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电话-2
暴雨天气之后的太阳被渲上了水雾。
秋天的气温也凉了,星期天午后的一点恍恍太阳还是什么都暖不起来。
徐姮听见了朱佩琳在门口换鞋时嚷她名字的声音。
“小月——”
她从徐渚的房间里推门出来,应声
“哦,妈你回来了。”
她应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身上的黄鸭子T恤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在家的她一贯是不怎么修边幅的样子。
徐姮见妈妈手里提了一些从山上农家乐买的土鸡蛋,还有一袋在菜市场买不到的野菜。
朱佩琳随意看了徐姮一眼,问
“你在哥哥那里?哥哥人呢?”
看来妈妈还没能习惯徐渚已经回到丽云的事情。
刚刚只叫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某种相比相较之后才能获得的愉悦感让徐姮赶紧上前去接妈妈手里的几个袋子,答
“我在用电脑写作业,妈妈你没碰到他?他好像才出门。”
“没碰到,他跑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停电了,今天早上哥哥打电话叫电工过来看,现在那个人找不到地方,他去接了。”
“昨天的雨是大,山上的电视都没信号,我八点钟就睡了。”
“山上都没停电,屋里停电了,是不是哪里短路了?”
徐姮和妈妈聊着可有可无的天。
朱佩琳长年站讲台,有静脉曲张,腰也不大好,弯腰换鞋的时候喜欢靠在一旁的鞋柜上慢慢换。
但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毕竟刚团建回来,嘴里正哼着一些老歌的调调。
看着徐姮现在还像暑假里一样,只穿了一件薄T恤,开始管这管那
“小月你穿这么点不冷啊?去穿条长裤子。”
“中午洗什么澡?头发多擦擦,还在滴水。”
是的,徐姮一向是晚上洗澡。
但她不久前才从哥哥的床上爬起来。
她困得要死,怎么睡眼皮还是打架,睡不够。
徐渚中午给她打过电话,她嘟嘟囔囔接了,被他叫起来了。
洗完澡没多久妈妈就回来了。
看来哥哥是算好了的。
“昨天停电啊,洗不成。”
徐姮满不在乎地答。
朱佩琳显然也不在乎这个问题,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小月,你们月考是什么时候?”
“分科呢?”
果然她和妈妈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话题了。
除了哥哥就是学习。
徐姮一边把妈妈买的东西提去厨房,一边心不在焉地随便敷衍着妈妈的话。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以打发坐立不安的时间,翻回了短信的界面。
虽然里面有着一封让徐姮非常介怀的视频彩信,但她已经决定在要用到之前不会再打开它一次。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没有被点开过的消息。
比如汤昳时昨天发来的。
他说
“蛾子,朱阿姨回来没?”
昨天因为自己扭自己而没看手机的徐姮并没有回复,在这条短信的一个小时之后,他又发来一条
“来我家吃饭吗?”
像是什么古怪的心灵感应似的,没几个时候在盯着看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候振动起来。
原来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徐渚今早在徐姮睡得半眯半醒的时候把她的手机从她的房里拿了过来,故意叫了几声不愿意清醒、甚至坐着绝对能睡着的徐姮,然后对她说
“我把你的手机调成了振动。”
“以后记得接我的电话,也要回我的短信。”
徐姮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现在看来她是答应了。
徐姮并没有急着接来电,而是先换了个手机的锁屏密码。
但对方也没有在响个几声后直接挂断,似乎异常执着。
徐姮这才接起来。
“喂,汤昳时?”
“蛾子,你下午什么时候去学校啊?我妈今天开车送我,我们可以一起。”
电话那头的汤昳时一如既往地觉得他们还和小时候一样熟悉,坚持了却只说一些并不重要的事。
她认为自己昨天晚上很可能给他传递了什么错误的信息。
初中的徐姮和汤昳时并不同班,妈妈当时对她像是补偿性地非常上心,上下学总是老早就等着接送她,她也有自己的女性朋友。
可以说她并没有几个时候是和汤昳时玩到一起去的。
她也不需要和男生玩。
徐姮以为她和汤昳时会渐行渐远,她早就不会再像小学的时候那样去叫他一起上学。
但现在看来。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对于哥哥也是,他和汤昳时似乎都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
甚至哥哥实在是有点……
某些在黑暗中并不存在的画面仅剩了一些交融的喘息声。
为了以示某种坚定不动却又无情无义的决心,她最后把哥哥轰去了浴室。
他射没射,她不知道。
也绝对不想知道。
徐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冷清温度的房间竟然会让她感觉有点热。
不是夏天那种汗水干涸在皮肤上的那种粘腻,而像是身体里某一瞬间因为某种不可抵抗的愉悦而血液沸腾。
毕竟……
快乐的事如果不一次性做到想吐的地步会一直在幻想里留有快乐的余韵。
“蛾子?你在听吗?”
汤昳时在电话里的嗓音把徐姮飞到天边去的胡思乱想给拉了回来。
但徐姮早就存了下意识拒绝的心,于是面不改色地骗他
“我在学校了。”
她现在懒得找借口,也不想聊天。
因为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做,不做就会如坐针毡。
回的这一句应该可以直接让汤昳时挂电话了。
她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他。
“没事我挂了啊。”
但好像仅限于有那么一点。
所以汤昳时叫住了她,让她别挂,又问
“蛾子,你下个星期放假有时间吗?”
“怎么?”
“你别和你哥说啊……”
这句熟悉的话突然让徐姮没有那么漫不经心了。
她是个非常念旧的人。
随之而来的怀念感觉让她想起来的是小时候她背着书包追着汤昳时揍的时光。
她已经不叫他一起上学了。
但是他现在变成了这个角色。
或许在某些时候,他和哥哥有些相像。
“你得先说啊,你要是不说,我可不保证不和我哥说。”
没有怎么细想的徐姮下意识回给汤昳时的也应该是让他熟悉无比的话。
“新区建了个动物园,你去过吗?”
徐姮沉默不语。
“蛾子你想不想去?我……”
徐姮在这时听见了家里开关门的动静。
一边立刻从自己的桌前起身,一边嘴里敷衍地打断汤昳时
“月考考好了再说吧,已经高中了,我们。”
然后直接挂断了。
应该是电工来了,当徐姮听见妈妈在指手画脚地问东问西的时候,她找了一条裤子穿上,打开自己的房门。
并没有人在客厅里,家门是虚掩着的。
徐姮头也不回地转去徐渚的房间。
三下五除二地扒下床单,再抱着她昨夜在哥哥房间里换下的衣服。
迅速跑去了阳台,扔进了衣篓。
当徐姮因为做完这一切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阳台门有被打开的动静。
警觉地转过身来
原来是哥哥。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刚刚给你打过电话,占线。”徐渚手里拿有一罐冒着冷凝水珠的冰可乐,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在和别人说话吗?”
“你都回家了,又不是找不到我,打电话做什么?”
徐姮不知缘故地压低声音回他。
她见哥哥的视线撇过她刚刚急急忙忙塞脏衣服的衣篓。
最上面的是他的床单。
徐姮觉得他这有点随意的眼神莫名多了些意有所指的意思。
“妈妈回来了!”
徐姮从没有用过这种无音量的气音跟吼似的在说话。
徐渚没应她。
只是走到衣篓面前,将他手里没喝完的最后一点可乐全部倒在了床单上。
“我本来不觉得床单脏了。”
“今天下午上学,这些衣服会是妈妈来洗。”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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