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蚕食殆尽
安雅之前一直盼望他们快点醒来,现在她觉得男人还是躺着比较省心。
阿克塞斯不知吃错什么药,整个人变得越来越……黏糊。
睡醒时或睡觉前,他会亲她的脸蛋,很轻的一下,然后又脸贴脸或鼻贴鼻的蹭蹭,在嗅她身上的味道或是感受温度,然后再揉揉她红透的耳朵。
沿着绿篱散步牵手时,不再是捉住她的手或手腕,而是滑进了她的指缝里,十指交缠,脚步也放慢放小,会在阳光最灿烂的一处驻足,摘下绿篱上的一朵花送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安雅最近开始做噩梦,有一次惊醒后才发现自己正被挂在阿克塞斯的身上。
他没发现她醒了,单手横在她的屁股下托住,另一只手接连摸过她的后脑和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免于噩梦的惊扰。
这让安雅十分不适应,这种细腻的接触,总让她的后颈到后背莫名酸软,心也跳好快,他碰过的地方都在烧。
烧得她的理智开始不清醒,有时身子会忍不住靠向阿克塞斯,明明天气并不冷,但就是想靠着他取暖。
阿克塞斯应该要强势、不通人情才对,亲吻一定是吻嘴,爱抚一定是要做爱,送东西也该是华贵的宝石或礼服,不是他不屑一顾的路边野花,要浓郁爆裂、肉欲横流的接触,不应该是这种细水流长、就只是单纯想摸摸她的互动。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今年的永昼日光太过猛烈,晒坏了他的脑子吗?还是她的?
“帮我剃胡子。”
阿克塞斯甚至在早晨洗漱时提出了这种要求。
“不要。”安雅下意识地拒绝,就要抽离被他握住的手,转身离去。
是的,最近连刷牙,阿克塞斯都会突然握住她的手,这是什么幼稚行为?
才转身,腰部就从后被手臂揽住。
“你之前帮我剃得很好。”
阿克塞斯强行把安雅抱上洗手台,将剃须刀塞入她的手中。
他的手臂撑在安雅两侧,身子又往前挪动,逼得安雅的双脚只能被顶开,横出他的腰侧。
幸好阿克塞斯没有要更进一步,只是微微俯身,将自己糊满白色泡沫的脸调整在安雅顺手的高度。
安雅没办法逃走,只能轻手轻脚帮他刮起胡须。
阿克塞斯闭眼,一动不动,经历病痛后的脸型更为凌厉瘦削,眼窝的阴影都深了几分。
那双蓝眼睛也该更为深邃晦暗,可他最近落在安雅身上的目光,却像消融的冰川一样。
冰冷依旧,但它在流动,懒洋洋地倒映出她的脸。
握刀的手突然颤抖,安雅努力克制住那一秒的心跳加速。
“你最近……没工作吗?”安雅强迫自己专注看着刀锋,用一种平常的语气问道,“一直待在洋房里,在你痊愈后,议会应该要马上征召你做事才对。”
阿克塞斯回答得小声但清晰,嘴巴缝开得很小,不让脸部肌肉乱动
“议会还有很多人才,没落魄到需要压榨我这个刚病好的男巫。”
“那学校呢?很多东西都被毁了,尤其是厨房,被红酒淹坏了不少食物。”
“阿多教授善后得很好,我很放心交给他。”阿克塞斯睁眼,直勾勾看着她,“就好像我现在很放心让你帮我剃须。”
安雅不自然地咳嗽几声,头越垂越低,不和他对视
“我不像阿多教授那样可靠,也没有多少剃须的经验,你之前睡着不会乱动,我才敢这么做。”
阿克塞斯幽幽看着她的发旋,说道
“原来你忘记了。”
“忘记什么?”
他勾起嘴角,连带脸部肌肉都动了,安雅的刀吓得挪开。
“你小时候帮老师提过胡须。你站在小凳子上,而老师蹲下,可是才剃了半张脸,你就丢下剃须刀说不好玩。”
“有这件事吗?”
