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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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这是痴恋。

她见到了月光下坐在回廊饮酒的白发男子。

一身月色男士和服风雅又风流,银发随风拂动,俊美秀丽的脸庞带着不似人类的美丽,他捻了一盏酒,指尖秀美,指节莹润如白玉,低垂着眉眼,轻轻小饮一口。

这是跟随伏黑纲吉而来的人。

自称是对方的“继父”。

五大三粗的青田坊气势惊人,大吼一声:“叫伏黑纲吉出来,他敢欺负我们的朋友,必须出来道歉。” 什么叫对父骂子呢?

莫说是欺负了,就是全部打杀了又如何呢?

这世界总是太大了。

足够纲吉造作的。

青年声音轻飘飘的,华丽带着奇妙的腔调,他像是跟青田坊和雪女说话,又像自言自语:“纲吉这孩子是我们教养长大的,打小就太懂事儿了,我们总是担心他不够快活,不够幸福,叶王摘了天上的星星,师兄取了黄泉的水来养那孩子最喜欢的花,就连道满那厮,也变着法的偷了所谓的“斩魄刀”来哄孩子高兴,我们总想着他应该任性一点,放纵一些的……” “我很高兴,他能够“欺负”人。” “不过,可别让那孩子的妈妈知道了,不然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一旦奈奈子生气呀,他们总是要哄许久才能让她消气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

入了夏后,奈奈子总是喜欢生气,真叫人欢喜又是甜蜜的烦恼呢。

哄自家媳妇,亦不失为一种情趣呀。

提起孩子他妈,青年流露出一丝温柔的近乎柔软的感情。

这样的感情出现在他身上,竟然给雪女一种不寒而栗的畏惧。

她鼓足勇气,就像面对狮子叫嚣的羚羊。

“别、别扯这些。” “叫他出来。” “不然连你一起教训。” 那青年终于抬起眉眼,温和的眼神落到雪女身上。

这种温和只是表象。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雪女……都像你这样吗?” “像我这样什么?” “不自量力,又过于肤浅,连本体的力量都没有好好开发,便着急给人当狗吗?” 很难想象这样刻薄的话是从这样风姿无双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雪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和服袖子抵住嘴唇,眼睛通红,带着愤怒张嘴,朝青年吐出寒冷的风:“雪雾。” 青年抬起酒盏,接下这缕足以冻伤人的寒风。

饮下酒盏中的美酒。

“用来冰酒倒不错。” 他扬起浓墨似的眉,轻笑一声:“作为回礼——出来吧,寒樱。” 话音落下。

吐露出真名,顷刻间唤来整个北国最为强大的雪女。

夹裹着足以令半个东日本化为冰霜的寒冷降临。

奴良宅瞬间被冻结。

就连天上朦胧的月光,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风雪中,年幼的雪女瑟瑟发抖,惊恐万分。

风雪中,降临的雪女面若寒霜,冰冷的注视着同族。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少主人?” 第107章 哭泣的若菜妈妈 雪女是一种很没有同族同理心的妖怪。

诞生于冰雪, 没有心的女性妖怪们会将看上的男子冻成冰雕永远陪伴自己。

薄樱是最强大的雪女,因为守护永生花而被安培晴明找上门来,提出想看永生花的要求被拒绝后, 安培晴明和雪女大打出手并降服了对方。

这个过程并没有什么温情。

无非是打不过,被降服,屈服于晴明强大的力量而真心追随。

薄樱眸子里没有半点感情, 她扬起了袖子, 声音冷的掉冰渣子:“暴风雪。” 身后的安培晴明哇哦一声:“上来就开大吗?” 狂风暴雪席卷了奴良宅。

安培晴明抛出手里的空酒盏:“别牵连到整个东日本啊。” 化雪很麻烦的。

酒盏化为结界,笼罩在上空,将冰雪约束于方寸之地。

薄樱缓步而来, 漂浮空中:“你真无趣。” 安培晴明摇摇头:“薄樱啊, 若是换了我, 你会怎么送我去死呢?” 庭院里宛如冰雪世界。

两座冰雕动弹不得。

薄樱白了他一眼:“打得过你再说吧。” 安培晴明又问:“谁能让你用雪女的方式来送葬呢?” 好奇, 八卦,想知道。

嘻嘻。

薄樱想了想,雪白毫无一丝血色的俏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竟生出几分羞涩:“若是奈奈子的话……” 安培晴明:不嘻嘻。

