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都随她吧

一觉睡醒，洛扶音伸了个懒腰，沈玉闲正卷着她，帮她舒展筋骨，洛扶音套上衣服，搂着他的尾巴，颓然道：“好累，师兄是不是偷偷吸我精气了？”

“你的精气还不够塞牙缝的。”

洛扶音脚不沾地，被他缠着，像在放风筝，她说累，沈玉闲就不让她走路了。

洛扶音看时辰，都快中午了，外头人声鼎沸，洛扶音便说：“再去外面瞧瞧吧。”

出来一趟，灵宠也没给她买，又让她受了惊吓，沈玉闲有几分愧疚，抱着她说：“你要什么，师兄给你买不就成了？”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才要一起出去看看。”

洛扶音落在地上，打理衣服，下意识搂住他的胳膊，沈玉闲便握住她的手，和她到了楼下，洛扶音靠在他肩上，懒散地瞧着，楼底下都是卖食物的，她什么都吃不下，只能闻闻味道，还有卖草药丹药的，沈玉闲说：“冯师姐炼得要好万倍。”

有冯灵在，他们有吃不完的一品仙丹，有柳瑾舟在，他们有用不完的符箓。可惜洛扶音来的太晚了，柳瑾舟出门在外，没办法给她写符箓，但是他也会些，虽然不如大师兄，但只有大师兄能做出来的，洛扶音也用不了。

以前他们都在归情峰上聚着，连淮川虽然说讨厌他们吵闹，但他们在家里住，也没见他赶过。现在四散天地，要不是洛扶音，沈玉闲也有百年没见过冯灵了。

洛扶音跟他在这闲逛，这摸摸那看看，最后只看上一对耳坠，问他：“你说这是不是很适合师尊？”

沈玉闲劝她：“你别跟师尊提戴首饰的事。”

“怎么了？”洛扶音问，“师尊不喜欢首饰？”

大家不都挺爱美的，沈玉闲的头发上都有装饰。

“最好不要，他不喜欢。”沈玉闲低声劝阻着。

洛扶音听劝，便说：“我呢，戴着好看吗？”

沈玉闲说：“太素了。”

他看不上云水镇的东西，总说：“等师兄给你买好的。”

“等到猴年马月去，我跟大师兄好了一阵，他就走了，现在也没看到他，你是不是也要出去做什么任务，等你回来，我肯定又跟别的男人好了。”

沈玉闲笑她：“你连身子都不给人碰，谁总跟你好？只有师兄师父愿意伺候你，你出去找找，有哪个傻子愿意把修为反哺给你，任你调戏，还不要你身子的？要真有那样的人，就是要割你的腰子拿去卖的。”

“师兄说得在理。”洛扶音撇撇嘴，“那怎么办，我又要守寡了。”

“就算是二师姐也不是离不开男人的，你要男人做什么，吃也吃不下。”沈玉闲摸摸她的嘴唇，低低说，“往里面塞就吐出来，还这么贪吃。”

洛扶音的脸一下红了，“青天白日，师兄说什么呢。”

这么哼哼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贴到他的胸口，用手掌摸他的胸肌。

他说：“放心，师兄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但为了哄她开心，他还是把那对耳坠买下来了。

洛扶音装在盒子里，也不戴，逛了半天，她就是看，认了不少东西，但沈玉闲想给她买，她就摇头，“那不行，看过了，摸过了，就相当于拥有了。”

这么到处乱摸，洛扶音逛累了，终于决定回归情峰。

路过那个说卖灵宠、实际上就是卖狗的地方，洛扶音突然发现那只大黄狗不见了，小狗也少了几只。

她担忧地问：“那大黄狗呢？”

“卖了。”商家说，“娘子想要？刚拖出去，你要是出价高，就卖给你。”

洛扶音往后看看，那个人拿着菜刀，哪里是要养，是拖到后厨去啊，洛扶音忙道：“我买，你卖他多少？”

“你先说你出多少。”

“十灵石。”洛扶音狮子小张口。

商家恼了：“小娘子，你这么漂亮，怎么过来耍人，十灵石，你连根毛都买不到。”

“这都是老狗了，你还要我多少啊！”洛扶音说，“你赶紧开价，别废话了。”

沈玉闲看她在这讨价划价，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说：“十灵石，卖给我们。”

商家打量他，沈玉闲的玉牌亮出来，那人立刻跪下了，忙说：“好好好，不不不，直接送给沈公子。”

说着把狗牵过来，大黄狗还在凄厉地嚎叫，小狗都吓得嗷嗷叫，沈玉闲皱眉，商户刚想踹狗，洛扶音便拉过来，骂道：“你怎么还打它？”

商户不敢动了。

沈玉闲嫌弃地看着狗，跟她说：“它要是这么叫，师父肯定要拍死的。”

