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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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宋砚辞和太子先行出了干清殿。

两人一前一后,一坐一走朝前去,阳光满满落在身上,透出明亮的光影。

宋砚辞放慢了速度,扫了眼身旁的影子,笑道: “太子近来,可是和薛姑娘出了问题?” 那影子明显一顿,太子语气微绷: “没有。” “哦,没有就好。” 宋砚辞盯着前方,气定神闲: “只是听说前两日薛凝的表哥进了京,如今正借住在薛府,想必……薛姑娘定不会为了她表哥的功名求到太子殿下跟前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太子蹙眉,语气明显不悦。

“没什么,我在京郊有一座庄园,里面引了奎山的温泉,温泉池在一片百亩桃花林中,桃花树上挂满了花灯,夜里泡着温泉赏景最是怡然,哦,对了,温泉旁还埋了几坛远山酿。” “你跟孤说这些做什么?” 宋砚辞停了下来,侧头看他一眼,唇角笑意温和: “我以为殿下会需要。” 太子亦跟着停了下来,直视他半晌,冷道: “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权当……弥补吧。” “你以为阿月需要你的弥补?” “不需要,弥补我自己的缺憾而已。” 太子蹙眉: “你的缺憾?” 宋砚辞笑了笑,没接话,只说: “待会儿我让褚屹将庄子地址和对牌给殿下送来。” 说完,他几不可察地朝干清殿的方向瞥了一眼,缓缓转身。

太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正从殿里出来的姜稚月。

他忽然转身,对着宋砚辞的背影问他: “你那庄子是何时弄的?” 隔的有些距离,太子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

良久,前面传来宋砚辞平静的声音: “大约三年前的这时候吧。” 太子眉心重重一跳,不知为何,下意识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姜稚月。

“怎么了哥哥?” 姜稚月出来的时候,只瞧见宋砚辞的背影,再被太子莫名的眼神一瞧,脚步不禁迟疑了几分: “哥哥与他……说了什么?” 太子瞧着她,笑了一下: “没什么,朝堂之事而已。你的身子如何了?孤昨日出宫办事,回来才听说你喘症又犯了。” “已经没事了,太医说还是半月前受伤引起的。” 姜稚月随他一起走出干清宫,两人不紧不慢往璋华殿的方向走。

太子回头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才要开口,李福安臂弯搭着拂尘匆匆走来: “殿下!” 李福安满面愁容禀告道: “方才二公主府来信,小皇孙突然呕吐高烧,昏迷不醒……” “怎会这样?!今早不是还说只是发热?!” 李福安还未说完,姜稚月脸色骤变,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哎哟!”李福安被她抓得疼,又不敢动,愁得叹气,“奴才也问了,说是突然发作的!” 姜稚月看向太子: “哥哥……” 太子瞧了她一眼: “你如今身子未好,先回去,孤带人去一趟公主府。” 姜稚月知道自己此刻去了也是添乱,点点头,乖顺道: “那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哥哥定要遣人来告知我。” “好。” 太子说完,也不再多耽搁,快步往宫外方向走去。

姜稚月回身,目光追随着他们,隐隐听见李福安愁道: “如今距离花神祭不到一月,这……” “此事孤自会再想办法,你先去知会王院判,带人速去公主府。” 花神祭…… 姜稚月柳眉紧蹙,绞着帕子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宫里。

晚间的时候,太子来了璋华殿。

姜稚月当即迎了上去: “源哥儿怎么样了?!” “说是罕见的疟疾,病情倒是稳住了,但尚未脱离危险期。” 太子愁眉不展,末了,又补充道: “是姚盈初给的方子起了效。” 姜稚月一愣,随即神色如常道: “稳住就好,哥哥用膳了么?我让厨房煲了汤,正打算送去东宫呢。” 太子洗手的动作微滞: “你有话要同孤说?” 姜稚月没立即答话,反倒是让太子坐下来,先用膳。

等他喝了碗鸡汤,她才咬着唇,试探开口: “花神祭,我替……” “不可!” 似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太子不等她说完就一口回绝了。

