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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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沈总的过去

Le passé lointain

滨江小镇不是镇子,是个豪华别墅区,司机拉过的大佬多,轻车熟路把她丢在别墅门口,告诉她自己赶时间,没法在这等。

陆冉拨了主人号码,对方是个年轻男子,用清朗磁性的声音让保安放她进来。13号小洋楼离江很近,周围十分安静。圆月高悬,江风呼啸,远处渔火点点,颇有枫桥夜泊的古雅意境。

别墅的大门开着,接电话的人拢着衣裳站在花园里,手背冻得白如夜霜,不耐烦地道:“你就是陆冉?愣着干什么,进来吧。”

陆冉不是犹豫,是被他的装束震惊了。

这么冷的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像从被窝里刚爬起来,纤瘦修长的骨架裹在一套单薄的史迪仔睡衣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庞线条有着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柔和清隽,斜着双刺棱棱的眼看人,身上传来一股黄焖鸡米饭的味儿。

“……您是?”

传说中不学无术的叛逆富家公子?好任性。

“沈铭。”他呯的一声关上家门,站在电热油汀前烤着双手,低声抱怨:“南方这鬼天气,想冷死我。”

这房子看外表华丽,客厅装修却简单陈旧,没有居住感。尤其是电热油汀这玩意,是十几年前的取暖用品,放在别墅里格格不入。陆冉想起秦女士是北方口音,这家人应该是首都过来,在南京暂住。

“沈铨是你哥哥?”她问。

沈铭收回修长瘦削的十指,眼神冷淡:“他是我爸的儿子。”

楼上突然传来游戏音箱里的杀伐,线上玩家在吼:“你小子跑哪去了?我操,咱们队快死了,快滚回来……”

沈铭骂了一句,他卧室门没关,房子隔音又差,队友叫得他头疼,朝她抛了句“你在这等着吧桌上有水”,就蹬蹬蹬跑上楼,两耳不闻窗外事。

陆冉嘴角一抽,网瘾少年跟魔鬼资本家一点也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客厅空旷无人,她坐在沙发上,给沈铨发了个消息。除了乒乒乓乓的游戏音效,房子里还有浴室的水声。半个小时后,水停了,又传来吹风机的轰鸣。陆冉耐心等上面的主人吹头发、换衣服、化晚妆,就在她被空调高温吹得昏昏欲睡时,一个富态丰满的女人终于施施然走下楼。

她盘着浓密的棕色卷发,一袭深绿色的真丝长裙衬托出保养极好的身材,白皙的脖子戴着一条水头很足的翡翠项链,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在水晶灯下闪瞎人眼。

电视剧董事长夫人标配。

“陆小姐,我是沈铭的母亲,两小时前我去酒店找你,你不在。”秦琬坐在沙发上,发现茶几上放着瓶农夫山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秦女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冉已经把经典台词给她想好了——陆小姐,这里是五百万,拿着它,离开我丈夫的儿子!

到底是五百万呢,还是一千万呢?不会是一个亿的小目标吧!她暗暗激动,摩拳擦掌等数字。

秦琬淡淡道:“沈铨这次回国,我和沈铭都不知道,他爸昨天把我们俩从北京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一家和他见个面,顺便和你谈谈。沈铨在国外太久,对集团的事一知半解,这样继承光宙,老沈是不放心的。”

她的态度和沈培一样温和,可每句话都让陆冉如鲠在喉,忍不住出言反驳:“抱歉,据我所知,沈铨在国外十年,就是因为不想管光宙的事。”

“我们一家”这个表达用语已经是明示了,后妈把界限划得太清,沈铨就是这个家庭的外人——虽然他想当外人,但总是有客观理由的。

秦琬对这个小姑娘打断自己说话非常不满,“他不想管也得管,老沈就两个儿子,我家沈铭心思不在公司上,只有沈铨能坐那个位置。老沈从小把他当继承人培养,送他去美国读金融,不是一个‘不想’就能撂挑子的。沈铨在外头这么久,从不联系家里,他爸住院也不来看一眼,这儿子当的太不像话了!”