洛扶音只好摸摸狗头，安抚着大黄狗，因为沈玉闲在这，大黄狗也非常害怕，趴在地上发抖，不敢再叫了。

“你真要这条狗？音儿，这是凡狗。”

洛扶音叹气：“我不要它，它就被剁了吃了，它知道爱护孩子，保护主人，没准比那些华贵的灵宠更好呢。师兄，我就想要它，我们挺有缘分的，你就把它当礼物送给我吧。”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弹出来一个成就：上天有好生之德。

洛扶音看着增长的几百经验值，叹口气，不觉得多高兴。

沈玉闲拗不过，准她带着大黄狗回了宗门。

连淮川看到他们两人风尘仆仆归来，手里还牵了一条黄色的大狗，脸上的嫌弃都溢出来了。

“扶音，这就是你喜欢的灵宠？”

洛扶音点头，又拉拉沈玉闲，沈玉闲替她说话：“师妹喜欢，就依她吧。”

连淮川离了八丈远，他们想往前走，连淮川不准，让洛扶音带着狗离开他的视线。

沈玉闲知道连淮川嫌脏，就忍着恶心，把洛扶音和狗卷在一起，送回洞府，自己洁净身体，换了身衣服，嘱咐洛扶音千万不能让狗出门，这才去见连淮川。

连淮川问他：“你们去灵州一次，除了杀了东方家大房的二公子，就没做什么正事么？”

“瞒不住师父，他侮辱师妹，故而杀之。”

连淮川“嗯”了声，说明他是赞许的，看沈玉闲还在这站着，连淮川厌烦道：“你没事做，就去陪音儿修行，她每日晨昏定省，吐息打坐，领悟剑招，一日不落，你只想着带她去玩，还不如小师妹勤奋，你不汗颜？”

沈玉闲听连淮川大张旗鼓地骂他，还有些怀念，上次听师父和他说这么多话，是多少年前了？

沈玉闲跪在地上，给他砰砰磕头，连淮川看他这样就烦，撑着额头说：“有话直说。”

“徒儿深知有辱师门，羞于做师尊的亲传弟子，但师妹勤学刻苦，还离不了人助她修炼，师妹并不厌恶徒儿，徒儿也想在师尊座下潜心修行，恳请师尊责罚，应允徒儿回洞府修炼。”

连淮川静了许久，才开口：“你迷途知返就好。为师曾说，修合欢宗，不过是采补修为，不为情爱，一切同修，都是为了登仙，不该本末倒置，为了情爱，放弃修行。人生一世，同心道侣本就难寻，有了道侣子女，就有了凡尘牵挂，无异于自断双臂，登仙艰难。你们互相扶持也好，各自寻觅也罢，别忘了漫漫仙途中，你不过一粒尘埃，想要登仙，万里挑一，若不刻苦，怎么可能增长修为？浪费天赋便是暴殄天物。”

沈玉闲沉痛道：“师尊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罢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了。”他头痛。

“师妹……就这样便好？她若不破元阳，不论是谁，都无法与她同修。”

连淮川道：“她或许自有打算，刚入师门，何必考虑那么多？”

“但长此以往，她根本用不了合欢心法，如何修炼？”

连淮川也有些忧愁。

“我逗她走错宗门，该炼玉女心经，她神色复杂，像是有难言之隐，但她也不抵触男女欢爱。她可知道双修对修行大有裨益，能够一步登天？”

“她自然知道，也愿意如此。”连淮川撑着头说，“不然她为何来合欢宗？”

入合欢宗，都是想要走捷径的投机者，要不就是其他宗门的弃子，完全自愿来的，也都是好色之徒，这里鱼龙混杂，介于仙魔之间，一念成仙，一念成魔，不是正途。真正心思纯粹的，谁会主动来这里？她不是被逼的，就说明她也有同样的诉求，她需要一个修为高的男子为她反哺。

她在等这个合适的男人？还是说，她已经有了目标？

“或许师妹想留给喜欢的男子。师妹是不是……”沈玉闲猜测道，“想留给师尊？”

洛扶音兴许是为了连淮川守身如玉的，洛扶音来这里，没准就是盯上了连淮川。此前也有不少女修想要和连淮川双修，里面也有水灵根修士，但连淮川又不是傻子，拿不到多少好处的事，他也不会做。但不代表他不想，他也是合欢宗门的，练的合欢心经，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女子为他固元，这样才能助他登仙。

洛扶音是不是为了他才来到这里的？不然沈玉闲实在是想不通她守身的原因。

连淮川静了半晌，只说了句：“随她吧。”

双修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不愿意，强求也没意义，除非把她做成炉鼎。

连淮川却不愿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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