“你才受了伤,花神祭辟谷七日,还要在神泉中日夜不停濯洗九百九十九朵神花,如何承受得了!” “可如今源哥儿生死未卜,阿姊也分不出心神参与祭祀编排,此事事关我大姜国祚,我作为大姜的公主,合该出一份力!” 太子蹙眉: “但 花神祭需得有过夫妻合欢的女子才行……” “我……” 姜稚月脸红了一下,有些别扭,一跺脚,道: “花神祭时我已成婚,与宋知凌尽早洞房不就好了!” “你……” 太子这一天被诸多杂事烦扰,薛凝那边又与他闹着,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扔了汤勺。

“咣当”一声脆响,他陡然回神,看着姜稚月,欲言又止半天,最后颇为无力道: “罢了,容孤再想想吧。” 自打姜稚月上次夜里在二姐府门口大放厥词后,太子便停了她的礼仪教导。

谁料昨夜跟他说完要替二姐祭祀后,第二日一早,姜稚月意外地再次看见了石嬷嬷。

她有些诧异,起身迎过去: “嬷嬷近来安好?” 石嬷嬷有些心疼地拉着姜稚月瞧了瞧,叹息: “老奴一切都好,公主却是憔悴了。” 姜稚月原本觉得自己没什么的,可听见她这么说,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这一哭,连日来强忍着的委屈和心酸一股脑都涌了出来。

“石嬷嬷……” 她越哭越伤心,抱着石嬷嬷的腰不撒手,直到哭了有一炷香的时辰,才渐渐缓了过来。

“公主莫要伤心了,哭坏了身子自己平白受罪——” 石嬷嬷抚摸着小公主的墨发,长叹了一声,语气心疼地劝道: “虽然四殿下容貌跟三殿下比起来到底差了点儿,但胜在对公主全心全意,公主也不必太过伤怀,成婚后再挑几个姿色绝艳又会伺候人的男子,养在外面就成。” 石嬷嬷稍稍压低了声音: “况且那宋三皇子又有腿疾,体力哪比得上舞刀弄枪的四皇子。长公主托人给我带话,让我转告公主,若是公主想要,她亲自帮你选几个好的送过来。” “……” 姜稚月抽噎的声音一顿,诧异地抬头,哭笑不得地盯着石嬷嬷看,一时竟忘了伤心。

过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嬷嬷还真是……” 她抿着唇,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词,最后鼓了鼓发红的小脸,忍不住笑道: “嬷嬷今日教我什么?如何挑选绝色男子吗?” …… 有了石嬷嬷的开导,姜稚月情绪恢复得很快,未出几日就又回到了以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太子的消息也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

源哥儿病情暂且稳定了,但姜宜宁一时走不开,已经上奏父皇,由姜稚月担任花神祭的主祭人。

消息传到璋华殿的同一时间,也传到了雪竹苑。

宋砚辞眉心微微皱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捻在信纸上如冷白的玉。

他低头略一沉吟,招来褚屹,低声吩咐了几句。

正说完,院中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响动。

宋砚辞拿笔的动作一顿,收了信转着轮椅出了房门。

门外,陛下身边的王公公正带着二十几个白面内侍,从院外鱼贯而入。

王公公站在宋知凌身旁,微弯着腰,满脸堆笑,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的交谈在他出来的瞬间停了下来。

宋砚辞在廊下,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为首的两个内侍手中的托盘上。

其中一个内侍手中的托盘上之物,被大红色云锦缎盖着,轮廓隐约可瞧出是几本图册的模样,旁边是一枚叠放整齐的雪白色素锦帕子。

而另一个内侍手中的大红色刷漆榉木托盘上,则放着一座质地极其莹润的送子观音,送子观音怀中抱着一个穿肚兜的胖小子,慈眉善目,一派温和。

若是不经意看去,那观音微垂的视线,似是恰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宋砚辞胸口猛地一沉,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嗨哟,原来宋三皇子也在啊。” 王公公笑着用拂尘的手柄端往身后这些人身上点了点,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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