安雅停下动作,瞪圆了双眼,努力思索,还真的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当然。”
阿克塞斯握住她拿刀的手,牵引着她,轻轻刮下最后一抹白沫。
“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
因为记得,所以才能借鉴。
他觉得自己真笨,怎么花了十多年才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学习老师的方式。
学习如何表达爱意。
为什么……
安雅眨眨眼,忍不住看向阿克塞斯的嘴巴,又眨眨眼,缓慢抬起,彷佛被不知名的引力牵引bzm。
为什么要用这种令人融化的声音说话?
她看向阿克塞斯的眼睛,发现他的视线与她相反,先落在她的眼睛,再垂在她的唇。
安雅突然确信一件事,在最后一抹白沫剃下来后,他们会接吻。
如果卧室的门没有突然被敲响。
安雅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手猛地一颤,阿克塞斯的下巴被划开一个小口,残存的白沫染起血丝。
“没事。”
她手忙角落要找纸巾止血时,阿克塞斯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擦拭白沫,连咒语都没念,手指移开时,血迹和伤口都跟着白沫一起消失了。
敲门声还没停,缱绻的氛围早被破坏光了,在看到安雅逃似的跳下洗手台,阿克塞斯把失望都收进心里。
他有些不悦地去开卧室的门。
门外的赛恩收起敲门的手,完全没有打扰到人的自觉和不好意思,插进裤兜的手、微抬的下巴和闪烁的耳钉,不满得理直气壮
“我快要饿死了,到底几点才可以上桌?”
巴斯克维尔家的家规,除非特殊情况,早餐和晚餐必须一起共进。
餐桌上,又是另一个战场。
“不要挑食了,威尔逊先生。”
一大勺黏糊糊泥浆,不由分说,啪的一声浇在赛恩的盘子里。
“这不是挑食的问题,是这碗肉泥还是菜泥的鬼东西很难下咽!”
赛恩气急败坏地抗议,他双手抱胸,坐在餐桌前呈现不合作姿态。
“它不是糖果也不是蛋糕,当然不能期望它有多美味。”安雅不以为然,还是一脸“别任性了小子”,“我今天还加了甜椒粉来调味,味道不会像之前那样清淡。”
“什……这世界有这么多调味的方式,夫人为什么选最难吃的那种?”赛恩的眉头震惊得快飞离他的脸。
“它不难吃,它只是没那么好吃!”安雅有点不耐烦了,她指了指桌子的另一边,“你看阿克塞斯就不抱怨,因为他不挑食。”
赛恩望过去,阿克塞斯正面不改色把一勺肉泥含进嘴里,黏糊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我觉得味道挺好的。”
阿克塞斯神色如常,可是赛恩注意到,他根本没在嚼,一吃进去就马上吞下去,完全不让味道停留在口腔里。
装模作样的大人。赛恩用眼神控诉他。
阿克塞斯只是抹了抹嘴,劝道
“威尔逊先生,身体早点恢复,你才能早点骑上扫帚。”
男孩不服气地扁嘴,盯了阿克塞斯几秒后,胜负心还是让他拿起勺子,痛苦地吞咽那盘“营养十足”的泥浆。
安雅这才露出些喜悦,然后又一勺营养泥倒进阿克塞斯好不容易吃完的盘子里。
“你也多吃点。”阿克塞斯的身体壮硕多了,自然需要多摄取食物。
阿克塞斯的脸色微微呆滞,刚刚下肚的那团泥浆在肠道里翻滚,原本已经伸去拿酒来漱口的手,还是认命地收回来,拿起勺子继续吃。
对面的赛恩幸灾乐祸,笑得差点喷出嘴里的食物。
“喜欢就多吃点。”趁安雅不注意,赛恩眉飞色舞,用嘴型偷偷嘲讽。
下一秒,安雅把大碗里剩下的营养泥都倒在他的盘子里,还用勺子把碗璧的渣渣都扣下来。
赛恩彻底笑不出。
“我已经容许你不敷水草了。”安雅不跟他讨价还价,觉得自己让步很多,“那条丑疤痕,你爱留着就留着。”
“我倒觉得这条疤很酷,真正的男人都总得有几条疤。夫人,你不觉得很帅吗?”
