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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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警醒着些,这可是你未来婆母呢。”

等姜岁欢回过神来,尚书夫人已经走出老远。

她只能追上凌氏的脚步,急切道,“大夫人,我不愿……”

凌氏压下眼皮,狠睨了她一眼,“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需我提醒你?”

姜岁欢瞬间失语,紧咬唇瓣,原本粉润的樱唇逐渐泛白。

她失魂落魄地跟在凌氏身后,不明白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脚步虚浮,好几次都险些栽倒在地。

这行人还未走出多远,恰好撞上了从湖心亭归来的薛适主仆。

随行的丫鬟婆子立刻躬身恭敬道,“问大公子安。”

姜岁欢也下意识地跟着行礼,“见过大公子。”

待行完礼才反应过来。

是薛适?

她恍然抬眼,望向那道谪仙身姿。

薛适生疏又淡漠地同她对视一眼。

姜岁欢猝然想起二人身份有别,眼中刚燃起的一丝微光旋即又黯淡下去。

身后的陆元清了清嗓子朝薛适介绍道,“这位便是芳菊院西房的表小姐。”

姜岁欢攥紧指节,快要不敢呼吸。

说来有些可笑,她竟宁愿薛适立刻恢复记忆,认出她就是那个诓他在破庙住下的女骗子。

罚她骂她,也好过嫁给赵随。

可往往事不遂心。

薛适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便没有一丝犹豫的离开了。

姜岁欢扯了扯嘴角,鼻尖溢出一声酸涩哂笑。

虽说早有准备。可真同他成了陌生人那刻,原来心会这么痛。

心房绷紧后再裂开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吧。

凌氏瞥了一眼薛适的背影,心中不快,便将心中火气转化成刻薄言语,全扔给了姜岁欢

“兜兜转转,这好事还是落回你头上了。”

“没多少时日了,回去安心待嫁罢。”

姜岁欢在经历了多次大起大落的心境后,头脑逐渐清晰了起来。

她开始在凌氏面前,有理有据地做起了最后挣扎

“大夫人,现下全城皆知淼淼投河。可淼淼毕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些都未有定论。

若是还未找到人,就急着换推我这表小姐出去顶上婚事。这般迫切,怕是有损国公府与尚书府的声誉吧。”

凌氏听完这话,颇有深意地看了姜岁欢一眼,扶着头上微晃的金钗讥讽道,“你有心了,难为替我们考虑这良多。”

“可谁人说过,嫁出去的是表小姐呢?”

姜岁欢惊愕:“大夫人何意?”

随后,凌氏便绽开一个极为刺目的笑。

“都知道你同淼淼姐妹情深。那姐姐福薄,未享受到的好亲事,自然就传到你这个妹妹身上了。”

“你便顶着淼淼的身份,好好去尚书府里享福吧。”

姜岁欢:“!?”

凌凡霜不想再与她多做口舌之争,朝夏嬷嬷使了个颜色,“多传几个丫头婆子围在芳菊院外,好好教教她官家小姐该有的言行和规矩。”

教习规矩是假,监视看守才是真。

“是。”夏嬷嬷应声。拦下紧随而后的姜岁欢,派人将她赶回芳菊院。

人走后,凌氏这才收了身上端起的架子,拢了拢臂间的狐绒袄子,抱怨道,“我说我怎么这会儿心里堵得厉害呢,。原是一和那垂兰院生下的孽障打照面,心里就瘆得慌。”

夏嬷嬷劝导,“夫人刚了了一桩大事,还是将心放宽些,莫要理会那人。”

凌氏颇有些烦躁,“说起来,这次之事也多亏了这个小孽障的提点。”

夏嬷嬷接话,“是啊,昨日若不是大公子在青竹院同国公禀告三小姐投河自尽一事时,顺势提点了一句。您和老爷又怎会想到如此妙招。”

昨夜

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想到薛适不带任何感情地,只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姜岁欢这无辜之人推入赵家那火坑。

吓得连带着她自己,也对薛适生出了些许惧意。

“用活人代替死人出嫁。”

“这孽障也是个心狠的,饶是我在府里搅了十几年的浑水,都未敢想出这般偷梁换柱的计策。”

