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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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地窟03 “每一条河都是我的!”

未知

地窟03 “每一条河都是我的!”

中午的一阵大风,让山上的组员们都狼狈地下了山。

关越和睿子早就习惯了土林里沙尘暴一样的风沙,洪教授却是初来乍到,加上高海拔的作用,一口沙子吃进去,说是喘不上气来了。

关越连忙搀扶着洪教授下山休息,赶上群培做完菜出来。

过大的风力让室外吃饭失去了可能,组员们将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一道吃现熬的糌粑粥。

关越看了一圈,正奇怪某人怎么不见了,兰泽就捂着脑袋跑进来了。

进门后,一边掸着身上的沙子,一边用藏语跟群培抱怨:“这阵风吹的,下午我得去再洗洗我的头发。真讨厌这样的天气。”

她和群培的藏语口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土生土长的札达味道。

札达县距离拉萨三千里路,换作是内地,比北京到上海的距离还长。两地语言虽然同属于藏语,但口音和语言习惯差别不小。

关越当初在拉萨,学的当然是被视为标准藏语的拉萨音。可来到了这里之后,几乎是出于某种天赋,很快就习惯了阿里地区的口音。

兰泽的小情绪,他每个字都能听懂。

当然,兰泽也不怕他听懂。进门看了一圈,瞧见大家都已经开了餐,搬了张空椅子,挤进了关越和睿子之间,把自己的碗往关越面前一放,睁着眼睛看着他。

无论是木碗上缺了的那个小口,还是她理直气壮的态度,都跟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群培一脸无奈,用藏语对关越道:“不好意思,关组长,她……”

关越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拿着她的碗,站起来就给她打了一碗粥。

还帮她拿了根铁瓢羹放进碗里。

兰泽满意地一笑,掏了块奶渣子给他。

瞧着面前一看就甜腻腻的奶制品,关越忽然觉得自己像被驯养员训导的小狗,完成了人类的指令,就能得到零食作为奖励。

他失笑。

真想把她的袍子兜翻出来,看看里头到底装了多少甜滋滋的玩意儿,能养得她一天到晚嘴巴没有闲的时候。

屋里虽然拥挤,但也热闹,众人大快朵颐之间,关越忽然发觉少了个人。

他问:“王安林呢?还在山上吗?”

与王安林搭档的组员摇摇头:“没。今天起来就没看到安林哥。”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他开了辆车出去的,可能是去县城买东西了吧。他没跟组长你说吗?”

关越沉默半晌,开口:“没事,你先安心吃饭。”

*

下午,关越开车,送洪教授和样本去了县城的实验室。

札达县城就那么大点地方,整个县的路不多,路上的车更少。他把到处都走了个遍,也没看到王安林和他开走的那辆车。

王安林不是爱热闹的人,平常也不会乱跑,最出格的顶多是在休息的日子打打牌。

这样一声不吭消失了的情况从没有出现过。

开车往回的路上,他止不住地回想这几天王安林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便想起了那天兰泽给他讲的鬼故事。

她说有一个山洞,曾经有牧人无意间进去过,但出来就疯了。

那时王安林对这事很感兴趣,他却不以为然,只觉得是兰泽在吓人。所以也没仔细记着她所说的地方在哪儿,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一脚油门赶回扎布让故城,直奔着群培而去:“群培叔,王安林回来了吗?”

群培摇头:“没回来。李睿正着急。”

“那兰泽呢?不在这里?”

“她去洗头发了。”

“您知道在哪儿吗?”

群培摸不着头脑,但也如实相告:“象泉河边。她骑马出去的。”

关越道了谢,调转方向盘,又奔向了象泉河的方向。上一次看到她洗头,也是在象泉河边。这一次,果然又在老地方看到了她的马和她。

飘逸的发丝浸泡在河水里,被她的手指玩耍般荡开。

关越摇下车窗,按了声喇叭。少女不解地望过来,喊道:“你干什么?”

关越问:“上次你跟王安林说的,有人掉进去过的洞窟,在哪里?”

他语气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这是出事了。

兰泽瞬间警惕了起来,问:“是不是那个王安林失踪了?”

关越没时间感叹她的聪明,点头道:“对。他不见了,我怀疑他去了你说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他。”

兰泽从袍子里掏出一根簪子,爽利地将湿漉漉的头发一盘,朝着他的车走来。

“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马怎么办?”