赛恩坏笑着直接撩起衣摆,亮出蜜色的身躯,一条淡得泛白的疤痕张牙舞爪直劈胸腹。
男孩的语气和表情,亲昵得就像他们私下相处一样。
安雅身子僵住,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想着他怎么敢……
一只银亮的勺子重重拍向赛恩捉住衣摆的手。
他吃痛地放开衣服,勺子还灵活地用勺背压平下摆。
“不要在女士面前这么轻浮。”
阿克塞斯冷冷训斥。
他的盘子又空了,终于可以倒酒喝。第一杯先给安雅,第二杯才给自己。
“我也要喝。”赛恩要求一视同仁。
“你只可以喝果汁。”阿克塞斯弹了个响指,玻璃高脚杯灌满莓果汁,再滑到赛恩的手边。
他哼了一声,姿势懒散后靠椅背,端起高脚杯大口大口地灌。
安雅也在大口喝酒,试图用酒意掩盖双颊的绯红,她把脸埋进杯口里,斜眼偷看阿克塞斯。
他的表情很正常,大概以为只是男孩在作弄女老师,就算有点不满,也是点到为止。
阿克塞斯不知道,就在此刻,桌底下有两只脚正在纠缠。
刚刚赛恩撩起衣摆时,他的脚也伸前,碰上了安雅。
他只穿着室内拖,轻易就能脱下,赤裸着,暧昧着,蹭起安雅裙摆下露出的脚踝。
就算往后躲,那只脚也会追上,踩住她,不让她走。
男孩的小动作,一直都在阿克塞斯看不到的地方上演。
明面上,赛恩和安雅没独处过,也没说过几句话,他们的感情一般,好像连普通的师生情都没几分。
除了明令禁止的地方,男孩在洋房里神出鬼没。
然后,总会在两夫妻气氛正好,适合接吻的时候,突然出现打扰他们。
还想在床上多温存时,他在窗外踢球,踢倒一排盆栽,砸了满地的稀巴烂。
在绿篱墙前正要接吻时,他从绿篱里跌跌撞撞钻出,浑身都是肮脏的泥土,蹭脏了阿克塞斯全身。
在侧厅午睡起来,半梦半醒对视着,感觉又来了时,结果头一动就被扯住,才发现两人的头发不知被谁绑成一条粗辫子,缠在家具上。
这一切都被阿克塞斯当作是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少年在调皮捣蛋。
他不知道,在他训斥完赛恩,视线移开的一刹那,年轻男巫的动作有多快。
赛恩会把盆栽的泥巴偷摸在安雅的掌心、腰侧、后颈,逼得她在找机会洗掉前,得在阿克塞斯面前隐藏;会把叶子塞入安雅的领口,任由轻飘飘的触感滑过后背,引起一路的瘙痒;会在安雅睡着时,在她的大腿内侧用口红涂下爱心符号,把皮肤都搓红了才能洗干净。
这些小动作,一不小心就会被阿克塞斯发现,让安雅的心脏高高悬起,终日无法安定。
得陪他一起在钢丝弦上跳舞,一圈又一圈,就算会掉落,就算会粉身碎骨,也得相拥着不能分开。
有时安雅会分不清赛恩的心思,他好像在故意惩罚她,惩罚她让他如此痛苦。
又好像,他其实是在贪图刺激。
贪图着像老鼠一样,在这座洋房里,在男主人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将女主人蚕食殆尽的刺激。
存稿没了,状态也不是很好,所以拖更了,实在抱歉。
会尽力维持一周五更,如果真的断更几天也别担心会坑,这篇文预计只剩下最后15%的剧情,一定会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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