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爱是演不出来的

海面上最难分辨方位，蒋藏疑本想反对洛扶音的决定，可想到一路上都是靠她的决定才能走这样远的，便一心一意跟着她，事事顺从了。

洛扶音当然分不清方向，她也只会跟着任务指示的红点走。

帮蒋藏疑解决了问题，系统奖励了大把的灵石和法器，还有一个能够增强宝剑强韧度，洛扶音立刻给归情拉满了。

海上风平浪静，洛扶音躺在符箓上全速前进，双然和蒋藏疑坐在前头观察四周，洛扶音就跷着腿横在后面，扒拉着系统界面数着自己的灵石储备。

正数着，眼前出现一人，洛扶音立刻坐起来，林承云坐在一旁，手搭在膝盖上，风吹动他的发丝，落日余晖下，一副落寞感伤的模样。

洛扶音几次三番想要和他说话，都被他回避了，如今她也是欲言又止。

蒋藏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看到陆地了。”

洛扶音查看地图，和他们道：“我们似乎到薄州了。”

抵达海岸，天已经全然黑了，此处到处都是耸立的断崖，斜坡极其陡峭，恐怕就是这样险峻的地势阻挡了海水的入侵，海上气温很低，绕过这巍峨的断崖，里面便是茂密的树林。

洛扶音道：“这里到处都是妖气。”

林承云淡淡道：“我们到了单狐山了。”

洛扶音“嗯”了声，蒋藏疑和双然见状，留下一句到后面安营扎寨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林承云站在断崖，远眺海面，洛扶音在他身后站了会，想了想，开口道：“你别怕，我会找到取出蛊虫的办法。”

林承云不解：“为何非要取出？”

“我不愿束缚你，这是一辈子的事。”洛扶音道，“你又没有亏欠我什么。”

林承云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想耽误我的一辈子。”

他又去看着海面了。

洛扶音无奈：“你做这幅样子干什么？我的忧郁王子，我是为了你好。”

林承云重复她的话：“我做样子？”

洛扶音也生气了，声音抬高了几分：“我是在帮你，你就情愿这样带着蛊虫活一辈子？”

“不离不弃，就不会发作。”林承云同她说，“这不就是情盅的意义所在？”

洛扶音谈了这么多男人，也不是没碰到过纠缠不清的，但他这样湿哒哒黏在身上，真是叫人甩也甩不掉。

“承云，你这一路上也见到了，我不是那样矢志不渝的女子。”洛扶音劝他，“你别把真心错付了。”

“我自然知道。”林承云说，“你就是一个薄情寡义，贪图男色的坏女人。”

洛扶音双颊胀红，她像是恼羞成怒道：“既然你知道了，为何还吞那蛊虫！？”

林承云一时哑口无言。

洛扶音道：“承云，爱不是演出来的。”说罢要走，林承云一把捞住她的手腕，脸色铁青，“你说我是演的？”

洛扶音不看他，只侧过头说：“你总是这样，一阵一阵的，叫人捉摸不透。”

林承云还是那句话：“你说我是演的，那鱼跟你说，他也要吃，他并未吃，你却跟他笑！”

洛扶音听得直笑，回头瞧他的眼，林承云眼中的恼怒和羞愤都要流出来了，她却笑意越深，“吃醋了？”

“你的挑逗不是演的，我的便是演的了。”林承云嗤笑，“你甜言蜜语不是假的，我就是假的了？”

林承云越说越急，非要把她拉回来，两人像是打起来一般拉扯不清，洛扶音拽不过他，抵着他的胸膛，想说话，都被他堵在嘴里，亲得急切。

“你这又是做什么……”洛扶音挡着他的嘴，又气又笑，“都说了，不能给你……”

“那娘子管我做什么？吃蛊虫，还是从这里跳下去，不都和娘子无关？”

本来也是，确实和她无关，可洛扶音还没冷血无情到这个地步，真的弃他不顾，她看他这样胡闹，自己一个人兵荒马乱的，还觉得有几分搞笑，思来想去，还是安抚道：“承云，你说这些做什么，我疼你呀……”

说着把他从悬崖那拉回来，林承云阴阳怪气道：“娘子，爱是演不出的！”

洛扶音噗嗤一笑。

她又拉又拽，林承云半推半就，到了树林，洛扶音就开始上下其手，把他的腰带一扯，拉下他的裤腰，林承云拽着衣服，侧身不理，洛扶音搂着他哄：“怎么了？真生气了？娘子不疼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闹什么？这一路我睡得人多，到最后不也是回你身边？”

看他这样，洛扶音也不觉得他吵闹麻烦了，色欲熏心，也就不管不顾地啃起他的脖子，用媚术逼他投降。

林承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立刻就挺起来了，他甩开袖子想走，洛扶音赶紧拉住他，把他拉到身边，两个人又开始扯抱着衣服的手，林承云紧紧拽着裤子，不愿妥协，洛扶音看他衣物下的样子，边抢边说：“真是个贞洁烈夫……你这样，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这臭蛇，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洛扶音都扯出汗了，也没扒下他的衣服，她只好松手，林承云一甩衣袖，背对着她，洛扶音气喘吁吁，追着他说：“承云，你这是何苦，我是为了你好。”

