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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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北京一游

颜筱睡了个自然醒,她让人换了件睡衣,棉长袖长裤,荷叶喇叭边的设计,比睡裙舒服,床也舒服,昨晚是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次。

床头柜上温着一壶热水,颜筱的胃瞬间暖化了,她起身到阳台,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看向对面那阳台,门帘紧闭,毫无动静。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说她要自己一间房,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俞西亭一开始不同意,他刚起了一个“不行”的头,气氛就开始有些不对了。

本来想把外套给脱了好去洗澡,再收拾睡觉。但联想到刚刚拒绝她的话,西亭的动作莫名开始迟疑,他眼角瞥向她。

颜筱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睛盯着这张床。

西亭不知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却觉得后颈有点麻。天知道,他说不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今晚她必须在他视线里,怕她又跑了,完全没别的意思。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他的,总不会觉得他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人吧?

他有些烦躁,她现在的状态,有点予取予求的意思,好像他真提出了点什么要求她都不会反驳,就像完成任务又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西亭心里斟酌着,要怎么说才能显得没有那么急于讨好。

给她准备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本来也不是讨好她。

“我睡相不是很好,你要是能忍也行。”

颜筱退而求其次地想,反正他房间套房多,有书房、琴房、茶水厅、电竞房。再不济,她白天随便选一个房间待着也行。

西亭垂下眼眸,她也知道自己睡相不好。

“你先洗澡吧,我去吹吹风。”颜筱看他这架势是要换衣服,便着手去拉窗帘,打算去阳台。

西亭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卧室的东面,这里是一堵墙,他按下壁灯的开关,这一角突然明亮起来。

颜筱这才看到这堵墙上有个门把手,旁边有道细缝,这里还有个房间?他家真是地形复杂,小偷进来了都能被困两小时。

他打开这扇门,出现在她眼前,是一间莫奈油画风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型摩天轮摆件,精致小巧,散着幽幽橙光,很是有氛围。

窗台的郁金香添了一份温馨,粉白的色调,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

“你住这儿。”西亭道。

颜筱看了看这间房,又看向那道不起眼的门,她不轻不重地道:“你卧室里面还有一个卧室,金屋藏娇?”

西亭皱眉,指着另一扇门道:“这是隔壁卧室,主门在这儿,一般人都从这儿进来。”

“那不一般的呢?”

西亭没说话,家里开了恒温空调,他渐渐感到有些热,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原先这间房空置下来是给他放些小时候的玩偶玩具,这些年他突发奇想,想改一改这间房的布局,不知不觉就改成了这样,还在两间房之间加了一道暗门,更方便进出。

颜筱见他一言不发,低着头脱外套,她这才注意到他今晚穿的很正式。

这一套西装很合身,胸前的银色星月胸针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闪,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黑色领带上夹着一枚银灰色领带夹,绅士优雅,而两臂上的袖箍固定住这套衬衫,又显得禁欲矜贵。

衬衫下微微透着胸肌的形状,颜筱想起来今晚他是要去参加什么婚宴,所以穿着隆重。

她回想以前的俞西亭,潇洒模样让人一看就情窦初开,现在穿西装打领带,桀骜少年感里融合了成熟男人的气质。

她只觉得,更好看了,就这么多看了两眼。

“这间卧室之前放的是一些玩具,后来改成了卧室,你还需要什么就跟她们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嘴巴不受大脑控制,总想说点什么。

“你休息吧。我如果要进来的话,会敲主门。”

西亭把外套放在小臂上,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这道门。

他走后,颜筱环顾四周,俯下身去看这个摩天轮摆件,她用手拨了拨,还可以转动。

她看到底座的几个开关,一按瞬间满屋的星光熠熠,银河璀璨,仿佛置身于苍穹之下。

原来这是一个星空投影夜灯。

她觉得这个摩天轮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之后,又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翻到几年前拍的照片。

颜筱看着照片微微出神,这是达克兰港旁的墨尔本之星。

大概在两三年前,墨尔本之星就停运了,从此不再有光芒,像一座寂静的空城。

颜筱还在墨尔本读书时,它还在运转,她上去坐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是在白天,景致观感没那么好。

颜筱将温水喝完,看着庭院海棠、湖心菡萏,和错落有致的曲径回廊、亭台楼阁。不得不说,他家的风景真不错,要是单独搬出来都能成一个5A景区了。

小时候她跟家里一起来过北京,那时候正逢奥运会时期,街头巷尾唱的都是《北京欢迎你》,那五个吉祥物林姣瑜买了好几套给她,好像还去了长城。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坐缆车上去的,不是用爬的。

这是她对北京为数不多的印象,之后就再没来过了。

她走出房门,终于没有那两个碍眼的保镖了。而路过他房间时,颜筱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敲他的门。

“小姐您醒啦,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说不要打扰您休息,就没喊您。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半,您看午餐时间要不要推迟些?”