董事长夫人不按豪门剧本演,陆冉很迷茫。

“恕我直言,秦女士您知道沈铭不喜欢做生意,没有逼他,那为什么要逼沈铨呢?就因为他没有一个心疼他的母亲,却有一个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我相信光宙人才济济,总能找出一个适合董事长位置的人。沈铨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有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的自由……”

“陆小姐!”秦琬提高声音,“我知道你喜欢他,他也中意你。这样说吧,你虽然家里条件差了点,但其他方面都不错,只要你辞掉工作,说服他丢下S国那边的烂摊子回国,我和他爸是支持你们结婚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陆冉唇边的笑容消失了,她承认,这个高高在上、优越感爆棚的继母成功地把她给惹毛了。

空调的燥热让她出了身薄汗,很不舒服,她勉强压抑住恼怒:“请您弄明白,第一,沈铨在S国的事业不是拿来开玩笑的,他做的很好,也会一直做下去;第二,我高攀不起你们这个有皇位要继承的家。不管你们支不支持,都不会影响我和他的感情、我的工作。秦女士,您是不是从没想过为什么沈铨和你们关系如此之差?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吧?”

两个世界的人,再费唇舌也没用,陆冉把包往肩上一挎,只丢下两个字:“再见。”

秦琬不拦她,抱臂冷笑。是她看错了,这个女孩并不适合沈家。

打开门,冷风混着雪粒子扑在脸颊上,她一头撞到坚硬的胸膛。随即一只手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身后。

“沈铨……”她有些懵,这个点,饭局就结束了?

他拽着她往屋里走了两步,黑西装带着肃杀的寒意,掌心温度炙热。陆冉怕他再跟家里起矛盾,安抚地摩挲他的手指,“这里没什么事,我们回去吧。”

秦琬十年没见过他,不想他的气势变得如此凌厉慑人,没有半点孤僻少年的影子,脸色发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呵,总算回来了,你是要来找我们麻烦?我可没把她怎么着。”

楼上沈铭听到动静跑下来,看到对峙的两方,躲到母亲身后,冷冷道:“你不是死都不回家吗?爸用了多少方法让你回国,你都置之不理,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回来,她的面子可真够大!沈铨,你要是有良心,就听爸的话,他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沈铨被陆冉使劲拦住脚步,手臂护住她半张背,黑眸覆着一层坚冰,目光如匕首刺在那两人身上:“对你们用不着良心。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做得绝,你们知道,我什么都能干出来。”

这冷静而疯狂的语气让秦琬仿佛回到了六年前,一通匿名电话,让她赶去哥哥的公司,看到的是大哥与情人在办公室里上吊自杀的梦魇般画面。股价大跌之后是确凿的行贿偷税证据,秦家从此一蹶不振,走向破产清算。

秦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声线紧绷:“自从你九岁踏进家门,我们对你处处忍让,欠你的这些年也该还清了吧?享受着沈家给你的资源,翅膀硬了,就把沈家一脚踢开,不是白眼狼是什么?亏老沈还对你低声下气,让我来找你,真是病糊涂了!也是,你妈去得早,没教好你,心这么狠……”

轰地一声,陆冉火冒三丈,无法控制地吼出来:“你骂谁呢!你们有把他当做家人看吗?你们有把他当过正常人对待吗?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是个人都受不了。既然知道你们欠他,还逼着他干这干那,你怎么不逼自己儿子为他爸分忧呢?是不是你这个当妈的也没教好啊?”

“冉冉!”沈铨不料她像个炮仗似的炸了,义愤填膺挡在他前面跳脚,现在换成他把斗鸡般的小丫头往后拉,“好了,我不生气,我们回去。”

“我生气!”陆冉涨红脸叫道,“秦女士,我告诉你,沈铨见他爸是于情于理,见你们完全没必要,今天他来,完全是因为我在这。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坚决不回家了,就你们这种不尊重人的态度,真是叫人一秒钟也待不下去!还有,我家庭条件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评判,又不是你儿子看上我!”

秦琬和沈铭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被顶嘴顶得怒火中烧,沈铨连抱带拎把陆冉弄出门,临走时道:“光宙与我无关,沈家给我的,我已经还清了。”

冬风灌进客厅,吹得矿泉水瓶翻到,骨碌碌滚到地毯上。

“操。”沈铭一脚踩上去,气呼呼地碾了几下。

*

送沈铨来滨江小镇的司机还是原来那个,见陆冉气冲冲地走出来,暗自咋舌。饭局吃了一半,沈先生就匆忙告辞,留下贺总一家和沈培在餐桌上喝酒,那情景想想都尴尬。用脚指头都能看出老爷子把小姐带来是什么意思,这位竟然连个面子都不给。

陆冉自诩脾气好,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生气过,吵完才有点后怕,沈家不会来找爸妈的麻烦吧……不过在别墅里挺直腰杆骂人,还蛮爽的。

她秀气的眉毛蹙起来,心事重重的模样,沈铨从座位上捧出一个甜品盒,“冉冉不生气,我给你带了这个。”

