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 172 章
字体

第 38 章

page2

任可可耳畔有些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很健康,并没有像我那天在KTV一样受到任何精神或身体的创伤,她咬了咬嘴唇,不否定,欲拒还迎地看了我一眼,张口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道:“哎呀你不知道,就出了点事情,小白不让我跟别人说。”

“什么事不能和我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昨天还说姐妹大过男人,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任可可!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我嘴唇发抖,表情一定看起来非常受伤。所以任可可想了一下又拉着我的手慢慢解释给我道:“不是变卦了,主要这事儿是小白的私事,我不知道和你说好不好。”

什么私事还可以低过我被井秋白伤害呢?

我真不懂这种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她就不能和他痛痛快快地分手吗?昨天想要再给井秋白一次机会的想法彻底没了,Y说得对,强奸犯的话根本信不过。

他们只会欺骗,侵占和犯罪!

“那你还把喜欢老师的事情告诉他?!我的私事就不是事了?”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愤怒,同时还有隐藏很深的怨恨,声音控制不住的升高,直接把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出来。

前面两名同学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

任可可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生气。

她楞了一下,捂住我的嘴巴,赶快又拖着椅子挪到我身边,见我趴在桌子上那脑袋埋在臂弯里不理她,就扯拉着我的衣角说:“好了江芷烟,跟你说行不行?你别这么激动。你的事情我确实不该跟小白说,我就是那天喝多了嘛,嘴上没有把门的,又不是诚心坏你。但是你别担心,小白不会告诉别人的,他向我发过毒誓的。”

我回过头,眼角湿湿的,任可可赶快又从包里抽了一张纸巾给我擦眼泪。

“昨天我不是逃课和他一起去吃西餐吗,他真的给我买了那条项链!但饭还没上完,他就接到了他爸给他打的电话,说是养老院通知他爷爷去世了。可是最近疫情严重,没办法送殡仪馆吊唁,说是要直接拉走焚烧。”

“他当时一下就慌了,话没说完连饭都不吃了就要去养老院见他爷爷最后一面。”

“路上小白都哭了,他一直跟我说,不可能的,肯定是养老院搞错了。因为昨天晚上他爷爷还给他打过电话,说自己想吃焦圈和豆汁儿,小白答应他周天过去看他时给他带。”

“你说他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陪着他?”

“下午焚烧过后,小白抱着他爷爷的骨灰不撒手,因为这事儿还跟他爸打了一架。我才知道,父母离婚后谁也不要他,是他爷爷奶奶给他带大的。”

“自从他爷爷住进养老院,他爸就把他爷爷的老房子给卖了,小白除了学校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他妈离婚时不要他的抚养权,他爸也再婚了,两个家里都不欢迎他。”

“大学假期时他都是在发小家里借宿的。他真的好可怜。”

“最后,最后昨天时间实在太晚了,我俩就在附近的酒店里开房睡的。”

“然后,然后你懂的,我看他因为爷爷的事情那么伤心,就特想安慰安慰他。”

说着,任可可舔了舔嘴巴,像是偷到腥味的猫,冲我眯了眯眼睛。

我指甲陷进手掌,听到这里整颗心都凉了,何止是分手,照他们这个现状,一时半会都纠缠不清,是我太自作聪明了,傻到竟然会有一丝丝认为自己在井秋白心里有些许可以撼动他选择的分量。

井秋白该死,他真的该死,他怎么可以伤害完我,又去欺骗任可可。

死了亲人也不能成为他不信守承诺的理由,他应该要立刻和任可可分手!

“我不懂。”

台上的老师重新开始戴上耳麦,我回过头冷冷的扔下这句话,真的不想再听任可可说了。

任可可笑了两声,以为我是因为听到他们的床事而害羞,反倒是讲得口水不断:“哎呀知道你不懂,咱们小江可是好宝宝,哪懂男人的好处,以后还不知道把处女身便宜给谁呢。”

“不过我跟你说,要选男人,下头的能力也是个硬指标。小白真的太让我惊喜了,以前我就知道练体育的都很持久,但你不知道,他那根有多长!”

“船头型知不知道?名器中的名器。”

下半节课我听得云里雾里,耳边一直回荡着任可可那几句对井秋白性能力的夸奖。

她说她赚到了。

她和一个强奸犯无套做爱了,她竟然说自己赚到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因为他们两个的感情没有按照我预想的结果发展而迁怒我的朋友,是我自己选择了不坦白井秋白和我的关系,是我的胆小和怯懦让我放弃了报警的机会,我对这个恶心至极的局面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当她不肯停止她的嘴巴,事无巨细地对着我描述井秋白是怎么让她爽到的,我真的好想用东西堵住她的喉咙,起码今天,我还没办法做到对井秋白对我的强暴完全释怀。

她的描述对我来说不是刺激的八卦,而是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在我心口扎。

一定有血流出来了,不然我的胸口为什么那么痛?