颜筱微愣,问:“俞西亭呢?”

“少爷已经出去了。”

“他去哪了?”

女佣脸上出现为难的神情:“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颜筱一时嘴快,她也清楚她们应该是不知道俞西亭的行程的。

早餐十分迁就她的口味,是标准的广式早茶,还有肠粉和虾饺。

颜筱看向南北通透的茶室,问道:“北京有什么地方比较好玩?”

女佣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

“噢……看您想玩什么?是逛景点呀还是吃小吃呀,是要传统点的呀还是时髦点的。”

“传统点的吧。”

“那可多了,故宫颐和园天坛这些就不说了,去的人老多了。噢,恭王府也多,但我觉着恭王府更有意思些,靠着后海海岸。就在市中心,离王府井大街也不远,逛完恭王府就去逛逛王府井,从金鱼胡同走去金宝街,逛个街啥的,多惬意。”

“金宝街有什么?”

“哎哟那多了去了,买衣裳买包包首饰呀,还有各种名车,什么都有。小姐,您可以让二少爷带您去逛呀。”

颜筱夹了一筷白灼菜心,没作声,那女佣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她问道:“北京的四合院不是很出名么?”

“北京到处都是四合院,您想去四合院何必费那周折,俞家祖宅就在东城区,比外边儿的四合院好看多了,外边啥样儿咱们比他们还好,俞董和夫人就住在东城区,您想看跟二少爷说一声不就成了,让他带您去老宅,顺道儿还能见见夫人……”

女佣的声音逐渐变小,颜筱的表情越来越淡,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她和西亭少爷是什么关系她都不知道,就妄谈去老宅,夫人要是知道了……

颜筱用完早餐,喝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菊花茶,肚子极为满足。

随后起身,跟她说道:“中午不用留我的饭了,我出去逛逛。”

那女佣有些惊讶:“您自己逛?不等西亭少爷回来再一起去逛吗?”

颜筱终于觉得有些无语了,虽然她不算来过北京,小时候的记忆所剩无几。但她至少认得清地图吧,还非得要人陪?

俞西亭来陪她才不自在呢。

今天天气很好,北京干燥,不像越州那么湿热,凉爽的风一吹,整个人舒服不少。

上午跟那女佣的谈话令颜筱真心觉得累,不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俞西亭的什么人,总之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她也不想解释什么,还不如自己出来探探路。

九月中旬的湖面绿波荡着,岸边的柳树枝繁叶茂,后面还有古建筑衬托着,一块石碑上刻着绿色字样的“什刹海”,即繁华又宁静。

颜筱找了个长椅坐着,柳叶就在她旁边荡着,阳光悄悄打下来,在她脸上形成隐晦的阴影,她望着这湖面,突然想起来,听谁说的冬日什刹海可以溜冰,更好玩。

不远处有一声咔嚓,颜筱抬眸看去,一个女生拿着相机对着她拍了张照。

“不好意思啊美女,我看你坐在那儿特有氛围感,我就拍了张照,我是学摄影的,来这里采景。我给您看看这照片。”

说着她走过来,把相机朝她偏过去。

照片上的她只有侧脸,老旧的长椅,飘荡的柳枝,细碎的阳光,宁静的湖面。

白雪纺衬衫配上灰色毛呢直筒长裙,雪纺衫领子上系了一串花朵流苏,她没化妆。但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麻花辫放在侧边,戴了一顶灰白格子棉质发箍。

再配上这景色,格外有一股复古氛围美,像旧时代的知青。

“您看这阳光,这湖面,这柳枝,这景儿都恰到好处,不骗您。要不,我把这照片发给您?您把这张照留给我如何?或者我给您钱。”

