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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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回家的路上,严奥没有送我。甚至我刚擦拭干净自己下体的血迹,他就把我的衣服一股脑扔在我的身上叫我既然要离开就别磨蹭。
离开就离开,我翻个白眼对着严奥的背影竖起中指。
怎样?他会早射又不是我的责任,门不是我敲的,会被发现的恐怖环境也不是由我一个人制造的,他也同意了帮我,我和他一样也没有得到喜悦,干嘛对我摆臭脸呢?
下楼时我礼貌地拒绝了Auntie代替严奥开车送我回家的提议,为了不麻烦大人,我只有借口自己会有人接。
但那天没有人来接我,我的父亲加班,母亲参加牌友聚会,而江芯蕊,应该在和姐夫度过美好的二人时光。
当身后严家的大门被Auntie闭合时,我突然感到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冷意,我捏着雨伞,抱紧自己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也如硬撑多年的烂尾楼般彻底垮掉了。
那天回家的路途非常难熬,我的步伐轻柔而缓慢,几乎是用挪的。但每当雨水被我踏出一圈波纹,我的身体就会颤动着一丝从内部荡漾出来的疼痛,那种疼痛是我从未感知过的新领域,不是感冒发烧或意外摔伤,有伤口却不用缝合,不算痛到令人难以忍受,那是不舒服的滋味非常败坏心情。
好像我的阴道内突然长了一颗烂掉的智齿。
平常只有一条街相隔的路突然变得那么遥远,平常非常司空见惯的雨水也变得那么黏腻。
等到我扭开自己家的大门,路过空荡荡的客厅,钻进我房间的被子里时,我的发丝湿了,我的眼睫湿了,我的心脏好像也已经彻底被凉水浸透了。但窗外伴随我流血的那场雨还是没停。
我一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严奥用力捂在我嘴巴上的手掌和撕心裂肺的疼痛。
电话一直被紧紧握在手里,没有打开通讯画面。因为灾难般的人体试验,我突然又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和姐夫做这种事了,做大人似乎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起码从那时起,我足足有半年都因为恐惧做爱而不停回避姐夫再次对我发起的联络。
身后震动,梦醒了,是空姐在弯腰轻拍我的靠枕,提醒我飞机即将下降,请我配合机组人员调整好座椅靠背。
“阿姐?”我恍惚间将空姐端庄的五官错认成了江芯蕊,想要伸出双手拥抱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在往生和她团聚了,我真的很听阿姐的话,只要是她说的,我都会乖乖照办,迷茫中我点点头直起身体,下一秒身着红色制服的空姐已经扳起我的座椅,随后毫不留恋地转头去服务下一位乘客。
大约十几秒钟,我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发癔症。
我是在假期返回学校的航班上,我和严奥在前一天上午才发生了争吵,而我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就是他给予我试图伸出橄榄枝的回应。
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我的初夜,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段好的回忆,甚至就是那一天起,一个土生土长的越城人,我,开始讨厌起了下雨。
我讨厌下雨,我也讨厌我和严奥那天在他家的实验,我更讨厌那天我从他家一个人走回去的路上,所感到的那种被抛弃被索取被入侵后的痛意。
余下的十几分钟内,我一直裹着毯子看着小窗外如星河般流动的车灯。
蓟城是座金钱熔炼的不夜城,即便是这么晚了,道路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车子不停穿梭着,我忍不住在想:车内人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呢?或许他们之中会有人和我一样身处迷茫吗?
可是梦醒了很久,直到飞机降落,舱门打开,我都没有摆脱掉身上沾满雨水的冷意,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正在通往何处。
即便我的年轻是这样孤独而苦涩,它却一天比一天更快地流逝着。
航站楼的快轨早就在前一天晚上停运了,拿好行李,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我没有打车,就坐在机场的空位上,默默等待着六点钟的第一班快轨回学校上课。
中途我有试图躺在座位上让自己入睡。但是我很害怕,在这种与严奥因为矛盾而突然分开的日子里,一闭上眼睛我又会回到有我们的过去,重温那些我根本不想记起的回忆。
算了,随他便吧,是严奥自己不想要和我一起回学校的,看来他所谓的漫长的喜欢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勇气罢了。
我只是把他从我的卧室推出去了几分钟,再开门时他就自己走掉了。
还好早六点的机场快轨容不得我伤秋悲月,呼啦啦一群人将我挤入车厢,不需要思考。因为隔着口罩我都能闻到周围人今早吃过的早点。
这些残留在牙龈和舌苔上的食物残渣令我几乎晕倒。
进校门时时间已经快到八点半了,我来不及回宿舍放行李,直接拎着行李箱跑到外院上课。教室内专业课老师已经在调式屏幕了,我从第一排常坐的位置上没有找到任可可的踪影,就溜到最后一排,藏好行李箱,并向前面坐在一起的室友借了一份教材。
李菲菲将自己的书本递给我时脸色有些发青,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冲她友好地微笑了一下,便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准备静心上课。
紧接着李菲菲戳了戳郑蕾的胳膊。
两人的头顶在一起密语了一阵,才同时回过头来看着我,是郑蕾先小声问我:“江芷烟,群里的消息你没看吗?”
紧接着是李菲菲,“这几天论坛你也没逛?”
我没抬头,只顾着查看今天的课文,嗯了一声说:“没有哎,我手机在家里摔坏了,还没有时间换新的,怎么了,是任可可的胃炎还没好吗?”
我猜想她没来上课应该是请病假去校医院输液了,没关系,上午的课程结束,我很快就会过去照顾她。
“什么胃炎啊,这么大的消息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井秋白前天在体院溺毙了!因为他是趁着保安锁门之前悄悄溜进游泳馆的,被晨练的同学发现之前尸体在泳池里泡了整整一夜!消息传出来后任可可已经在宿舍晕倒了好几次了。哎,在宿舍要死要活的,昨天吵得我们一宿没睡,你下课赶紧回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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