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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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终章

安静,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阔别一年,这是嘉文回到家中的第一感觉。

客厅静悄悄的,午后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屋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鞋柜里,她的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嘉文把行李拖进来,夏天的气温很高,从机场回来,整个人就像被汗淋湿了,黏糊糊的身上难受,开了空调坐下来休息。

摸一摸茶几,发现上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那些摆放在上边的杂志,也早已是去年的事,模特的着装早已不再新潮前卫,篮球杂志却没有看见,她突然发现这一点,这个空间内,为什么看不到关于他的痕迹。

她的心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蜘蛛在她的耳朵里织着密密麻麻的网络,令她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就像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这个房间已经成为了被遗漏的角落,她现在回来,并不是重新开始,而是故地重游,她甚至能看到两人在这里一起生活,度过那些或温暖,或伤感的日子。

她定定地坐了一会儿,突然难以忍受般地站了起来,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三两步跑到隔壁,输入了电子密码后,又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那边,同样是静悄悄的。

她翻遍了客厅,卧室,厨房,浴室,健身室,没有找到一丝半点曾经有人在这住过的迹象,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未曾来过。

她找不到一丝半点关于他的东西。

如果不是她手中的这把钥匙,那么她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世上根本不存在一个名为“沈嘉泽”的人,或者说,他是存在的,不过那段记忆,是她臆想出来的。

他根本没有住在这里,也根本没有爱上她。这些事情,都是她的臆想。

因为那段日子太阴暗,她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臆想出了一个对她百分百忠诚的,对她不离不弃的情人。即便这个情人是她的弟弟也没关系。

精神有问题的不是他,而是她?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神经质了,思维混乱,记忆出错,精神出了问题,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在侵袭着她的身心,她觉得这个世界在她面前无限坍塌。

急于确定什么,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刚拨过去,就听到智能管家传出按铃声,她连忙挂断了电话,逃避似的挂了电话,她多怕里边传出“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之类的话。

嘉文走到门口,看到了智能管家显示屏上保安的脸,那种无名的失落在一点点侵蚀着她。

她打开了门,用幽深的眸子看着保安,问他:“怎么了?”

她的心中在衡量,在思索,如果问保安“这个房间的男主人去了哪里”,会不会被人当成精神病看待?

算了,或许她本身就是有问题。

只不过,看到明确的结果之前,她仍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即便证明自己“精神错乱”的答案也无所谓。

保安觉得她看人的眼睛令人瘆得慌,挠了挠脑袋,给她递了一个纸质文件袋。

“这东西放我那很久了,一直没有人来拿,他是你弟弟吧?既然你回来了,就帮他签收了吧,省得寄件人一直打电话过来骚扰我。”

得到了一个答案,嘉文稍稍安下了心,她深呼吸了几口气,问保安:“等等,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保安挠了挠脑袋,满脸惊奇地说道:“这我哪能知道?我们这的业主都很注重隐私。你是他姐,能不知道吗,怎么反倒过来问我了?”

保安说完这话,没得到她的回答,只觉得这个曾经很好说话的业主,此刻看起来阴郁得厉害。就像是她的弟弟似的,看人的眼神让人发毛,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按下电梯下去了。

嘉文把门关上,瘫坐在地板上,背脊靠着门,许久之后,才拿起那个纸质文件看了看。

她撕开了最表层的包装,两行中英文对照的文字出现在眼前。

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他是真的去做了,他没有骗她。

然而,此刻她却再也没有了了解真相的心情。

无论他是不是在撒谎,都不重要。

血缘关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爱了就是爱了,她出走了那么长的时间,兜兜转转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为此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让两人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作为一个情人,这是她的失职,回来后还会介意这个吗?

就像他一样,勇敢地直面自己的心,外界风雨飘摇,也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沈嘉文,深深地爱着沈嘉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他说得对,人生苦短,勇敢地去面对爱,去享受爱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有怨恨,争吵和误会?

她差点死于非命,在暴风雪中等待了几天,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到了他的脸,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彼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可以。如果还能活着出去,她想和他说说话,两人面对面,摒弃一切误解,开成公布地去探讨未来。

嘉文拿着文件袋,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突然,她微微一笑,将这份纸质报告丢在了垃圾桶里。

她想赶紧去找他,以一种急切的心情,她拿起了手机,正要拨号,就见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她顿时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个电话,或许有她想要了解的一切。

她接通了电话,用平静的语调问了声:“你好”。

“你好,请问是沈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Singapore General Hospital,我是沈嘉泽的主治医生……”

“怎么回事?”她打断了男人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姓黄,是华人,长话短说,用汉语和你解释。三个月前,病人在新加坡出差的途中发生了车祸,伤得很严重,关键是,他在抢救过程中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他昏睡过去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我们给你拨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

她想起来了,当初和穆青走的时候,她想重新生活,给自己留点时间整理思绪。所以换了手机号码,国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那段时间,她只发了一条动态,告诉大家她还平安,除此之外几乎是处于失联的状态。

后来,她又发生了那种事,几乎丧命,想要回来的心情更加急切,她想和他谈,当面谈,开成公布,每个问题都要聊得深入细致,不能有一丁点误解和差错,所以也一直没有联系他。

“这太荒谬了。”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用尖锐的声音说,“黄医生是吧?你想要骗钱,好歹找个符合常理的借口,诅咒别人的亲人,编造这种谎言有意思吗?还新加坡华人医生,我看你的东北话说得倒是很顺溜。对不起,你妈死了,我很难过,也很遗憾。但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只能变成乞讨孤儿流落街头了。”

对面深呼吸了几口气,“你这人咋说话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拔了氧气瓶?妈了个……姑娘,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实话跟你说,你再不过来,真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他现在的状态非常虚弱,本来伤得就很严重,加上完全丧失了求生意志,已经濒临死亡。”

“你等着,我会亲自报警抓你。”

“……”

嘉文立刻挂了电话,却没有报警。

而是颤抖着手,连忙打开了购票软件,稍稍算了算时间,就订购了最近的航班,连夜走。2年内多次往返新加坡签证还能用,她今晚就立刻离开。

她的眼中压抑着恐慌,眼睛酸胀得厉害,牙齿咬得紧紧的。虽是夏天,却有一种冰冷的东西顺着地板爬上她的身体,入侵到她的心脏。

她想立刻见他,立刻,马上,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这个人把她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让她每一天都在各种起起落落的情绪中度过,一刻也不得安宁,他需要付出代价,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

如果再次见到他,如果……

她想,她会杀了他。

然后……治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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