“不过幸亏还有姜家那丫头可以顶上,否则这同尚书府的这桩婚事,怕是又悬咯。”

“夫人安心,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在走呢。”夏嬷嬷继续宽慰。

“哎,可惜我儿景明心善。若是他能有那孽障的一半狠辣,我都不至于这么替他操心。”

想到这里,忧虑又取代了愤怒。

景明从小循规守礼,被她教习的温润有佳。

现在看来,若是薛适对上她儿,那就真成了狼崽子对上羔羊了。

早知如此,她就该多往景润胸腔里塞几个心眼子。

可现下人已定型,再想教改,也来不及了。

凌氏难得挫败摇头,叹气道,“且看着吧,薛府以后,怕是要被搅地不太平咯。”

*

姜岁欢回到芳菊院之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

任月牙和石头在外头怎么敲门,也不肯出来。

连带着姨娘都不见。

她在床榻上愣坐了许久,旋即慌乱起身,去寻那被她藏在箱柜底部的几样东西。

万幸,东西还在。

她打开裹在外头的棉布,欲将那几样逃命要物握在手中,寻求片刻的宁静。

可当视线对上包裹在里面的物品后,姜岁欢的呼吸陡然变得无序又急促。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似被一只大掌扼住了鼻息。

东西......被换了!

路引被换成了麻纸。

金蟾蜍被换成了石头!

全没了!

“都不见了……怎会如此?”

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姜岁欢只觉得周遭天旋地转。

她一头扎进了被褥之中,再没有翻身的力气。

是谁?是谁做的?

是姨娘?月牙、石头?

不,不可能是他们,他们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将东西拿走,还换成旁的东西来恶心她。

难道是凌凡霜?

可若是她发现了这些,又怎会如此轻易将这事按下不表?

那还会有谁?

薛适?

不可能,他现在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他身边的陆元更是连看她一眼都不耐,巴不得自己莫要再出现在薛适面前。

那还能有谁?

头好疼,她想不出来啊。

姜岁欢全身紧绷得躺在塌上。

她觉得自己此刻仿若一张被拉满的,没有任何弹力的弦。

随时都可能迸裂、坍塌。

“全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破碎出声。

寂静的屋子配着那声钝痛之音,显得格外凄凉。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闭上酸涩的双眼,任着铺天的黑暗将她吞噬殆尽。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

一个面色姜黄,身着灰青麻衣的丫鬟挎着篮子从芳菊院而出。

她发丝用一根木簪粗糙地挽出一个髻,还留了几缕散发耷拉在脸上。

正欲如常日般迈出镇国公府大门,却被一守卫厉喝拦下。

“慢着,可有出府腰牌?”

第32章 绝路“你今日的穿戴,甚丑。”……

“慢着,可有出府腰牌?”

扮作丫鬟模样的姜岁欢听后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些脚步。

守卫立刻沉下脸,快步追赶上去,将手中那柄冷铁横在她胸前,“没听到我说话吗?”

被拦下后,姜岁欢咬了咬牙。

脸上硬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后,才抬眼对上那人,“大爷这是作何?可今日是我们芳菊院外出采买的日子呀。”

守卫眯着眼打量她一番。在对上那脏污姜黄的面孔后,语气更为嫌恶,“无令不得出,回去。”

姜岁欢心下一沉,连忙将人拉住,“大爷是否弄错了什么,以前出门可从来都不要牌子的。”

守卫不耐地甩开她的手,“规矩昨日改了,怎得,你不知道?”

他眉头皱起,怀疑地盯着她看。

昨儿个午后他们突然接到管事的急告,说是以后各院的下人,不论男女老少,出府都得手持腰牌。

没有腰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出去。

这口令一下,他们工钱倒是没涨,每日轮值的时辰却变长了一倍。

昨日放饭的时候,他好一阵打听,才听说是因为怕府里的某个女眷偷逃了。这才看得这么严。

姜岁欢站在国公府门内,看着门外的自由天地,简直快被逼疯。

若是连这会儿都逃不出去,那就更别指望大婚的前几日的看守能松乏了。

“大爷,您行行好。我家小姐身子不适,现下就想吃口东街的甜汤,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出去罢。”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在篮子里好一顿挑拣,最后掏出了跟簪子塞在守卫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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