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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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何晏霆走过去敲着门,门被叩响,里面传来一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谁啊?” 何晏霆特地隐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些:“赶路人,在此叨扰了阁下了,寻些热粥给孩子饱腹。” 门被男人推开,他长相粗犷,颇英气,他对何晏霆说:“进来吧。” 等到臧海清抱着斐儿进来的时候,屋里的老嬷嬷就抬眼惊讶的说:“孩子那么小就赶路?” 臧海清捏了捏斐儿的小手:“嗯,回乡。” 何晏霆四处打量,不动声色的揽着臧海清的肩膀:“人在外,难免想家。” 老嬷嬷转身就端来一大盆干粮:“来,吃些干馍,不好吃,但很饱肚子。” 何晏霆拿了几个放在手中,掰开喂着臧海清:“多谢。” 老嬷嬷又从锅里舀了一碗汤递给臧海清:“这是热米汤,你给孩子喂一些。” 臧海清笑着说:“多谢。” 他因为清瘦太多,小梨涡也显现出来了。

老嬷嬷看着斐儿,逗弄着他:“这孩子五官多好看,以后肯定很漂亮。” 臧海清睁大眼睛:“真的吗?” 老嬷嬷笃定的说:“当然了,你看看其他小孩儿刚出生的时候哪有这孩子好看啊。” 中年男人也抬头应和着:“小孩子嘛,越长越好看的。” 老嬷嬷又笑着给臧海清添了一碗汤:“我这都是大实话。” 汉子抽着旱烟问何晏霆:“你们准备往哪里去?” 何晏霆本不想答,臧海清却开口说:“西北方向。” 汉子愣了愣:“怎么去那么蛮荒的地方?” 臧海清又说:“寻的人在那处。” 老嬷嬷站起身:“那给你们多带些干粮,路途遥远。”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如鸣蝉震动翅膀,何晏霆看了看汉子白嫩的手指,他挑眉:“什么声音?” 汉子啪嗒啪嗒的磕着旱烟,站起身:“估计又有黄鼠狼了吧?这些日子老来偷鸡。” “我去看看。” 老嬷嬷也担心的说:“你小心些,别被挠了。” 等老嬷嬷给臧海清拿窝窝头的时候,何晏霆立刻攥上臧海清的手腕:“走。” 臧海清瞪大眼睛:“可…” 何晏霆十来岁就在外摸爬滚打,他如鬣狗般早已能及时的嗅出危险的味道了:“这些人不对劲儿。” 臧海清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唔。” 门被打开,惊风穿堂而过,这个小屋里全都是惊惧的晚风。

何洛衫的声音响起:“走什么呢?二哥?” 何晏霆挑眉:“何洛衫?” 何晏霆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他护着臧海清和斐儿,踹开了后墙壁的通道:“走。” 何洛衫举着火把进屋的时候,看见没有一个人,便说:“给我追。” 何晏霆架着马车,赶的飞快,臧海清紧紧的抱着斐儿,他对何晏霆说:“殿下,我害怕。” 他在华榕郡主和臧刻斌羽翼之下活的很是安然自在,他从来没有生死追赶的时刻。

何晏霆尽力安抚着他:“别怕。” 他们身后全是如萤火般的火把,何洛衫站在远处,目光梭巡如猎鹰,带着炽烈的眸光。

臧海清吓的腿脚瘫软:“唔。” 何洛衫大喊:“放箭。” 数以千计的羽箭待势齐发,全都如雨点般齐下。

臧海清吓的大喊:“啊。” 何晏霆听到臧海清的声音,心里也难受极了,但他不敢停下马车,赶马赶的飞快。

荷月紧紧的扶着臧海清:“公子还好吗?” 臧海清惨白着脸说:“还好。” 臧海清掀开帘子问何晏霆:“殿下,你还好吗?” 何晏霆在边境待了很久,他对这地形了如指掌,他将马车停在了峭壁之上,若是从这里下去就能走到关渡口。

何晏霆站定他对着臧海清说:“臧海清,听我说,你和荷月带着儿子去峭壁之下,沿着峭壁走到尽头,会有人接应你,带你去西北找你大哥。” 臧海清睁大眼睛:“你不一起走吗?” 何晏霆背对着臧海清,箭雨如下时他的肩胛的旧伤又被射中了箭,他实在是无力抬起胳膊,也实在是无力在多走一步。

