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1

徐姮觉得自己已经彻底从那个暴雨夜晚的阴霾里走出来了。

是的，她自己称之为阴霾。

一切有关于那个晚上的梦都被她认为是噩梦。

就在严老师公布月考的具体日期之后，跟打了鸡血一样要努力学习的激情让徐姮无比清醒。

她学会了强迫自己打住有关于徐渚的任何思想跳离，也学会了忽视脑中经常反复幻听的沙哑的“小月亮”。

但徐渚似乎没有任何思想负担地说到做到了。

徐姮觉得哥哥极其正常。

只有她是那个在独自回想时要抓掉自己头发的人。

好在妈妈不上班的时候一直在家，她除了打麻将以外就很少出门。

他们不会再有机会说起那晚的事，徐姮也不会再提那个有关于‎自慰‎的视频。

好像变回了正常的兄妹。

他们开始逐渐重新熟悉，接受了因为短暂的别离而有的新的习惯与生活。

还有……

在突兀地深深了解彼此之后。

避开了最需要避讳的事。

她甚至都没再见过徐渚抽烟，他也不叫她“小月亮”了。

要么是“妹妹”，要么是“小月”。

挺好的。

全都是她自己要求的。

在上晚自习的徐姮有些烦躁地在物理选择题上用尺比着，狠狠下笔，画下的几道笔印子连刻了好几页纸。

一看就是一个用了功使过劲的受力分析图。

坐在徐姮旁边的吕君妍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忽然小声提醒她说

“选错了。”

“哦……我本来想选A来着。”

回过神来的徐姮马上看出了正确答案，怏怏地答。

……

下周就要月考了。

在忐忑准备月考的期间，斐霏仍然坚持不懈地给徐姮带来她探听到的八卦。

上一个比较劲爆的消息是说五班的席思航要追她的同桌。

徐姮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是由于席思航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里并没有出现在二班门口，也没有再次坐到二班的地盘来吃饭，这个八卦仿佛到此不了了之。

现在斐霏在说的是二班和五班的男生在男寝那边闹了点矛盾。

具体原因不清楚，反正吵架吵到了熄灯，被生活老师吼了，两个班各扣了一些勤务分。

这个徐姮是知道的。

因为勤务分和班主任的工资挂钩，严老师在晚自习的时候专门把班上的几个男生叫出去强调纪律。

但是这种各打一板的处理结果似乎并不能让这个年纪正冲动的男生们服气。

他们改说要打一场篮球赛，不知道赌了什么，就在这个周六的下午。

徐姮有些讶异

“我们班的男生人都不够啊，怎么打？”

斐霏眨眨眼睛

“管一班借啊。”

徐姮和斐霏抽搐着的眼神对上了。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出来的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我哥说他这周末要复习……”

徐姮本能地不想参与有关于五班的任何事。

所以她也不想徐渚去掺和。

但斐霏立刻拍了拍徐姮的肩，打断她嘴里的话，连忙说

“靠，月月我都没问你，你就说你哥。”

“我感觉我好像被你说的天天都能看见他。”

“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商量过？”

徐姮直摇头，却什么都没否认。

“坐在你后面的那个……叫过徐渚，要他来凑人数。”斐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姮后面正在和别人说话的汤昳时，“但你哥说这周末要陪你在学校复习，没法去。”

然后她又用手捂住眼睛，装的不知道是那个名著电影里的悲惨角色，假哭着却说了一连串都不带喘气的

“月月……”

“你真的要和你那个天天能看到的哥哥混一个周末而不来看我们班仅剩的几个男壮丁打球吗？”

是了，她在上周的时候就和徐渚说过这周周末不回家，想留在学校复习。

但徐渚转头就和妈妈说他俩这周全都不回家了，要在学校准备月考。

她知道哥哥肯定也会和她一起留校。

不过是各蹲各的寝室，最多吃饭的时候见个面，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徐渚和汤昳时只说了半截的事实，再加上了他自己的油醋。

他去不去打篮球，关她屁事啊。

徐姮从没说过要他来陪她复习。

她能理解徐渚默认他们会像小时候那样一起准备考试。

但是很久不被哥哥管来管去的徐姮讨厌他给她安排她不知道的事。

她就是很讨厌被徐渚牵着走的感觉。

……大部分时候。

坐在徐姮后面的汤昳时似乎只把她和斐霏的聊天听到个一半，插嘴进来

“蛾子你和徐渚去哪里复习啊？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

斐霏的嘴一向比徐姮快

“你不是要去和五班的打球，还复习呢？”

汤昳时立刻轴轴地反驳

“打篮球之前还可以看啊。”

但他的视线在对斐霏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到了徐姮的面上，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我想月考考好一点。”

然而徐姮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她虽然在汤昳时说话的时候象征性地看着他，但是她在面无表情地发呆。

这种无关紧要的聊天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提醒她好多次根本听不进去。

她其实也没在想什么复杂的。

就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哥哥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早就不是小时候那种什么事都要在一起做的关系了。

甚至徐姮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要和斐霏去看我们班的人打篮球。”

“今天不准来找我，这个周末都不要来！”

但是很明显治标不治本。

……有点烦。

这时汤昳时说起想借徐姮的政治错题本看看。

话题明确地递到了她这里。

徐姮先是温吞地同意了汤昳时这个并不怎么过分的要求

“政治我还没开始背，可以先借给你，周一的时候还我。”

然后向斐霏否认了徐渚的说法

“我不和我哥一块复习，我可能先待在寝室里。”

“你要去哪就叫上我呗。”

于是徐姮转身去自己的抽屉里面找错题本。

但汤昳时却拍了拍徐姮的肩，让她还没翻到自己的本子的时候先朝他转了过来。

对她说

“蛾子你周六在学校是吧？那我周六再找你要。”

“我现在还看不进去，最烦背东西了。”

徐姮皱了皱眉。

现在面对汤昳时的解释找补，她似乎有点过于神经敏感。

她才刚从徐渚的那些有的没的里面缓过来。

可是她刚刚都已经答应汤昳时了。

也就是个错题本而已，还能有啥？

关键是汤昳时什么别的都没说，她先自作多情干嘛啊？

简直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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