仿佛我人虽然坐在教室,但是井秋白对我的伤害却有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只需要生活对我打个恶意的响指,我就被拖回了被强奸那天的雨夜。

那个包间,那张沙发,那根红绳,那个可恶的口球,还有任可可蹭在我颈窝的头发。

我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突然有幻感了,我手指用力挠着下巴和脖子,想要驱逐那种被任可可头发瘙痒的不快。

闭嘴。

闭嘴。

闭嘴。

求求你们,闭上嘴!

我把女老师的讲解在耳机里按到最大声。可是这还是不能抵挡任可可说过的话在我耳朵里来回萦绕,还有井秋白强奸我时和我说的那些虚伪至极的话,他们的声线重叠在一起,像是有毒的男女二重奏,我胃口一阵恶心,全身发麻,想要呕吐,就在我要忍不住要大声尖叫之前,终于唐突地打断了女老师的讲课。

我把右手用力伸出头顶,等到女老师看向我,点了我的名字,才捂住嘴巴小声说:“对不起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从多媒体室跑出来,我关上隔音门,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需要用手扶着墙壁,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走到走廊尽头的女厕。

上课时间,洗手间里空无一人,我扑到蹲便旁边,人还没有完全蹲下,就吐了一地。

今早我吃的苹果还未消化,全都随着室友给我的红丝绒蛋糕和无糖饮料从我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我的身体像是在本能地排斥我身体里的食物一样。直到我把胃液都吐干净了,腹部才停止了抽搐。

下体濡湿小腹坠痛,内裤上因为昨晚服用过药物的关系已经见红了,我取出裤兜里备用的卫生间贴在内裤上,头脑一阵晕眩。但还是安慰自己呕吐只是药物副作用而已,不需要太难过。

可是说明书上没写过歇斯底里也是避孕药对身体的作用,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掉下来了,我严丝合缝地捂住嘴巴。但是凄惨的哭声还是从指缝里冒出来了,我告诉自己加油,不要哭,江芷烟你不要为了井秋白这种烂人而哭,你还有暨老师,老师很爱你,你为了老师一定要战胜受伤好起来,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停止流泪。

Y说得对,我情感上的伤口好像腐烂了。

我好没出息,我好无用,我对不起暨老师。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种受害者,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我真的能够做到把自己的视频彻底从井秋白的电子产品内删除吗?我真的可以为被伤害的行为而报仇吗?

“嗡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我哽咽着掏出电话,是井秋白的微信。

在消失了一夜后,他跟我说:“对不起宝宝,我家里昨天出了点事,任可可非要粘着我,我甩不脱。但是你放心,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和她断干净。”

“真的,你相信我,全世界的女人我都不要,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昨晚非赖在我家里不走,我只能叫她睡沙发了。”

撒谎,井秋白在对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根本不爱我,他也没有删掉那些录像。

我必须要惩罚他!惩罚他对我的伤害,也要惩罚他对我的欺骗!

我擦掉眼泪,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纸巾擦干净地上的污渍,随后支起身体,按下冲水键挪动着身体重新走到洗手池前。

打开水龙头,我将冷水掬起来用力泼向脸颊。

大概泼了十几次,我肿胀的眼睛才重新冷却下来,镜子里那个哭泣的女孩也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我掏出手机,短信是发给我的Y的,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倾诉欲的出口发生的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相比我的朋友任可可,我竟然更愿意去信任一个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份的匿名网友。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傻事。

但也只有他可以倾听我的苦恼。

起码他不会向任可可一样,把我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

我没办法把这些麻烦告诉老师,我不可以给我爱的人增添苦闷,我想向暨老师提供的是有价值的快乐情绪。于是只能把这些绝望的,可怕的阴暗面留给陌生人。

如果我不能和任何人倾诉,我大概会发疯。

所以我愿意相信他是我的盟友,他会无条件帮助我。

“我想过了,你说得对,但是我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才能不被现实生活中的警方抓到,我觉得最优先的,还是要找到我的视频。我可以接触到他的手机,也可以让他把平板带出来。但是他电脑有台式机,我进不去男生宿舍。也许他还有U盘?我不知道,我心里真的很乱。”

“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Y回复的很快,他的回复总是有效,简短,令我心安,“男生宿舍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怎么样才能接触到他的手机呢?有计划过吗?”

“我会约他出来开房间,他不会拒绝的。”

“如果他不肯告诉你密码的话。”

“我会以玩游戏的名义把他绑起来。”

“哪一天?”

“星期日。”

整理好自己回到教室,听力课已经快要结束了,女老师听到我在门外的报告声本来想对我大发雷霆。但是拉开隔音门,看到我的样子实在太虚弱了,她愣了一秒钟,就不耐烦地叫我快点回座位坐下,不要打搅其他同学上课。

屁股还没坐热,下课铃就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关机离开教室,任可可则把手伸到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又发烧了,我扭开了脸低头说“没事”,刻意地避开她的关心。

我现在甚至不能和她直视了。

在门口脱了鞋套,和我一起来上课的两名室友已经在楼道里等我了,一见到我就热情地迎过来搂着我,“走啊江芷烟,一起去食堂吃饭。”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