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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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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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女士说的没错,我不喜欢回家,我厌恶这个家的所有细节,我憎恨这个缺失了江芯蕊而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家庭。可是当她向我正式宣布,从今以后我不再可以拥有这一个四不像的家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种被人把心脏捏碎的痛苦。

铺天盖的绝望让我站在原地,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想要求饶,可是下巴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架。

这也是周姨第一次看到我们母女俩因为口角而升级为打架,出现流血事件。

母亲的话笃定又绝对,这种重量级的丑闻让她没办法再忤逆,她拎来药箱放在茶几,非常同情受伤的她,路过我时没有看我,只是叹了一口气真的转身上楼去了。

我张开嘴巴,里面发出一声非人的声音,好像猫头鹰在夜里的啼叫。

我没家了,我的母亲不要我了,她要和我断绝关系。

从此世界上没有人再会叫我阿烟,没有人再会记得我从落地开始的咿呀学语,我过去的二十年就此消失,我不再存在于父母的生命中,他们将我身上的根切断,那我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被父母扫地出门是一种这样的感受。

我只顾着厌恶这个家,却忘了原来像我这么烂的人,在内心最深处也想要拥有一个归宿。

心脏像是被万剑穿过,变成一团糜烂的肉馅,稍微一碰就会引起剧痛。

这不是区区爱情能引发的伤痛级别。

我错了,我做错,我自大的认为都是错的,我不想失去她和爸爸。

比起暨老师,他们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重要。我只是不会向他们表达我的亲情,我内心是有这种东西的,我是爱他们的,只是用另一种我自己都不在意的方式。

楼上周姨已经拖着我的行李箱在往楼下走了,客厅里母亲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坐在沙发上为自己擦拭碘酒。

“妈……”我挪动身体惨叫了一声,眼泪已经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从我的眼角淌了下来。

“妈妈,我错了。”

“妈,不要赶我走,我没地方可以去……”

“我会说实话,我以后乖乖听你的,我不敢撒谎了,我真的不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知道教训了。”

“我真的没有得那些不好的病。”

“妈妈,不要不理我。求你了,求求你。”我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发麻虬结在一起嚎啕不止。

段女士真的摔痛了气急了,她现在连眼神都吝啬于我,听到我叫她也没有抬头,只是望着镜子里自己的伤口皱着眉心嘶痛。

嘴里间或点评两句:“周姐你说,真不知道随了谁,没有男人是不是活不下去?在我这里哭什么,去找那些脏男人啊,看他们会不会养她,出去约的,哪一个不是喜欢她年轻喜欢她免费。人家出去做鸡也会赚点钱贴补家用,她图什么?图快活?快活值几钱?真是傻得可怜。”

“还以为自己那点小聪明可以瞒天过海。纸包不住火啊!迟早叫人发现,我看我也不要撮合她和严家,她这样子我怎么把她嫁出去?只会丢我的脸。”

我不知道要怎么辩驳这些看轻我的评价,我不是去做鸡,我也不是没有男人活不下去,我只是和正常人一样,在空虚寂寞的时候有对性的需求而已。

谁又没有意淫过和完全不用负责任的陌生人做爱呢?难道把心里想的事情付诸实施,就这么不堪吗?

对待外人,我尚且可以吵两句,但这些关于我性欲的私生活被生我的人拿出来讲给外人听时,我真的没有合理的应对方式。

我哽咽着,无助地回过头去撕扯周姨手中的行李箱。可是她听到母亲的话,大概也嫌恶我的不检点,就跟机器人一样,不说话,只是一遍遍又把我扯出来的衣服再重新重重装回去,大有旧社会将这些衣服当做是我去浸猪笼的意味。

她们两个人对话,远远隔着我望一眼彼此,都把我当透明人,就好像无论我再怎么样哭泣,尖叫,祈求,他们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跪在地上匍匐到母亲身边,伸手抓她的衣摆。因为极端痛苦,语言系统都丧失了,我像婴儿一样除了“妈”已经不会再说其他的话。

可她仍然不理我,她不肯理我,还一把抽出我手里的衣料站起身准备也还我一脚。

打我吧,就当赎罪,我闭上眼睛等待她也把我一脚踢到台阶,让我受伤,让我流血。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落下,因为门铃响了。

客厅中的段女士没有动作,玄关处的周姨也是,门铃急促,没等到人应答便按着通话键传递自己的声音。

是严奥,他在门外冲着门铃处半笑半无奈地对我说:“江芷烟,我讲对不起可以了吧,昨晚跟你在电影院吵架是我不对,放你半夜一个人去找酒店也是我不对。但你一吵架就手机关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道歉也要给个机会的对不对?我根本打不通的嘛。”

“我来和你道歉了,你行行好开门可以吗?我们这次和好,不要再讲分手。老讲这些很伤感情的,我又不是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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