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抛妻弃子

欧阳越立刻破防，再难装出阴阳怪气的模样，“姚盛宇，你瞧不起谁？我钓没钓到关你屁事！你才是打窝仙人！”

姚盛宇把咖啡杯放下，叹了一声，“欧阳，你我相识多年，我还不够了解你么。”

“姚盛宇，你可真有能耐啊，拿我祭天你就法力无边了是吧。”

姚盛宇淡淡一笑，“你的性子不适合这里边的明争暗斗，当个闲散人员，倒是挺好。”

欧阳越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三十二岁失业，所有人都看我笑话，奚落我是被打入冷宫，为我好？哼，别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欧阳，你该知道，我给你的远比你所能拥有的，要多很多。”

“放你的狗屁！老子堂堂正正赚钱，用得着你施舍？”

姚盛宇一分一分给他掰扯了来算，一个工程架构师。如果按照他对团队的贡献他能拿多少分成。

欧阳越仍是胡搅蛮缠，胡乱输出一通，姚盛宇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此刻也有些不耐烦了。

“欧阳，你我兄弟一场，何必闹成这样？”

欧阳越突然冷静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段时间，突然笑了几声，笑声越来越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肚子蹲到地上。

那笑声中，中带着一种无尽的落寞，像是一首苍凉的挽歌。

他笑够了，站起来，盯着姚盛宇。

“当初我们这几人，三石，梁永明，林子轩，黄修远，他们都走了，被你逼走了，现在，是我了。”

“欧阳，你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总要学会告别，没有一个团队是一成不变的，未来，如果我执掌不好这个公司，我也有可能被淘汰。”姚盛宇顿了顿，说，“你们离开后，我的承诺还在，如果选择创业，我会尽我所能支持。”

“你果然很适合这个位置。”

“你总说想环游世界，现在你有时间和能力去实现了，三十多岁实现财富自由，欧阳，这不就是你当初的梦想么？”

欧阳越看着姚盛宇，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少年时代，为赋新词强说愁，人到中年，却道天凉好个秋。他总算体会到了这种相顾无言。

真寂寞啊，和曾经的好朋友对话，怎会感到一种如此深切的孤独，在他们原先的设想里，三十多岁的他们，应是一同把酒言欢，共享繁华，为改变世界做出努力。但现在，他们却在谈分道扬镳，多么讽刺。

或许，人就是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这是人性的弱点，古今中外，都没有一个人能够超凡脱俗，这也是人类如此孤独的原因之一。

欧阳越当然知道，姚盛宇坐在这个位置，有太多的不得已。但是，他们这个团队，终于迎来曲终人散，而且是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还是令人不胜唏嘘。

他低下头，摇头一笑，掩盖眼中所有的情绪，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突然问姚盛宇：“敬知还好吗？”

姚盛宇一愣，不知道他这话何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很好。”

欧阳越带着一种追忆的表情：“当初咱们的专业，女生学得少，说起来敬知也是一枝花啊，被你给追到了……”

姚盛宇打断他：“是敬知追的我，她喜欢我。”

欧阳越愣了一下，大笑，“程敬知那个胆小鬼，就差没钻进洞里去了，她居然主动追你，你别是做梦吧。”

姚盛宇不高兴，脸色拉了下来，“怎么，我很差吗？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你能力很强，但是为人刻薄寡恩，和你在一起，敬知会幸福吗？”

他这话算是触碰到了姚盛宇的雷区，姚盛宇把咖啡杯重重地摔到茶几上，狼一样地盯着他，“欧阳越，你什么意思？突然提起我老婆做什么？”

欧阳越翘起了二郎腿，“你这么对待兄弟，让人很想知道你怎么对待老婆，功成名就，抛妻弃子，刻薄寡恩的人向来喜欢干这事。”

姚盛宇忍无可忍，冲到欧阳越面前捏着他的领子，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欧阳越，我警告你，在我这没有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糟粕，你管得太宽了。况且，你们无法和敬知相提并论，我老婆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欧阳越无所谓地笑了笑。

姚盛宇深呼吸了几口气，把他丢到一边，“就刚才的事情，向我道歉！”

“道歉？我为啥要道歉？我说的难道有错吗？姚盛宇，你扪心自问，程敬知跟着你，真的幸福吗？”

姚盛宇给了他一拳，“幸不幸福由你来评论？可笑！”

欧阳越看着盛怒中的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姚盛宇，业内都说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是你创业路上的另一个灵魂。是你的代言人，是你的傀儡，你知道，我从你的眼里看出了什么……”

他勾起嘴角微笑，更加靠近姚盛宇，语气中不无恶意，“心虚，紧张，不安，恐惧，怀疑……姚盛宇，人不是机器，只要换掉一个部件就能平稳运行，人是不可控的，所有的伤害都是有痕迹的，缝缝补补也是漏风，哪怕你自欺欺人，都无从掩饰。”

“够了，滚出去！”

欧阳越的眼睛像幽灵一样盯着他，“你既然信誓旦旦，又为何心虚？该不会你真的做了什么事吧？”

姚盛宇脸色已经不能更加难看，他大叫一声：“保安！”

“哦，不必如此，我会离开。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和你分享一些有意思的发现。”欧阳越抬起食指碰了一下嘴唇，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种恶意，“你知道的，我喜欢旅游，前段时间去海边度假，姚总，您猜怎么着，嘿，果真有意思。”

姚盛宇又给了他一拳，气急败坏地捏着他的衣领，脸色狰狞，咬牙切齿：“我让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没听见吗？”

“我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欧阳越幽幽一叹，又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送回去：“你我相识多年，我还不够了解你么。姚盛宇，你在心虚什么？害怕揭穿世界的真相？害怕头顶上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有意思，你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保安很快走了进来，把欧阳越围住，用一种强硬的姿态“请”他出去。

在离开前，欧阳越回过头看了姚盛宇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姚盛宇立刻把门关上，像是防贼一样，隔绝那道视线。

物理意义上是隔绝了，但精神意义上。就像是幽灵一样，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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