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月考-2
周末在寝室复习的徐姮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汤昳时，问她要政治错题本；另一条来自徐渚，问她什么时候去食堂。
正好斐霏来找徐姮去吃饭，她把政治错题本揣着，下楼之后还没回短信呢，碰到穿着黑色背心的几个同班男生也要去食堂，还穿了球鞋白袜子，看起来确实是准备好下午要去打篮球的样子。
但徐姮没看到汤昳时。
于是问了一下
“汤昳时不跟着你们一起吃饭？”
其中一个男生回
“他在寝室玩手机。”
徐姮把错题本给了那个男生，让他帮忙捎给同寝的汤昳时。
走到食堂的门槛上时，徐姮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看了一眼备注，接起来的徐姮立刻说
“我让别人把错题本带给你。”
徐姮以为这就是她要和汤昳时交代的所有东西了，但他却还有话要问
“蛾子，中午想不想出去吃？”
徐姮皱了皱眉，她人都走进食堂了怎么可能还去校外。
而且……
不会只有她和他吧？
她和电话里的汤昳时在下一秒几乎异口同声，但徐姮其实并不是争来争去的性格，于是停顿下来，等汤昳时先说完。
“你是不是和黄斐霏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出去，人多摊得少。”
他好像在斟酌语气。
可徐姮自上次打伞的事情过后，别说和汤昳时一起吃饭，她甚至都有点不太敢去汤家。
汤昳时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个事实。
所以他认为再多一个斐霏就可以了吗？
徐姮委婉地拒绝，语气冷淡到有些超出了她自己的意料
“我已经在食堂了。”
还没等电话那头的汤昳时回复，徐姮的手指已经摸上了手机的挂断按键，却又没按下去。
现在的她明明能不管汤昳时在想什么而直接挂断电话，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故意地在对汤昳时表露冷漠。
最近她一直在用这种力求不理不睬的态度对待哥哥。
可汤昳时不是徐渚。
更不是她的哥哥。
她和汤昳时之间完全没有什么必须要她表明态度的事，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们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现在终于做了同班同学，更近了一点。
仅此而已。
而她却在把某种无助又不可控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对外宣泄，找到某个她认为会被容忍的时机就会这样做。
可这种茫然与心焦为什么……
即使发泄了，却也还是一直存在。
她仿佛在密林里选择了一条错误的小路，永远不会走到尽头，从三年前开始。
汤昳时其实也会像哥哥那样让着她，徐姮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但她不需要。
而她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
徐渚。
罪魁祸首当然是他，她应该记他的仇才对。
徐姮对着电话又加了几句，只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
“你下午不是还要打篮球吗？跑出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在排队了，食堂太吵了，我先挂了哦。”
挂断后的手机屏幕回到了她之前打开过的短信页面，排着队的徐姮完全没有擡头的意思。
汤昳时的短信比徐渚的要晚，在最上面。
但汤昳时都已经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了，徐渚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明明之前非常强硬地要求她要回他的电话和短信。
徐姮翻了一会儿学校的贴吧，擡起头来。
她蓦然间有了一些笃定的直觉，朝食堂的门口看去。
一般她有这种所谓的心灵感应的时候，她一定会看见哥哥。
可是今天……
并没有。
他在该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她希望看见他的时候没有让她看见。
忽然有点怅然若失。
徐姮和斐霏吃完午饭，徐姮习惯性地又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
徐渚和她说起食堂，却没有来食堂，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吃饭；他自作主张说了想和她一起复习，最后她却也在寝室里躲了一个早上。
大了之后正常的兄妹关系，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平行无交吗？
所有的事情点到即止，徐渚只会对她展现出一个哥哥对妹妹该有的关怀，提醒她要吃饭，提醒她的学习，不会再多了。
除了他是男生这个事实以外，他和妈妈有什么区别？
哥哥本身就该是像妈妈一样的角色。
是亲人。
这不就是她在那天晚上向他要求的。
徐姮相信自己不会再听见徐渚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叫她“小月亮”了。
哥哥确实做到了。
不就是回到之前谁也不理谁的时候吗？
她也可以。
她之前甚至都可以三年不理他。
现在肯定还能做到。
……
吃过午饭的徐姮依然很低落。
她忽然不想和斐霏一起去操场看那些男生打篮球了。
他们要做什么事，打了什么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考上一个好大学，离开家走得远远的，这不是现在的自己最想要的吗？
徐姮在寝室里午睡半个小时，闹钟响了就起，写英语卷子，写了一整个下午。
时间快到五点的时候，徐姮寝室的门被斐霏推开，她看上去有一个迫切想要和徐姮分享的消息。
事实上斐霏每次过来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
只不过徐姮看她皱眉皱眼的，不乐意，也没有多开心。
难道二班输给了五班？
趴在床上穿着睡裙的徐姮问额边已经汗湿的斐霏，她貌似激动到像是刚刚跟着那些男生一起打过篮球。
“谁赢了？”
“上半场平了，下半场没打完。”
“为啥啊？”
“还不是昨天下了雨，地没干，跳起来投三分球的时候咱班的摔倒了，压在了五班的人身上。”
“两个现在都被扶去医务室了，不打了。”
斐霏告诉她，五班的席思航就是被迫垫背的那一个，他抢球很凶，所以贴得紧，遭殃了。
他被压到了左手，人刚扶起来的时候好像还使不上劲，擡不起来。
徐姮知道哥哥没掺和这件事，二班滑倒的人不是汤昳时，就没再多问。
斐霏说等她回寝室洗个澡就来叫徐姮去食堂吃晚饭。
徐姮从枕头底下扒出自己的手机。
竟然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不该有任何期待的。
从现在开始，徐渚做什么事都和她没关系。
即使在这之后的几分钟里，徐姮确实收到了徐渚的短信。
但已经不是像中午的那一条，他问她什么时候去食堂，而是简单地说
“记得吃饭。”
徐姮在删除和取消之间徘徊了很久。
这时斐霏进来叫她，她只按灭了屏幕。
属于那个号码的短信栏她留了三年多，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但她会证明的。
证明她不在乎哥哥有没有像以前一样无所不用地想要靠近她。
……
徐姮的月考成绩没有让所有人失望，全年级第三十九名，比她入班时的第五十二名还要进步了一些，化学单科是全年级第一，语文政治历史都有点扯后腿，她写字实在是太慢了，根本写不完。
她觉得自己应该选理科。
甚至徐姮的理想还有点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会说出来的梦。
她想成为一个科学家，生物物理化学，学哪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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