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 172 章
字体

第 82 章

page6

在客厅焦灼了半小时的闹剧因为严奥的几句话就被轻松化解。

他完美地向母亲解释了昨晚我的行踪不定,也向她“坦白”其实我们这些年已经分分合合恋爱了一阵,只是两个人都觉得这段恋情还不够稳定,所以并没有着急向大人们倾诉。

从严奥走进来,我就像是被团在棉花里,周围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隐约中记得有严奥代替我向母亲道歉,有母亲埋怨我为什么谈恋爱还要瞒着家里,也有周姨和严奥一起上前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片段。

我是被严奥半扛半扶着送进卧室的,段女士自然放心我们一起呆在家里,忙着叫痛和周姨打车去医院,临走前她还在向周姨谩骂,骂那些向她说我坏话的女人一定都是嫉妒她优渥的生活,诚心利用我造些谣言给她添堵。

周姨附和着,重新掌握了风向扬帆起舵。

于是我又成了他们口中那个家中不好不坏的小孩,小孩子而已,贪玩和谎言都可以被原谅。因为我有了严奥这枚珍贵的砝码,就连不合理的逻辑都可以被自动抹去。门虚掩着,严奥陪我安静地坐在床尾,一下下拍打着我的后背,等待我的心情重新平静。

可是我平静不下来,我的精神状况像是经历了地震化成废墟,久久难以重建。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想要制止住自己的急促呼吸。可是无论我再怎么大口缓慢喘气,眼泪还是浸湿了被褥。

我该庆幸,我再一次侥幸逃脱了由自己一手创造的地狱,但我开心不起来,尤其是现在,“纸包不住火”这句话像是刻在我脑子里一样,不停刺痛我孱弱的神经。

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有朝一日我和老师的事情会被家里发现。

我好恐惧我接下来要一人承担的后果,为了和离婚后的暨老师在一起,我会失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这个一切里,不止有我的父母,甚至还包括我面前的严奥。

昨晚的噩梦此刻看来是一种超前点播的预兆,一想到严奥会再次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就很不好受。

我懂,害怕还未发生的事是一种最无用的坏情绪。但这该死的哭泣和恐惧就是静不下来。

等了半晌,严奥应该也对我的哭泣失去了耐心,这才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像以前我们小时候还不懂事时那样和我头碰头挤在一起躺在床上,他用手指当梳子,从空中降落,轻轻扫我黏在脸上的碎发。

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他小声哄我:“别哭,再哭眼睛要肿很久的。”

“晚上我们还要回学校。你也不想大家看到你不好看的样子对不对?”

是的,我的眼皮因为用力哭泣已经开始充血肿胀,双眼皮一定变成了单眼皮,上面肯定还有淤紫,光是躺在他的身边,我的视线已经因为眼皮睁不开而受阻。

但很怪,他讲完这句话,我的眼泪止神奇般地住了,我小时候的玩伴总是能精准的找到分散我注意力的方式。哦,现在他已经不会和我做古怪的游戏了,他好像变成了我的专属保护神。

我挨着严奥,把肩膀和胳膊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这种报团取暖的动物行为让我内心安宁了一些,精神焦虑被肌肤之亲缓解。

我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不叫他看我的脸,悄悄把残留的眼泪全都蹭在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不太爽利,“看就看咯,反正我也从来没有好看过。”

“我很丑。我知道。”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没有阿姐好看。我也永远不会比她好看。”何况她在最美丽的年纪变成了不朽的照片,而我像行尸走肉,还在过着不停下陷腐烂打圈的生活。

严奥手指下落,抚到我的耳畔,我的碎发不多,但他理得好慢。

触碰中,耳廓被指腹的纹路熨烫得发痒,严奥的谎言也变得很酥软,“不会,你很好看。你在我眼里比她好看很多。”

“又骗我,哪里好看?个子矮,圆圆脸,我跟胖丁一样丑。”

听到我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严奥胸腔震动,他鼻腔呼出的气流非常短促轻快,像是簌簌的雪花落在我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很舒服,我们这样毫无压力地躺在同一张床上聊天真的很惬意,假期快要结束,可我才找到小时春游的感觉。

尤其是接下来严奥说的话,让我更加迷失在这种温柔的混沌中了。

他说:“你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唇看起来非常像草莓软糖,整个人很小一只,又爱穿粉粉软软的衣服,江芷烟,你小时候和胖丁一样可爱。”

可爱吗?我?

他会叫我胖丁难道是因为我很可爱?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因为美丽的谎言而窃喜,我换了个姿势,彻底侧躺着将头埋进严奥的胸膛,一条腿也忍不住臭屁地抬起来压在他的膝盖上晃悠。

我是油腻的普信女,一边抖腿一边哼哼。

“那我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还处处欺负我?严奥,你以前真的很没有良知。欺辱弱小少女。”

我以前为他抄的那些作业摞起来有一个人那么高,这还不包括我因为他的捉弄而掉下的眼泪。如果女孩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那因为严奥,我应该可以称为世界上最大的富翁。

“是啊……”严奥难得对我耐心温柔下来,他没有甩开我的腿,或是像小时候反抬用力压痛我,叫我求饶。

他乖乖让我搭着,环起双臂抱着我,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发,“是,我真的很坏,喜欢你在我身边蹦蹦跳跳,就故意把篮球举过头顶叫你矮子,喜欢你扎马尾的发梢扫过我的指尖,就总是上课故意用手戳你后背。”

“不止这样,更别扭的是,我还好怕别人发现你的可爱,就想尽办法捉弄你想让你哭得很丑。”

“哈哈,白痴!这不就是我室友们喜欢看的言情小说中的打脸桥段?”我听得津津有味,忘记自己现在的仿佛女鬼的样子,从他怀里支起脖子冲他扬起眉毛大笑,“叫你欺负我,打压我,结果怎样,竟然会偷偷认为我可爱!”

“打脸耶!”

“嗯……”严奥本来是半阖着眼帘望着我,可因为我爬起来,他只能睁大眼睛仰望我,可他透润的虹膜只望了我一眼,便把眼睛闭上了。不仅闭上眼睛,他还摆正头颅,配合我的角度将脸递给我。

因为他是侧躺,所有从我的角度可以完美地捕捉到他眼窝和睫毛之间交织的光影,他的鼻梁弧度好完美,让人有想在上面滑滑梯的冲动,我目光下移触到他的唇色,呼吸一凝,立刻屏息问他:“你闭眼干嘛?”

严奥笑得露出一只梨涡,他再睁眼时眸光里多了一点狡黠,中指和食指弹开我的额头,“给你打啊,我的脸。不打就算了,机会只有一次。”

“切,幼稚鬼。”我捂着额头装作被枪击重新倒在他的胳膊上。

窗外的雾散了,阳光从玻璃反射到天花板上,我们仰面看着同一道影子,就在我伸手触那道碰光线中漂浮的尘埃时,严奥伸手在那道光里用小指勾住了我的拇指。

他声音轻慢,好像在朗诵一首浪漫的诗歌,“可是没用,你生气哭鼻子时也那么闪闪发光。那光就像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让我无所遁形,我讨厌我的喜欢,我压制我的喜欢,可我的喜欢不仅没有消失,还像被拾柴的火焰,烧得漫天通红。”

那啥,好久没要珍珠了,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好心的妹妹投给扑街的我。

如果没有,那我明天再来接着要,如果明天还没有,那我后天再来试试8。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