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 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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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玫瑰祭典

冬雪玫瑰蛋糕、冬雪玫瑰香水、冬雪玫瑰木雕、冬雪玫瑰染发剂,就连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蓝色饮品,只要挂上是冬雪玫瑰汁的名号,都能销售一空。

码头载客的bzm船只来往不止,天空都是骑着扫帚或魔兽的巫师,旅馆住满了,就干脆在空地扎营,整个山脚都是五颜六色的帐篷。

如果不是有魔法屏障,有些游客还想上山敲开斯内费亚特的大门,参观参观千年古堡。

罕有人烟的悬崖小路窜过人影,安雅驾驶雪橇,驯着疯狂巨兔,一路电掣风驰,朝泪雪湖的方向迅速前进。

花艺师邀请他们去祭典观赛,可阿克塞斯得去圣都一趟,昨日就已出发。

安雅邀请墨莉一起下山,但今天等了许久,只等来白鸦来信,说自己临时被要求去接待其他学院的来访团,不能陪她去观赛了。

不用思考也知道是谁的命令。

安雅耽误了时间,再坐马车就赶不上比赛,只能跟阿多教授借雪橇。

“小安雅,你可不能让阿克塞斯知道。”

阿多教授牵出疯狂巨兔,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他知道如果阿克塞斯还在学校,是绝对不会允许妻子这么做的。

阿多教授也算是看着阿克塞斯长大。可不管是体格、魔力还是心性,那个孩子不知不觉已成长为强大威严的巫师,让他这个小老头心生敬惧。

安雅只觉烦躁,她很无奈周围人对她任何出格做法的态度,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不会是“安雅能做好这件事”,而是“阿克塞斯会责怪我”。

雪橇安稳停在泪雪湖的会场,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安雅夫人身披雪白蓬松的皮毛大衣和毛皮帽,刚刚驶进会场时,大衣在她身后飞扬开,像雪雕展开翱翔的翅膀。

内里也是洁白利落的羊毛长裙和长靴,加之苍白淡雅的面容,整个人宛如雪做的。唯有挽在脑后的发髻、浓郁的眉毛睫羽乌黑如木。

她全身就黑白二色,简单却贵气。

工作人员听闻这位夫人身为哑炮,一向低调软弱,可那驾驶雪橇的身姿飒爽英气,下来时还大力把缰绳甩在雪橇上,似乎心情很差,周身气质并无脆弱之感,反而透着一股尖冰似的锐利。

比赛快要开始了,他不敢怠慢,赶紧领着夫人就往贵宾席走。

可今年的游客数量创新高,都是冲着惊险刺激的泪雪湖大赛而来,人潮拥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安雅很快就找不到前方的工作人员。

不止如此,身形瘦削的她在人群里被挤得东歪西倒,被挤到了边边角角,又有一个壮汉撞到她的左肩,毛皮帽还被壮汉的手挥到掉落。

安雅脚步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却先有一堵温热的肉墙抱住了她。

那体温太熟悉,安雅不敢仰头,她知道如果抬头会看到什么。

她会看到那头张扬的红发和逆着光的侧脸。

赛恩的手紧揽住安雅的腰,把她纳入怀里牢牢护住,他怒斥那个壮汉眼睛瞎了不看路,手里还握住她掉落的帽子。

壮汉自知理亏,说了声抱歉就离去。

赛恩想放开安雅,又一波人群挤过来,他双手抱紧怀中人转身,让安雅靠着柱子,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汹涌的人潮。

他们靠得很近,近得睫毛几乎都能擦到,像是被海浪或是命运逼迫着,两人在密集的人潮里偷偷相拥,错乱的心跳似乎被掩盖在杂乱的环境音里,又似乎正一声一声重重敲击两人的耳膜。

如果是以往,大胆的赛恩早就坏笑要奖励,借着人群掩护,低头亲吻她了。

安雅胡思乱想,忍不住先抬头望他。

年轻男巫没看她,他偏过头注视他处,就是不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安雅连眨着眼睛,忙低下了头,她为刚才的抬头感到羞愧。

“夫人!安雅夫人!”工作人员去而复返,远远就开始呼喊。

在他千辛万苦拨开人群挤到安雅面前时,安雅身边已空无一人,赛恩听到声音就松开她,把帽子塞回她手里,挤进人流里逆行而去。

工作人员什么都没看到,他只察觉到安雅夫人那锐利的气势好像消散了,在她把帽子戴回头上后,垂着几缕碎发的脸容似乎还透露出一丝落寞。

安雅随着工作人员的脚步往前走,又回头去瞧。

满满的蓝色头发中,那头火烧似的红发尤为显眼,他挤回到了朋友身边,都是青春朝气的同龄人。

不止有男生,还有几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女孩子。

安雅的心一阵刺痛,不敢再看。

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月河洞女巫学院的制服。

月河洞,全大陆最好最古老的魔法学校,竖立在美丽的塞勒涅河彼岸,由世界树的残枝构造而成,那里的女巫是大陆的瑰宝,海洋的珍珠,她们勇敢、机智、坚韧,富有创造力和想象力,夜莺和精灵为她们传颂过一代又一代的诗歌。

那也是妈妈的母校。

如果她是女巫,她也会去那里就读。

如果她是女巫。

“夫人,您还好吗?”