“没事,你发给我就好。”

“谢谢您哈。”

后来为了表示感谢,这个摄影师又用颜筱的手机帮她在什刹海边上拍了几张照。

颜筱拍完照之后路过一条胡同巷子,里面全是吆喝声,她看到第一个小摊卖的是驴打滚,黄嫩黄嫩的,她买了一份来吃,糯叽叽的口感特别香甜。

吃完她才想起来她没拍照,又去买了一份。那摆摊大爷说道:“姑娘,我这驴打滚好吃吧?我可是卖了几十年了,搁别处一说我这儿都是招牌。”

“嗯,特别好吃。”

“姑娘,你一会儿再去对门那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地儿,那老太太卖的冰糖葫芦是全北京最地道的。”

颜筱还未搭话,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摊主就急头白脸地道:“你可拉倒吧,你俩老口子可真会逗牙签子,这头的客拉到那头去,拉来拉去钱都进自家口袋了,勾儿的,欠得慌。”

驴打滚大爷自然向他还嘴了几句,两人你来我往,吵了几嘴。

颜筱听懂了七成,大概是说这个卖驴打滚大爷和对门那卖冰糖葫芦的老太太是一家,装作不认识,互相吹捧对门的东西,引导客人去买。

她一看那年轻摊主卖的也是冰糖葫芦。于是就向他买了一串,又买了一串那老太太家的。

这次她记得拍照了,还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举着冰糖葫芦对景色一顿拍。

糖葫芦色泽鲜艳,个头饱满,颜筱觉得两串都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把照片都修了修,瘦脸美颜一键磨皮,再给冰糖葫芦和驴打滚加了个滤镜,凑齐六宫格就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北京一游。

没过两分钟,朋友圈就有红点了,齐秉文是最先评论的,还连发了两条。

“???”

“不是大小姐?敢情你是去玩的?那昨天我掏心又掏肺的算什么?还北京一游,游你姥姥。”

颜筱笑出了声,想起昨晚的场景,她真没忍住。她也没想到北京不光有繁华熙攘,还是自在生动的烟火气。

接着就是郑思雪的点赞和评论,她问:“筱筱,你去北京啦?旅游吗?”

颜筱的手指顿了顿,还是回复道:“嗯……”

很快她又问:“在北京待几天啊?”

颜筱犹豫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会待多久,就敷衍道:“十天半个月吧。”

刚发完这条评论,她就看到红点的提示,俞西亭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不知道他在哪里,但颜筱感觉他挺忙的,好像事情不少。

颜筱把手机收起来,再去别的地方逛了逛,一直到天黑才回东山墅。

快到凌晨了,俞西亭还没回来,颜筱乐得自在,早早入睡,规划了第二天的游玩路线,她打算明天去故宫。

到半夜一两点的时候,睡意朦胧的她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动静。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了,好像客厅灯火通明着,所有人都醒了。

确实如颜筱所想的那样,一楼的灯都亮了起来,一个年长些的妇人端来一碗醒酒茶到客厅沙发。

“来,喝茶。一看又喝了不少,明儿早起又头疼。”

西亭瘫在沙发背上,领带有些凌乱,他微阖着眼,晚上喝了太多,酒意早就上了脸,还是让人扛回来的。

“那有啥法子,那些叔叔伯伯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得一个个敬过去。姨,别担心,我还没醉呢。”

徐凤霞叹了口气,她照顾了西亭十几年,早把他当成自个儿孙子。

“犟吧。”她早早备下了一桌饭菜,等着西亭回来吃,酒后的人通常肚子里没东西的。

“俞总也真是,有什么酒局就让你上,也就你现在还年轻,扛得住。”

西亭笑了笑,他醉后的声音慵懒缱绻,京味儿的腔调说出来像在说情话。

“我哥不就那样儿,事了拂衣去,从没见他有过急头白脸的时候,陪酒的活儿都我来干。”

长安俱乐部凯富国际七叶香山,北京城里叫得出名字的高级会所西亭都是常客,那卡堆起来得有一摞。他们散了上半场还有下半场,非拉着不让走。西亭总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西亭睁了睁眼,看到是徐姨在给他弄吃食,他恍惚想起来,他不是有女朋友的嘛?怎么她不来给他端端茶喂喂水?就晾他在这儿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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