他应该不拖累臧海清,该给臧海清和斐儿一个生路。

臧海清攥着何晏霆的腕子:“不要,我们一起走。” 何晏霆紧紧的盯着臧海清,他强撑着说:“听着,臧海清,你要带着儿子过去,我陪不了你。” 臧海清歪着脑袋问:“殿下,为什么?” 何晏霆推着臧海清,让他带着斐儿走:“走。” 臧海清不解的问:“你要抛弃我和宝宝了?” 何晏霆无力的要倒下,但他还是压咬着牙强撑着,他声故作音凶狠了些:“走远些,去找那个人接应你,他叫罗智。” 臧海清小猫似的喊了句:“殿下。” 何晏霆只能故作狠心,他推着臧海清:“臧海清,你不是要和离吗?我答应你,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你不是我的王妃了。” 风萧萧,雨又落,周边静的惊人:“没有任何瓜葛。” 臧海清杏眼微微闪烁,他愣愣的看着何晏霆,何晏霆继续说:“你之后的任何都与我何晏霆没有关系,听懂了么?” 他疼得实在是难忍,继续就要瘫软落地:“听懂的话,就给我滚远些。” 臧海清怔怔的抱着斐儿转身,每走一步他就想回头,但他又不敢,他像一只被抛弃的猫,这是彻彻底底的被人遗弃在山间,连带着他怀里嗷嗷待哺的幼猫。

何晏霆疼得双眼模糊,他却看见臧海清顿住,缓缓转过身,何晏霆怕何洛衫的人追来,他急的喊着:“走啊。” 臧海清抱着斐儿,夜色阑珊,烟雨消散,他眼眸早已泛红,他微微启着红唇:“后会无期。” 第29章 林间雾重霜浓, 夜色早已模糊了地界儿,看不清前路和脚下,臧海清眼眶酸涩, 他抱着斐儿, 腾不出手去擦眼泪,眼泪濡湿了他的睫毛,打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了。

斐儿似乎感受到了臧海清的无助,也跟着哼哼起来,但不是闹人, 他像极了在臧海清肚子里的那般, 只是咿咿呀呀的盯着臧海清看着, 臧海清莫名的觉得一种油然而生的安抚。

臧海清渐渐的流下了清清浅浅的泪, 斐儿也似乎和臧海清心有灵犀那般也跟着哭了起来。

臧海清只得搂着宝宝, 轻轻的哄着:“宝宝,不要哭,他不要你, 我要你。” 斐儿似乎真听懂话般停止了哭泣,眼眸和臧海清一般莹润晶亮, 如鹿一般,臧海清看的欢喜:“乖乖的,我们去西北找大哥。” 风又起,夜色惊惧,这林间之路仿若没了尽头那般距关渡口遥遥无期。

荷月胆子小些, 她扯了扯臧海清的手腕:“公子,这黑灯瞎火的,真是瘆人。” 臧海清安抚她:“小心些。” 惊惧的晚风在林间呼啸而过, 枝叶也哗然作响,一些兽类也跟着吟啸,冷冽的月也撒下月辉,抛在人的身上,像是晕起一个又一个淤青。

臧海清突然手腕被荷月掐的生疼:“嘶。” 臧海清扭脸就又听见荷月喊了一句:“啊。” 倏忽间荷月被地网紧紧的围困,倒吊于高大的树间,臧海清吓的抱紧斐儿:“陷阱?” 斐儿也在哭,荷月也吓的高呼:“公子救我。” 臧海清个子小小的,他无助的看了看高大的树间,然后拍拍脑袋瓜,自己果然是个小矮凳。

臧海清攥紧小拳头,他安慰小姑娘:“荷月别怕,我来想办法。” 荷月吓的一直在哭,臧海清无助的张望着,四下无人,他对着荷月说:“要不然我去找人来?” 说完就抱着宝宝跑开了,边跑边说:“荷月等等我。” 荷月吓的声音都尖利了:“公子别走啊…我好怕…” 臧海清跑的飞快:“别怕…” 林间寂静一片,除了风声和枝叶声,其余的没旁的声音,臧海清蹙起小眉毛:“怎么哪里都没有烟火?” 斐儿也趴在他的肩头,呼呼大睡,无忧无虑的样子,惹人怜爱极了。

臧海清揉了揉眼睛,似乎他看到了一点点灯火,但他又不敢走上前,突然之间他的腕子被人扯住:“唔。” 那人在他背后,柔声道:“臧公子。” 臧海清睁大眼睛:“是你?孔老板?” 臧海清歪起脑袋疑惑的问:“这么晚你在这处做什么?” 孔笙比着平常更加的俊秀,眼眸炙热若残阳:“寻你。” 臧海清更加疑惑了:“寻我?” 一阵风起,吹得臧海清冷的瑟缩,孔笙惯以为常那般将身上披风披在臧海清身上:“刚才二殿下不是说让你去找罗智么?” 臧海清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响着,落魄狼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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