陆冉晚上没吃饭,现在有点饿了,拆开来眼睛一亮,是她心心念念的巧克力!车开得快,造型毁了,还好小白球没碎,她一口包进嘴里。

外层是淡而脆的杏仁壳,舌头压破圆壳的一瞬间,清甜冰爽的蜜桃浆在口腔内肆意流动,美妙的感觉让她全身都舒坦了,真是塞过活神仙。

“啊,忘了拍照!”她一拍脑袋,懊恼地嘟囔。

沈铨看她这么好哄,松了口气,一路静静地揽着她回到酒店。

今天可真够累的,她勾着头涂润脚膏,凉丝丝的触感缓解了一部分肌肉疲劳,涂完了倒在枕头上,眼睛睁不开,嘴里逸出叹息。

沈铨擦着水珠从浴室出来,一顿,“怎么了?”

“好失望。”

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都没有像小说里那样给五百万支票让我离开你!一点都不总裁文。要是哪个作者这么写剧情,活该没榜单没收藏,出版了也没人买。”陆冉嘟着嘴。

沈铨:“……”

他就值五百万??

“而且啊……”她愤愤不平地说,“她还说你在西非建了个垃圾公司,真坏。你要是不努力,就得回去继承千亿家产了。”

“让她说去。”沈铨满不在乎。

“可是我们家沈小船最棒了呀!超级超级厉害的,又会开公司,又会谈判,又会整人,还会画画弹钢琴……”

细柔的嗓音似一脉清泉流过心田,抚平了所有余火。他伏低身子,温热的唇如雨点落下,她痒得躲,“不闹了,我困。”

他箍住她的双腕,气息不稳:“没有自觉吗?总这么撩我,后果自负。”

“远期合同!沈先生,合同!”她叫完才想起已经过期了。

“什么合同……”沈铨吻遍她的锁骨,手指探入睡裙,握住滑腻的腰,喘了一声,下颌到脖颈的线条绷得斧直。

陆冉还没来得及吱一声,就被他推在床上,里里外外揉了一遍,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边揉她,一边抓住她的手,伸到腰下的浴巾里揉自己,抬起密密的睫毛,两颗黑眼珠无辜又迫切,就像守在家门口摇尾巴的小狗,“冉冉……”

他怎么这么硬?她腾出一只手抵在他胸前,抿嘴不语。

沈铨又说:“我想要。”

她捂住眼睛,不看他,耳垂红透了,他俯低身子,继续说:“我想从后面……”

“还想你在上面……”

“想做两次……”

“做完抱着你睡……”

“……”

“啊啊啊啊啊!”陆冉抡着枕头打他:“你不要说这种,这种话!快点闭嘴啊闭嘴!”

沈铨摁着她,就要说给她听:“做起来很舒服,里面很紧……让我进去好不好?昨天晚上梦见做了好几次,一直做到天亮……”

“沈铨!我求你要点脸!!”

他好像根本不想要脸,轻而易举地制住她的手,下巴蹭着她的脖子,“冉冉,我真的想要,你答应我吧。你不给我,我就总会想怎么把你弄到床上……桌上,沙发上,阳台,浴室,哪里都行,只要让我进去。冉冉,好不好?你摸摸它……它好硬,好难受。”

陆冉快被他搞哭了,他脑子里怎么全是这些……

“前天,前天不是才做过吗,少一天你会憋死吗?”

他慢慢眨了眨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光黯淡下来,薄薄的唇微微抿起,坚硬的下身在她腿间暧昧地摩擦着,嗓音压抑着喘息:“冉冉,你好坏啊,欺负我。你明知道你这样,我会死的。”

陆冉:“……”

他不是给什么附身了吧??

谁欺负谁?!

她捏着他的脸,试图把他脑袋里的精虫都晃出来,最后放弃了,沈铨还在锲而不舍地说:“冉冉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会答应我的对不对?我一定能让你舒服,还能做很久,你不会对我失望的。我们明天去那家会所吃饭好不好?我让主厨给我们做好多好多巧克力球,可以吃一星期……”

“我不要吃巧克力球……”陆冉咕哝着,瞄了他一眼,“你跟我说说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沈铨立刻安静下来。

她呼出一口气,明白了,原来这是王牌灭火器!于是满意道:“我腰还酸着呢,你不累我累,睡觉吧。”

她关了大灯,卷过被子,美滋滋地闭上眼,还没到半分钟,温暖坚实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她,炙热的鼻息喷在她脖子上,“好,我跟你说,做完说。”

陆冉僵了片刻。

半晌,她幽幽道:“沈先生,你在前天之前,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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