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距离、拥抱与交锋
婚礼仪式结束后是用餐时间,宋荔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洗手间里。
这里远离草坪,被一片高大的树木围住,热闹的交谈和乐声都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她看着水流淌过她的掌心,一路向下往水槽里流下去。
水声哗啦啦连续不断,宋荔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宋荔擦干手走出门,却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
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知衡好像是特意在那里等待她的一样。
四下都没有人,高树绿地之中只有他们两人,宋荔站定在原地。
陈知衡朝她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将她渐渐笼罩,直至两人还有小半
步的距离。
宋荔只到他胸口的高度,目光落在他领口。
她盯着他第一颗扣子和打得齐整的领带,又迅速挪开视线。
“刚才人太多了,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你说话。”陈知衡垂眸看着她,温
和地说。
他的声音沉冽,让她又失神了片刻。
“……是。”她轻声道。
又安静两秒。
“谢谢你救了我,小荔。”他说,“抱歉,现在才对你说出这句话。”
宋荔怔了怔,才道:“没关系,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心里留下任何负
担。”
他凝视着她:“什么样的负担?”
“……那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彼此,他们之间的距离退后一步太远,往前一步太
近,微妙而暧昧。
好像没什么话可说的,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将要溢出来。
她心头颤了颤,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该走了。”
宋荔想转过身去,却被男人攥住了手腕,身体顺着力道倾斜,被带入
了宽厚的怀抱里。
他身上传来极浅的雪茄气息,像是古老的木头与厚重湿润的青苔混合
灼烧的生涩气味。
她穿的裙子布料柔软单薄,男人的手按在她的背上,掌心的温度穿过
布料,一路蔓延到她整个背脊。
宋荔紧靠着他的胸膛,耳边传来沉缓的心跳声。
一瞬间,冰冷坚固的防备就这么被轻易地瓦解了,她被彻底笼罩在陈
知衡的气息里,心神俱震,浑身发软。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荔,对我说些什么。”
宋荔睫毛微颤,闷闷道:“我没有话要对您说了,在审讯室那一晚,我
们之间的话已经说尽了,不是吗?”
陈知衡沉默。
“您跟我告别,我接受了。现在我过得很好。”她说,“您也过得很好。”
过了良久,宋荔才听他说:“是吗?”
他说得十分模糊,也不知道是在质疑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可与此同时,他的手抚摸上她的后颈,缓缓地摩挲着,随后扣住她的
头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
宋荔身上穿得少,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完全被面前
的男人掌控。
硬挺的西装磨着她的小腹,泛着凉意的领带贴在她雪白的胸口,轻触
她的皮肤。
愈加暧昧的情绪在平静的氛围下隐秘地躁动。
陈知衡看穿了她,抚摸着她,偏偏点到为止。
宋荔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
她猛地推开了陈知衡,头也不回地离开,却在转角处猛然撞上一个宽
阔的胸膛。
来人结实的手臂揽上她的后腰,直接把她往怀里一带,手在纤细的腰
间毫无顾忌地摸了一把。
阿斯蒙慢条斯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干嘛呢这是?”
他和陈知衡对上视线,怀里的少女在努力地推开他的手。
“放开我!”宋荔有些气急败坏,不知道阿斯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里。
陈知衡站在原地没动,只道:“她还没吃晚饭,让她去吃点东西。”
闻言,阿斯蒙放了手,却在宋荔要走之前忽然扶住她的头,往她脸上
亲了口,才道:“去吧。”
宋荔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陈知衡,他一直
都看着她,目光沉沉地,一言不发。
她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阿斯蒙看得直皱眉,拉住她:“你——”
宋荔避开了他的手,像游鱼般溜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阿斯蒙抱臂靠在廊柱上,对身侧的黑发男人道。
“我也以为你不会来。”
“老豪威尔求我来照看一下他的儿子。”
陈知衡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略带几分讥诮:“你那个弟弟?”
“……行吧,我承认他今天在她旁边的样子的确很蠢,我警告过他
了。”
“你最好把他照看得好一点。”
“怎么,你要为一个小孩儿跳脚?”
陈知衡轻嗤了一声。
两人并立站了片刻,阿斯蒙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确定。”
闻言,他瞥了一眼陈知衡,“我以为你着急回去继续当花农。”
“改主意了。”他说,“我本来只是过来看看罢了,并不想打扰她的生
活,但你先越界,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并不一样。”
阿斯蒙从口袋里掏出颗糖,扯开糖纸送到嘴里:“因为我刚才亲了她?
少拿我当借口了,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不然她为什
么跑得像只被咬了屁股的兔子?”
陈知衡平静道:“我什么也没做。”
“哦。”阿斯蒙敷衍地说:“那我们已经睡过了。”
“……”
陈知衡从来没觉得阿斯蒙这么令人心烦,他冷淡地提醒:“你有空还是
想想怎么应付林安吧,我想近期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什么意思?”
陈知衡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
宋荔端着骨瓷碟,里头装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谢令仪坐在她身侧,而路易只敢挨着谢令仪坐下。
“你完了,真的。”谢令仪咬下一口蛋糕,神秘莫测地摇摇头,对路易
说。
路易深深叹了口气:“我不能这样,我是豪威尔家的人,怎么能因为被
警告不能靠近同学,就真的被吓到了?”
谢令仪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你别靠着我,你坐过去!”
路易年轻气盛,咬牙站起身坐在了宋荔身边。
宋荔也叹了口气:“阿斯蒙太夸张了,我会跟他解释的。”
“所以你们…..”路易艰难地问,“真的是…..呃……”
宋荔挖了勺蛋糕上的香甜的奶油送到嘴里,没有回答。
不知道,也没想好。
她宁愿不去想这些事情。
一旁的谢令仪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她,咬住勺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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