

有个百姓天不亮起来背着背篓出城采药,行至城门口,感觉有什么滴在了脸上,他一抬头,透过雾蒙蒙的天色,瞧见一排人被倒吊在城楼上。

一时间整个京城哗然。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人的死状实在太过惨烈。

具体有多惨烈姜宜宁没学给姜稚月听,只告诉她,后来众人才知晓,那些被吊在城楼上之人就是那日刺杀公主之人。

只是坊间传闻这些人是一些死士,并无九族可以诛。

姜稚月捧着话本子,听她二姐讲完这些话,不禁有些出神。

说起来,她养伤的这半个多月时间,宋砚辞当真一次都未来看过他,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知凌倒是常来。

然而每次来时,她问他宋砚辞的消息,他也总是沉着脸说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宋砚辞,所有人似乎都对她缄口不提。

姜稚月将话本子扣在被子上,心里忽然浮现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蹙了蹙眉,回头看了眼看账本的姜宜宁,细声问: “执玉哥哥还没回来么?” 姜宜宁近来一直在宫中陪着她,也不晓得宫外情况,有次私下里偷偷问过太子,却并未得到准确答复。

她摇了摇头: “应当还未回来,没听到消息。” 不知为何,姜稚月总觉得自己今天觉得胸口闷得慌,闻言不禁道: “二姐,我想出去走走。” 恰逢阳春三月,外面日头好,太医说姜稚月恢复得不错,如今也需要多走动走动。

姜宜宁放下手中账本,到床边扶起姜稚月,替她寻了件厚实的披风穿好。

两人才刚出门,廊下挂着的小云雀儿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边叫还一边扑扇着翅膀。

姜稚月莞尔,过去拿了食喂它。

曾经被她收养的这只小云雀儿如今伤势已然大好。

姜宜宁正转身去拿食盒打算一起喂,忽听姜稚月“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姜稚月摇了摇头,打开了笼子,在它的小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那小云雀儿回头看了看她,似乎还没想明白为何她会忽然放了它,歪头啾啾叫了两声,一扇翅膀飞走了。

姜宜宁抬头看了眼飞走的小云雀儿,“阿月很喜欢这只小云雀,怎么就舍得放走了?” “我是很喜欢它,但它却几次三番伤害我。” 姜稚月将自己指腹被啄出的血印子拿给她看,无奈道: “若对它好它却总不领情,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分,它的腿伤如今也好了,我还它自由,彼此都自在。” 姜宜宁这才发现她的伤口,急忙放下食盒,正拿了帕子要替她擦拭,对面照壁外一个身影忽然风风火火地绕了进来。

姜稚月好笑: “琉璃你走这么着急做什么?当心摔倒。” 琉璃抹了把脸上的汗,仰着圆圆的脸看向台阶上的姜稚月,喘息不定道: “陛下、陛下要给公主和宋国皇子赐婚……” 琉璃咽了下口水,手指比划着,“联、联姻。” 姜稚月一听,眼前刹那间一亮,“何时的事?!” 虽说此事她早已知晓,但当时只是偷听到太子和父皇的对话,此刻琉璃能说,定是此事彻底定了下来。

姜宜宁没听见那日太子和父皇的对话,她所知道的消息全来自这几日姜稚月对她的絮叨。

此刻听琉璃一说,也以为自己妹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禁也为她高兴。

两个主子一同盯着琉璃,她有些着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就、就是方才的事……” “奴婢方才按公主的吩咐去给陛下送请安帖,恰好听见王公公说的,这会儿……这会儿宋三皇子就在干清殿里呢!” 姜稚月一听宋砚辞也在,欣喜之情几乎都要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她 全然顾不上自己身上有伤,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姜宜宁和琉璃吓了一跳,忙过来搀扶她。

但小姑娘太过喜悦,像一只兴奋的小雀儿一般,根本忘记了疼痛。

才走出几步,她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吩咐琉璃: “你去将我床头放的那枚天青色香囊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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