“好了, 你回去吧。” 雪女的传统送葬是指雪女拥抱对方, 送上冰雪的吻, 夺走对方的生命。

以奈奈子的强悍程度来看。

他怀疑薄樱只是想骗个吻。

呸,渣雪女, 滚啊。

薄樱心里骂骂咧咧的走掉了。

陆良家两代统领联袂前来拜访。

奴良陆生见到雪女的冰雕,吓了一跳:“冰丽!” “你把冰丽怎么了?” 夜晚的妖怪陆生继承了血脉里的桀骜不驯。

“陆生。” 滑头鬼奴良滑瓢出声阻止孙子的质问:“不得无礼。” “若是我奴良组无礼, 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年老的妖怪虽然做了霸主, 但骨子里还是刻着平安京那一套规矩。

弱肉强食。

你比我强,你说的都是对的。

强者可以只配弱者的一切。

就像他们无视若菜的知情权, 而现在轮到他们奉献出自己的尊严来求得原谅。

因为奴良滑瓢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甚至可以说旧日的羽衣狐都不是他的对手。

台阶上的青年取过新的酒盏,再次斟满酒:“纲吉正在休息,不要打扰他。” “是的。” 奴良滑瓢连忙附和:“我们一定不会打扰他的。” “爷爷……” “闭嘴。” 奴良滑瓢扭头瞪了一眼心爱的孙子,示意他别说话。

奴良陆生太年轻了,年轻气盛的三代目带着奴良组所向披靡。

这也导致他根本不知道强者的可怕。

但很快,他就见到了,什么叫做力量通神。

那饮酒的青年低低吐出一口清列的酒气。

酒气乘着晚风吹过冰雪的庭院。

霎时间冰雪消融,泥土里钻出草木,藤蔓上开出鲜花,屋檐下深更半夜引来鸟雀鸣叫,奏响欢快的歌谣,樱花树褪去寒霜,瑟瑟发抖又努力讨好着青年,摇晃落下最娇嫩的樱花。

“少主。” 冰雕变回了人形。

雪女抱着手臂瑟瑟发抖,低着头,像只可怜的小鸟,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那是……那是雪国最可怕最强大的雪女……” 太可怕了。

自己的力量和对方比起来,就是水滴和沧海的不自量力的较量。

奴良陆生不再言语。

猩红的眸子里隐藏着一份渴望。

对力量,对强大的渴望。

这是奴良陆生第一次见到“力量”在他眼前的施展。

可怕,又迷人的力量。

伏黑纲吉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奴良若菜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性。

伏黑纲吉曾经在某一天和奴良若菜聊过天。

关于家里的异样,奴良若菜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只是她选择了视若无睹,这位温柔善良的女人在阳光下露出和煦的笑容:“陆生呀,我知道他有些事情瞒着我,如果孩子不想说的话,一味询问会让他讨厌的吧?” 伏黑纲吉问她:“会有孩子讨厌自己的妈妈吗?” 他觉得只要妈妈问,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吧。

奴良若菜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纲吉会和妈妈聊天吗?” “会的哦。” “咦,真羡慕呢,一般会聊些什么呢?” “学习的烦恼?又收到叔叔们奇怪的礼物?收到女生的情书?” “哎?”若菜一下子睁大眼睛,惊叹中夹杂羡慕:“可以和妈妈聊这个话题吗?” 纲吉用力点头:“当然可以啊,妈妈会让我自己去思考,怎么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去拒绝,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好好的认真回复表白。” 若菜眼神微黯:“真好呢。” 伏黑纲吉捕捉到若菜的羡慕,好奇询问她:“陆生不会和您聊这些吗?” 若菜摇摇头:“陆生比较独立呢,不爱跟我说这些,不过小的时候反而喜欢撒娇。” 棕色眸子里温柔极了,似乎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撒娇粘人的笨小孩,虽然弄砸了很多事情,可哭起来喊“妈妈”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后来那孩子就不爱说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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