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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很缓，其间几不可察地皱了几次眉头，似乎在一字一字斟酌自己说的话。

他们从椅子滚到床上，她背靠床头，双手托着奶子任他轮流吮吸，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狰狞的性器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挺身时，小腹的位置便会凸起长长一条，甚至隐约能看出龟头的形状。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冲刺的动作停了下来，用指腹描摹着自己阴茎的轮廓，忽然在顶端处用力一摁。

“嗯啊.......”

“嘶.......”

两人同时叫出声。

快感翻卷着上涌，潮起潮落，在浪尖悬而未落的瞬间，梁斯翊脚尖绷直，人已经发晕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的话能信几分。

她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说起来怪可笑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除了身体，她什么都给不起。

就连血缘亲情中都掺杂着几分计较和算计，她从来不相信无条件的感情。

和秦江雪，他们有着几乎共同的成长轨迹，他们一起度过的时间不会背叛，恋人之下，还有友情。

和他呢。

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偶尔的偶尔，还是会觉得他好陌生。

他生活的环境，他的社交圈，他的过往，他的将来，除了百度百科和新闻报道上偶尔出现的只言片语，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时间很多，快乐的时间很少的事，再靠着这一点的快乐，将所有的痛苦甘之如饴。

她需要的爱情，是百分之一万的安全感。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她现在，其实并不怎么需要爱情。

*

“斯翊，供电模块的焊点有点虚焊，重焊一下。” 仝姝手里拿着模型从梁斯翊身上跨过去。

梁斯翊正躺在实验室地板的瑜伽垫上补觉，梦中听见有人叫她名字，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答道：“好。”

仝姝听她说话带点鼻音，回头看见梁斯翊正在穿运动夹克：“感冒了？这两天倒春寒，多穿点。”

“嗯，没事儿。”

身体尚未完全平静，她感到腿间残余的灼热和黏腻，忍着不适站起来，“我现在去弄，你去忙别的。”

这次主办方明确禁止跨校组队，原先准备许久的队伍被一纸通知作废，现在这支队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指导教师挂的仝姝实验室老板的名字，用了人家的经费，也就不可避免地带了个关系户。

幸好，他们的队伍已经通过了校内选拔，市里选拔。现在距离全国赛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又撞上期中考试，五个人从早到晚都是连轴转的状态。

几个月的备赛，她就像在泥沼里跋涉。每天一睁眼就是想方法优化代码的运行效率，补机械和空气动力学的知识，看论文能看得对着显示屏干呕。

实验室的活也很缠人，有横向要忙，还有本子要写，幸好杂活已经甩给了新进组的大一学生，能轻松些，只是偶尔需要带导师的孩子写作业。

冬天已经进入倒计时，晚饭后她常常独自沿着柏油路一直走，走到黑暗遮住天空，走到学校边缘。

虽然都在一个学校，可新学期开学以来，她再也没见过秦江雪。

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她的嘴太快，心又总是晚一步。彼此的联系方式都还留着，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每天又都有其他的事要忙，一拖就拖了两个月。

在校门口张望着等了一会儿，很快，一辆黄色电动车停在跟前，梁斯翊从外卖师傅手里接过一个大蛋糕。

她对生日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执念，像记忆里的锚点，在不同年龄的同一个日子里，回想曾经的她正在做什么，以怎样的状态。

新的一年长大了吗？有遗憾的话，遗憾已经释怀了吗？没有人在身边的话，还在害怕孤单吗？

拿回实验室，找了个空闲的会议室把队友们叫过来，插上蜡烛。蜡光亮起的瞬间，四周的玻璃不像去年映着高档酒店周围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也不是前几年和秦江雪过生日时那家海边的浪漫咖啡店。

今年，只有五个年轻人疲惫的侧影。

“我都给忙忘了，” 仝姝端着一块蛋糕，舔舔嘴角的奶油，不好意思地说，“生日快乐斯翊，礼物等周末给你补上。”

仝姝的执行力一向强的吓人，没等周末，第二天先去了实验室，等3D打印机做零件的功夫，和梁斯翊一起出了校门。

梁斯翊还是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地铁飞驰而过，掀起格纹衬衣的一角。

这件衣服是池庚垚买的，挂在衣架上，就是件不引人注意的格纹衬衣，但穿上身就能看出来剪裁很干练，面料也柔软亲肤。

现在每隔一阵他都会寄一大箱快递过来。香水，睡衣，鞋子，甚至还有内裤和内衣。都是日常的款式，但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风格。

男人不在身边，但仍到处充斥着她的生活，仿佛要在她身上打满他的印记。

梁斯翊一开始拒收过，第二天快递员小哥又带着箱子回来，一脸为难地说不好拒收。

她没工夫为了快递的事一天跟快递员打好几个电话，干脆就收下来了，反正对池庚垚来说也是小钱。

只是她的衣服现在已经多到塞不下，新衣服扔掉太浪费，就只好把那些穿了好几年的衣服捐出去。

“你们公司在朝阳？” 很幸运地在早高峰抢到两个座位，仝姝问她，“待遇怎么样？”

“挺好的，但是吧......”

“怎么？”

“太虚了，” 梁斯翊扭头看着仝姝，“姝姝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那种东西太虚了，我不是很有兴趣。”

她拿出钥匙扣，捏住上面挂着的一小块绿色pcb废板。

“可能我天生就不是搞钱的料，说实话，我更喜欢这个。”

电梯里的数字快速跳动，公司大门打开，有几个人正围在休息区的长桌旁说话。

梁斯翊没在意，放下书包，折回去冲了杯咖啡。她靠着岛台站，端起咖啡，轻轻吹散热气，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玩。

忽然，微信接连弹出几条消息，言简意赅。

徐敞：【徐敞：【中了】

徐敞：【准备一下spotlight，那个时候我可能不在】

三行字，梁斯翊足足看了五分钟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眼球滚烫，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听见不远处的同事在讨论着。

“xclr刚刚出分了，今年还是在横滨。”

“看了，小陈总......Wyne又是oral......”

“这不是正常吗，人家拿oral跟切菜一样。”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Wyne和几个高频组的同事站在门外，看样子正在跟房间里面的人说话，他余光瞟见梁斯翊正朝这边走，笑着抬手打招呼。

“正说到你呢，xclr给的list上看到你的名字了，祝贺啊。”

站到他面前，梁斯翊才看见门后那人是谁。

这大概是第一次，她在公司，不躲不闪地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努力，她的成果，是她自己，给了她底气。

“Congrats.”

池庚垚的眼神先是落在她的衬衣上，唇角不自觉勾起，再徐徐往上移动，看着她的眼睛。

对这个他曾经打分为C的实习生，对这个他想藏在自己羽翼下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Proud of you，seriously.”

梁斯翊怔住了，恍然回想起了那个梦的现实后续。

那晚她快要高潮时，指甲掐进他的后背：“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你是想我们像你父母那样吗。”

要用她的一切努力和成就，为妻子这个身份加冕。

他顶开她的指缝，十指紧扣住，说：“嗯，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给你，现在这样，很多事就算我想帮你，也是师出无名。”

炙热的精液喷洒在身体里，她双腿缠着他的腰，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谢谢，我不需要。”

这次，她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平静地对着男人笑了下，说谢谢，然后转身面对Wyne。

“Mentor，十月，我们东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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