听到工作人员的询问,安雅收起所有情绪,昂首挺胸

“我很好,我很好。”

赛恩回到朋友身边时,马修正在为远道而来的女巫们讲解泪雪湖大赛。

“这是祭典最受欢迎的活动。”有女孩子在,马修尤为兴奋,语气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参赛者只限14岁到18岁的巫师,也就是我们。可以使出各种招数,骑扫帚、骑魔法生物,或就只是单纯的跑步也行,只要你能跨越泪雪湖的冰层到达终点线。”

“就这么简单?”一个女巫面露狐疑,“那不就只是单纯的比拼速度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马修露出神秘的微笑,“要跨越泪雪湖,你还得躲过湖面下电光鲸的追杀。”

电光鲸在永夜时被困在泪雪湖下安眠,对声响十分敏感,被打扰醒来会很狂暴。

永夜的冰层很厚,能隔绝大部分的声响。就算在冰面滑冰嬉闹,也会相安无事。

随着冬去春来,冰层逐渐融化减薄,危险的电光鲸随时随地都会醒来,全身闪着绚光和电流破开冰面一跃而起。

电光鲸破冰而出的壮丽景象,在很久以前就是泪雪镇的奇观,后来巫师的作死天性作祟,再加上北地民风彪悍,开始演变成小巫师的历练,能够在鲸口逃生,跨越冰湖将被视作荣耀。

后来这项运动与传统祭典结合,越办越盛大,连带外地的巫师都被吸引来参加。

“跨越终点线的第一个赢家,就能够获得那顶珍贵的冬雪玫瑰花冠。”

马修指向了一旁柱子上的海报,色彩缤纷的大字或烟花,都无法掩盖海报中央那无与伦比、永不衰败的冬雪玫瑰冠。

小女巫们都不是北地人,第一次看到美丽的冬雪玫瑰冠都露出向往着迷的表情。

“冬雪玫瑰冠只能戴在女性的头上,女巫赢了,能为自己的首饰箱再添珍宝,男巫赢了,也能送给珍视的女性。不过女巫要送给同性也是可以哦。”

听到后面那句时,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飞速看了赛恩一眼。

吉伦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说起往年印象深刻的选手,从月河洞一个能变成老鹰的女巫,再到那个万众瞩目的命运之子,说他比赛的过程惊世骇俗。

“竟然直接召唤出铁链绑住一只电光鲸当滑板踩,一路冲去终点线!他真的是我见过最酷的选手!”

“不过是个莽夫。”月河洞的女巫们不屑道,“我们那个能变成老鹰的女巫才是最优秀的,这么年轻还是稀少的飞禽类变形者,全大陆的历史都找不出几个。”

身边人聊得热火朝天,唯有赛恩出神似的,只盯着海报上的冬雪玫瑰花冠看。

“我的心脏在月光里奔涌,我的心脏在大海里平静。”

周围嘈杂的声音倏尔失真,他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课堂。

夫人深邃幽幽的声音环绕左右,彩绘玻璃中的冬神正在踏入大海,冬雪玫瑰花瓣被暴风席卷飘荡至天边。

冬雪玫瑰,爱情、殒落、至死不渝。

赛恩怔怔地望着海报,不知觉就连嘴里都无声呢喃起那首诗歌。

直到马修推了他一把,说比赛要开始了,递给他扫把和手套。那扫把通体暗红,光泽宛如红珊瑚,不是学校魁地奇球队的统一扫把,而是赛恩从家里带来的。

是赛恩十岁生日时,他家里特意拍下北地那年最珍稀的木之心,再请工坊专门打造成工艺绝佳的瑰宝扫帚。

马修捧在手上擦拭得干干净净,当作情人一样不断抚摸,再恋恋不舍交给赛恩。

大多数巫师都是骑着扫帚参赛,少数会用上魔具或魔兽,例如伊文·米歇尔就是骑着鹰马在去年赢下比赛,月河洞的那个变形者更是几十年才会看到一个。

这些人的扫帚都比不上赛恩的,更别提飞行技巧,马修觉得赛恩的赢面很大。

“赢到花冠后,打算送给哪个女孩子当表白礼物?”他朝赛恩挤眉弄眼。

“我如果赢到花冠,第一个就塞进你的嘴巴,治好你的口臭。”

赛恩没好气地回呛,就不bzm理马修走到开跑点,那里已经挤满少女少男,各个磨拳擦掌,等着大显身手,他的青梅夏沙朝他挥挥手,示意旁边还有位置。

旁边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外地男孩,看上去很紧张,另一个是本地女孩,也不知是在调侃还是在安慰。

“不用吓到尿裤子,电光鲸不吃人,就算真的把你咬进嘴里也会吐出来的,看到那些人了吗?”她指了指湖边巡逻的青年巫师,无论男女,都看起来健壮可靠,“那些人都是泪雪镇最好的渔夫,会马上潜水救人,他们身上涂了美人鱼的眼泪,电光鲸不会攻击他们,甚至有些还带了鱼叉,必要时会杀死电光鲸救人的……”

“还有治疗师都已经在待命。”她又指了指湖边的医疗帐篷,“这个大赛自创办来就没闹出过人命,你被咬断成两截都能缝回来。”

外地人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吓得身子更抖了,他怀抱一丝庆幸开口

“或许,今年的沙鲸会睡得很沉,不会跳起来?”

本地女孩闻言,笑得豪迈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确是被诸神眷顾。可是主办方怎么可能会让那么多游客败兴而回呢?”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外地男孩不明所以,直到开赛倒计时的大钟声响起。

他脸色苍白,想着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鲸鱼肯定会被吵醒。

“注意看了!呆瓜!”本地女孩兴奋吼道。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两个雄壮的大力士举起巨锤,一左一右,就往湖面锤下。

伴随着冰层破裂的巨响,和湖面下的震颤鸣响,所有参赛者如离弦的万千箭矢,齐齐冲出起跑线。

明日再一章就暂停更新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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