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2 / 332 章
字体

第 292 章

你死我活 (重要)(剧烈争吵)

“我说了,别碰我!”小青怒从中来,眼一瞪,勐然一掌噼去,正中他胸膛。

业止猝不及防,被她震得后退半步,脚下却稳如老树盘根,随即双袖一展,迅速架起防式。

他眼中并无怒意,反倒泛着一丝与她相处久矣才有的……隐约笑意。

小青不答话,只低吼一声,欺身再攻。

她动作迅疾,如风卷残叶,掌势翻飞,腿影绵延不绝,竟带着一股要将胸中郁气尽数泄出的狠劲。

业止不拔剑,不反攻,只一招一式以柔制刚,四两拨千金,将她每一记愤怒都巧妙引开。

拳脚碰撞间,衣袂翻飞,宛如一对正在风中缠斗的燕影。

她咬牙道:“你明知道我烦你,还偏要凑近!”

他低声回:“东西已取到,妳既脑我,又何必与我废话,莫非……”

小青动作微顿,眼神一闪,那一掌却越发汹涌汹涌,仿佛要将他连根拔除。

“闭嘴!”她嗓音发颤。

业止无声一笑,将她这一掌虚虚一引,踏出一个转身,反手握住她腕骨,小青挣扎几下,再次被业止这玩弄猎物的态度惹恼,也顾不得其他,抽出腰间配剑,雪影闪过,斩下一片灰袍,业止的手腕也见了血。

“拔剑!”小青声如震雷,怒意盈胸,青衣翻飞如风卷,眸光冷冽如霜刃,“别说我胜之不武,我给你机会,拔剑!”

业止未动,仅垂眸望着手腕上的血痕,那伤不深,却在滴血的瞬间带出刺骨寒意,他缓缓抬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以命换命!”小青声音尖锐刺耳,几近失控,“我不可能为你去死,当初咱们说好了,一切结束之后,来一场生死局,如今肉舍利已取,正可了断恩怨,你说过,我们俩只能活一个,正巧合你心意!”

地面染血成痕,小青一字一句都如刀刻般决绝,而业止的名字她再也叫不出口。

“小青……”业止终是低声唤她,声音嘶哑似风中残线。

“够了!”小青勐然打断他,眸光震颤,声音却绝望:“你别再喊我,我不信你、我不信!”

语罢,剑风已至。

小青身形一闪,如电掠至业止面前,长剑携着风雷之势直斩而下。她出剑凌厉,招式杂乱却力沉狠绝,仿佛要将压抑多日的愤怒与委屈尽数斩碎。

业止抬剑相迎,剑锋乍接,火星四溅,他虽一时招架,却步步后退,气息凌乱,连声低唿:“小青,听我说……”

小青已然魔障缠心,眼里只剩杀意,她不信他、也不容他辩白,只见剑光如网,杀机密布,铺天盖地般压了过去。

自离开龙宫以来,业止容忍再三,起初只觉她刁蛮可爱,后来只觉心力交瘁。

此刻臂上那道血痕彷若点燃心火,终成压垮最后一根稻草,他不再退让,眼神一冷,墨剑翻转,劲气如潮汹涌而出。

剑刃黑光炸出,转守为攻。

两人交手越发激烈,剑锋交错,寒气逼人,青衣与灰衫混作一团,身影翻飞如雷影叠云,剑锋相撞声连绵不绝,石板碎裂,风声凄厉。

带路的灰皮耗子早在开打第一招时便吓得拔腿狂奔,哪敢再回头一眼。

这一战,不为胜负,只为泄怒,不为恩怨,只为断情。

数合之后,小青肩头中剑,业止亦胸口染红,二人浑身挂彩,气息紊乱,顾不得伤势,只一味剑来剑往,不死不休。

小青厉声怒喝,声中带泪,似吼出她心底的委屈与恨意,“我恨你!”

业止闻言双目一震,下一瞬,他勐然出剑,将小青震开。

小青翻倒数丈重重落地,在青草泥泞中滚出好几圈,狼狈地摔了个嘴啃泥,她爬起身,满嘴草根,一口吐出,咬牙切齿吼道:“混帐!”

剑再起,杀意如火,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两道交缠的执念与怒焰,仿佛过往的温柔回忆都是场幻梦。

业止终于受够了。

莫名其妙的降罪语无从辩解的苛责,日日压在他肩头,如影随形。

他自问行得端、立得正,平生未曾作恶半分,却要因那从未谋面的“法海”背负孽缘业障,终生不得宁日。

他所有的不幸,全来自那个罪孽深重的名字。

他不是法海,却被视作法海,他已竭力证明,却抵不过她一念之差、一句质疑、一个怒目。

他与她并肩同行至此,所做所为不知几多真心,倾尽所有还是换来那句“我不信你”。

墙壁油滑难逃出升天,心路泥泞再洗不清清白,他忽然明白,他终其一生,也无法从那个幽灵般的影子中逃出来。

业止眼底涌出一片滂沱,却不带泪,他望向正怒火中烧、步步逼近的小青,只觉天地荒芜,生无可恋。

“罢了。”他低声一笑,笑声苦涩。

五步之遥,墨剑倏然自他手中脱落,撞地有声。业止抬起双手,缓缓张开,胸膛直面长剑,生死听凭。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决,“生杀由妳,从今往后,我与妳、与这孽世恩怨,再无瓜葛。”

小青脚步骤顿,眼中怒焰似被冷雨泼灭,一瞬间竟闪过几分慌乱,可力道已收不住。

鳞霜剑携风撞入业止胸膛,两人双双跌倒于地。

草叶翻飞,尘土扬起,小青扑在业止身上,摔得七荤八素,却也顾不得疼,只一边气喘如牛,一边揪着业止衣襟怒骂,“你找死吗?你疯了吗!”

业止仰躺草间,双目冷然望着天,一字一句如寒刃穿喉,“对,我就是找死。”

他转眸看向她,“我的性命在此,只要妳有胆,就来取走,我这条命,妳早就不放在心上,何必再演这出戏?还是妳不敢杀我?”

小青气得红了眼圈,扬起眉梢,高声道:“谁说我不敢杀你!”

“那妳就动手罢,快些!”业止冷冷嗤笑声,“我早就受够了,从头到尾妳都只是把我当成法海的影子,任意发泄,从未正眼看过我这个人,我尽最大的力气去改变自己、证明自己并非是法海,但妳只需一个荒唐念头,就可以把我的努力打回原形。”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剧烈,语声却愈发平静,“活着也无非日日受气,死了反倒干净,妳一剑杀我,我也终于能不再受这窝囊气!”

小青双手紧握鳞霜剑,剑锋悬于半空,却迟迟未落。

她气得满脸通红,不断怒吼,“如此正好,恩断义绝,你死得干净,我也泄了这郁闷气!”

可剑尖颤抖,眼神空茫,她喊得再凶,脚步却原地不动。

业止望着她这副模样,终于觉得烦透了,这样的纠缠、懦弱与犹疑,分明谁也不肯放手,却又日日上演生死角力,胶着得像地狱笑话。

他一声冷笑,倏然坐起。

不等她反应,竟反手扣住麟霜剑剑锋,将其压入自己心口前。

指节发白,掌心血流如注,红得刺眼。

“妳不敢杀我?我帮妳。”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寻常聊天。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