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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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孔笙紧紧的盯着臧海清:“罗智早已在关渡口叛变二殿下,现下你能信的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将你安然无恙的送回西北连晟将军处。” 远处的荷月继续喊着,都破了音了:“公子…” 臧海清抱着斐儿回应着:“荷月。” 他睁大眼睛,如鹿那般让人想要抱在怀里:“你先帮我把荷月救下来。” 孔笙移不开眼睛:“好。” 孔笙踩着树干,如清辉般攀着枝干爬上,解开了荷月的地网,又小心翼翼的扶着荷月下来。

臧海清急忙上前:“荷月你没事吧?” 荷月脸都吓白了,但嘴里还是说:“还好。” 荷月神色微动:“咱们赶紧赶路吧?” 似是怕极了。

孔笙踢开落在地上的地网:“关渡口不能走了,那里全是四殿下的人。” “走关雎岭。” 孔笙朝着臧海清伸出手:“来。” 荷月似是怕极了,她不敢轻信他人:“公子…” 荷月小声的问:“要信他吗?” 孔笙笑了笑,笑的时候,他的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不信的话,你们去关渡口也可以。” 臧海清想了一会儿就说:“我要去关渡口。” 孔笙笑了笑,他如冷冽的月:“二殿下紧要关头都能丢下你不管,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他早已脱险,他是故意抛弃你的,你也知道他有心上人的,他是被迫娶你的,他巴不得你和孩子死在这里。” 臧海清听见之后,心有些酸酸涩涩的,但不至于疼得要命,就是很不舒服,想要大哭一场,发现其实并不需要哭。

孔笙指着前面的关渡口的方向:“这往前就是四殿下的据点。” “数以万计的大军。” 孔笙缓缓走近臧海清:“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他拂去臧海清肩膀上的尘埃:“他那么狠心,你怎么能信他呢?” 他不许他的宁音沾上尘埃,他该如月般高高悬挂,任由他仰望。

臧海清抱紧斐儿:“可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孔笙眉眼微微弯,他真长了俊秀至极的面庞,用白面书生、玉面狐狸的称呼来称呼他也不为过:“在你出意外之前,暮春时节,我曾在国子监的学桌前偶得了一枝春蕾。” 他微微抿唇:“遍寻多日,才知道那是你放的。” 他抬起眼眸看着天上的月:“总想着待我考取功名,便能名正言顺的走到你面前。” 臧海清低着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孔笙笑了笑,他看着这样不同于当初矜贵公子的臧海清:“暮春,偶得花蕾,已是难得,记不得,也不强求。” 他对臧海清眨了眨眼,如月光旁破碎的星光:“走。” 荷月依旧不安:“公子…” 臧海清朝荷月说:“嗯,跟着他吧。” 孔笙听到臧海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到了多年前的一天。

国子监都是矜贵公子的去处,最次的也得是个员外之子,总之,这些地方不是马夫之子出身的孔笙的去处。

孔笙刚刚十四岁就承接了父亲的马夫一职,他需要替代父亲接将军府邸里的二公子回府,他站在国子监门口百无聊赖的咬着狗尾巴草等待着,突然听到有人对他高呼:“臭马夫,你又在这里等谁?” 他索性不理:“谁也不等。” 那是将军家的庶子,府中势力复杂,这庶子甚至比嫡三公子还要受宠,孔笙抬眼看着他,那人却挑衅着说:“还挺犟?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样对我说话,知不知道我是谁?” 将军庶子指挥着那些个跟他一样吃的粉面肥肠的小孩儿们:“兄弟们,揍他。” 那些个小孩撸袖子就开始给孔笙一顿胖揍,他只能忍耐,要是还手了,他一定会被赶出府邸。

待孔笙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那些个小孩才稍稍解气。

将军庶子气哼哼的说:“今日那个小矮凳儿又在课上被夫子夸奖了。” 旁边的小厮应和着:“他算什么?处处抢咱们风头。” 小厮也出着馊主意:“孟春节不是快到了嘛?” 孟春节是少有的豆蔻节,街上或者宴席上会有二八年华的女孩赠花给国子监的学生,一来支持他们考学,二来也聊表情愫。