“它认识家。”

兰泽跨上了车,关越调了头,余光看见她正在滴水的头发,一脚刹车停了下来,下车了一趟。

他去后备箱拿了东西,很快又回到车里,扔给兰泽一块布。

兰泽问:“干净的?不会是你用过的吧?”

关越:“你放心用。”

她嘴上嫌弃,但没耽误她放下头发擦拭。天气原本就热,没擦几下,头发就不再淌水。

她伸根手指点了点方向:“那边。那条小溪,就是扎布让山后面的那条。你开过去,沿着小溪一直走就到了。”

关越如她所说,驾车到了溪边,一路朝她所指的方向开去。

他的着急,体现在了油门上。

这本就不是一条路,车开在上面颠簸,人坐在车上更颠簸。

“你放心,我跟你一起去了,肯定能找到他。”

关越问:“万一他没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呢?”

“他在。”她肯定地说,“我知道,他就在那里。你如果不相信,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他目光炯炯,笃定地看过去。

“我相信。”

他驱车所沿的这条小溪,从远处一座雪山下绵延而来。泠冽的溪水源于雪山融化的雪水,越往上游,水越清冷。

路过扎布让城堡之后,溪边就出现了两道崭新的车辙印。

这一带在这里开车的,除了失踪的王安林,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一路溯溪而上,视野之中的雪山渐渐靠近,终于到了跟前。溪水弯绕着从山沟里而来,挡路的硕石让车没法开进,只能在外边的草地上停着。

果然看见了王安林开的车。

车里空无一人,他摸了把引擎盖,已经被太阳晒得滚烫,没有了鉴别行驶时间的意义。

而兰泽下车后,却蹲在溪边,捧了一把水,在鼻尖嗅了嗅。

关越皱眉,问她:“怎么了?”

兰泽放了水站起来:“就在山里。没死呢。”

她只说结论,没给出解释,他便什么都不问,只跟着她往山沟里头走。

抬眼望去,面前的山高耸巍峨,雪线直高过了云层,一片泱泱的白色笼罩下来,延伸的冰舌像要穿过人身的剑,一块块棱角分明。

这里的海拔在四千往上,阴寒之气从里到外萦绕着。

不久,一个山洞出现在了溪对岸的崖壁上。洞口比地面矮了一截,地上的草若是再长得长一点,路过的人或许还发现不了它。

“就是这里了。”

兰泽抱了块大石头扔进溪里,踩着石头过了溪水,又转身看关越。他其实能不踩石头一下子跳过去,但还是在中间踏了一脚,才来到她的身边。

山洞里没光,只有阴冷的风从里头吹出来。

关越随身带了大功力手电筒,往里面一照,弯弯曲曲的路一直通向到深处,再往里,似乎还有更大的空间。

他在洞口照了一圈,就知道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人工开凿的。

外形类似于中原地区陵墓的墓道,可又没有墓道的基本结构,曲折的路也不符合墓道方便行人和推车上下的功能要求。

有风,说明这洞穴不止这一个出口,很有可能,里头甚至贯通着一个大的露天开口。只是洞穴太深,结构太复杂,在外面无法看到全貌。

他觉得,这里更像地下佛窟。

打着手电,就要往里一探究竟,对身边的兰泽说:“我进去就好。如果天黑了我还没回来,你回去告诉我的组员,让他们过来找我。”

兰泽皱眉:“你什么意思?怕我拖累你吗?”

关越:“我们有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那也是我进去,不是你进去。”

她不管他的劝阻,抢在他前头就下了进山洞的小坡。关越拗不过她,连忙拄着光跟上,与她前后脚踏进了洞穴之中。

没了太阳的照耀,洞里又有风吹着,体感温度顿时低了下来。

簌簌的水流声隐约从山洞深处传来。

关越后悔没有带上头灯。

一个手电筒,对于两个人探窟来说只是勉强够用。他的职业习惯让他一边往里走着,一边用灯照着四周的壁上有没有非自然的刻画痕迹。

两人的脚步声在洞穴里响起了回声,越往里走,回声里夹杂的水流声就越响。

“里面有地下河?”关越问。

兰泽点点头:“好大一条河呢。没有这些水,你以为是什么养着扎布让人的牛羊。”

“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止是来过。”她一笑,“这一带,每一条河都是我的。”

关越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看向她。

她歪了歪脑袋:“怎么?很奇怪吗?你要是觉得奇怪,那就问我吧,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等找到王安林再说吧。”

他轻叹口气,继续往里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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