若是谁没了花,在国子监里是极其丢人的事情。

将军庶子来了兴趣:“怎么着啊?” 小厮挑眉奸笑:“抢走他的花呗。” 将军庶子觉得浑身舒泰:“我们猜猜他会不会哭鼻子?” 小厮讨好着说:“肯定会啊,就他那样的,不还得回家找爹爹娘亲讨抱抱?” 将军庶子也奸笑着:“越想越解气。” 将军庶子看见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孔笙睁着眼睛的时候,他就对孔笙说:“看什么看?臭马夫。” 孔笙移开了眼睛。

过了好几日,孔笙身上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太多了,他还是在门口等着将军三公子。

孟春节的清晨臧海清就怀里有了一大把的春蕾,他将春蕾小心翼翼的插在瓶口,便去课上找夫子问功课去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空无一物的瓶口:“我的花呢?” 将军庶子手里摇摇晃晃着一捧花:“是不是要你的花啊?” 他指着□□:“从老子这里爬出去。” 臧海清瞪大眼睛,气的冒火:“你说什么?” 将军庶子继续挑衅着:“老子要□□骑马。” 孔笙本不想动手,但看见那个小小的臧海清,一脸惊惧和气愤,漂亮极了的脸上有了泪痕,他就忍不住忘记自己是个马夫。

他拿着一根铁棍就走上前朝着将军庶子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棍子:“卧槽。” 将军庶子立即被开瓢见了血:“妈个巴子,你敢打我?” 孔笙彻底被这种反抗的快感所征服:“打的就是你。” 他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要面临的后果。

他也想反抗,反抗他与生俱来的命运。

等他将将军庶子和那些个小厮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轻轻的躬下身子,捡起一朵还未染尘埃的春蕾,他用自己的粗布衣服小心翼翼的擦了擦。

他递给了臧海清:“给你的花。” 臧海清扬起漂亮到极致的脸,又惊又怕又感谢的看着他,精彩极了。

孔笙从小到大,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过了好久,他被一位贵人所捡,也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那个国子监。

孟春时节,他向来不屑和那些个只会朝人抛媚眼的姑娘打交道,所以他无一人赠花,也是意料之内的。

但是他在课上的桌上,发现了一枝春蕾,小巧可爱,像极了某人。

孔笙蹙眉:“谁放的?” 他四处张望,发现了白纱下害怕被人发现的某人:“嗯?” 孔笙走过去,掀开帘子,看见了他日暮所想的某人:“你吗?” 臧海清羞赧的说:“嗯。” 但随即又大方坦荡起来:“礼尚往来。” 他对孔笙投桃报李,礼尚往来。

孔笙笑了笑:“好一个礼尚往来。” “多谢公子。” 孔笙对他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第30章 山光水色, 寂寥春色,荷月掀开帘子往外看去,路途倒是越走越宽, 只是觉得路途上的棚屋有些眼熟。

荷月蹙眉, 又放下了帘子,看着一侧抱着斐儿的臧海清:“这些路倒是有些熟悉。” 荷月心里泛着嘀咕:“这是不是回京的路?” 臧海清听到荷月这样说,也蹙起眉头,他掀开帘子往外看着:“回京的路?” 门外的道路几乎就是他来时的路。

臧海清掀开帘子看着坐在前方赶马的何晏霆:“孔老板,这是要回京吗?” 风微微吹动孔笙的发梢,他挺直的脊背宽阔, 穿着一身马夫的衣服, 俊俏倒是不显得违和。

孔笙挺到臧海清说话, 就转身看着臧海清:“公子醒了?” 斐儿趴在孔笙的肩头, 马车在路途上微微颠簸, 像极了人在微微晃着身子哄着小孩儿,他轻轻的对着臧海清笑了笑:“斐儿还在睡。” 朝着臧海清说:“嘘。” 荷月掀开帘子伸手要接过斐儿:“来,给我吧。” 臧海清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给了荷月, 心里全都是,如果是何晏霆在这里, 他会不会这样做。

孔笙问他:“饿了么?” 臧海清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响:“有些。” 孔笙抿唇轻轻的笑着,他翻身下了马车,拿起两块儿石头就开始摩挲,直到点燃了火,又刨了一个坑, 拿着树枝盖着,放进去几块土豆,又点燃了火烤着。

臧海清哪见过这些, 他睁大了眼睛,一瞬不顺的看着孔笙:“你还会这些?” 孔笙细长的眸子微微挑起,他真是俊俏如朝露:“怎么不会?年少常饥,都是打些野炊来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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