林承云只是一声冷笑。

“那你要怎么样嘛。无赖。”洛扶音直接坐在了地上，仰头望着他。

还说他无赖，这赖皮鬼！

林承云用余光瞟她，就见洛扶音坐在草地上用袖子抽打野草，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坏人，就知道跟我闹，我没给你好处？”

“我就只是个要好处的乞丐。”

“你看，你又这样说。”洛扶音逗他，“没见过这么美的乞丐。”

闹了一通，林承云也松了力气，洛扶音勾勾手，他便向她靠近，跌到她身上。

洛扶音促狭地瞧着他，指心蹭蹭他的下巴，把他勾到嘴边，他还是一脸幽怨，洛扶音抬手就把他衣服扒开了，露出胸膛和小腹，她夹着他，缠着他的脖子说：“别想那些了……来做吧。”

她只需要肉体的欢愉，因为她并不缺爱。

林承云自嘲一笑，按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次洛扶音用了“计量最大”的媚术，林承云驰骋得眼神迷离，身下始终无法消解，她确实没有苛待他，这次她舍出不少真气给他吞服，林承云原形毕露，蛇鳞尽显，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洛扶音抓着他的角，又惹他一阵闷哼。

他香汗淋漓，连声叫着“娘子”，洛扶音听得骨头都酥了，这骚货，竟然连她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事毕，洛扶音收敛气息，趴在他的衣物上，林承云从她身体钻出来，恨不得钻进她的嘴里，洛扶音按着这条不安分的小蛇，重重吐息：“别闹了，快变回去。”

林承云化成人形，也是一身热汗，身子都被照得亮晶晶的，他随意披上一件袍子，看她半遮半掩的身子，喉结滚动，吞着口水，洛扶音看他饿得眼都绿了，忙说：“好了，真不弄了。”

林承云把她捞起来，两个人水一样缠在一起，林承云搂着她的脖子和腰，低声说着：“叫我进去。”

还进去，要进去哪？洛扶音抵着他的面颊，他不管不顾地吻过来，几乎要钻进她的脑子。

可她神识坚固，不是他能钻的。

林承云质问她：“你们合欢宗不是推崇神交，为何不愿与我？”

洛扶音听了，呵呵笑道：“你想跟我神交？”

“你不愿？”

洛扶音靠在他肩头笑起来。

“我的神识被我师父锁住了。傻小子，只有他能跟我神交。”洛扶音用手背蹭他的侧脸，“你要真想进到这里，就成仙啊。”

林承云眸色沉沉，他握着她的下巴，还想跟她接吻，可能是方才的对话扰了洛扶音的兴致，她推开他，站起身，一瞬就干净清爽，再看他，泥泞又肮脏，配不上这高高在上的仙！

洛扶音说：“咱们相伴一路，也算战友了，承云，我不想耽搁你，你再好好想想，那蛊虫，我会为你想办法的，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随你。”

说得倒像是恩赐。林承云问她：“因为我对于娘子而言，是可以随意舍弃的。”

洛扶音摇头：“你又不是我的东西，你想怎么做，都在你，我拿什么舍弃你？”

林承云不再言语，默默穿好了衣服。

因这个妒夫在，洛扶音收了收轻薄风流的样子，一路上都乖乖的，林承云起初没跟着他们，蒋藏疑和双然还以为洛扶音把他甩了，结果刚进山不久，他又冒了出来。

双然看看他，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连蒋藏疑这个木头，望着林承云也多了几分敬意。

被女人甩到这份上还紧抓不放，脸皮够厚。

洛扶音看他又黏了上来，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是叫苦不迭，她说：“好哥哥，你还愿意跟着我？”

林承云扭过头去，一副傲娇的样子，“娘子觉得歉疚，就多赔我几颗妖丹吧。”

“你说你……”洛扶音也是个软骨头，明知道他居心不良，可一路上有他作陪，最起码不会觉得空虚寂寞，心理斗争一番，还是默许了他在队里出没。

而且有个妖在身边，对于他们接下来的旅程还是很有帮助的。

他们如今所在的山名为单狐山，山如其名，刚一进来，双然说：“全是狐狸味儿。”

这山脚还有一片村落，洛扶音本打算飞到那去，但蒋藏疑提议：“这妖山到处都是眼线，先去看看里头的样子，再决定怎么过去吧。”

洛扶音听劝，四个人在山中走，此处不少上山的小径，还碰到了人，一打听，原来他们是上山采药的药农，平日就在山下种种药草，给村镇供药过活。

既然有人，便说明这里的妖不够多，也不够穷凶极恶。

这一路虽然有些小妖凑过来看热闹，不过都是些没开智的小东西，还不能化形，也不会说话，跟动物没什么区别。

洛扶音看着那些长相稀奇古怪的玩意，林承云也瞧见了，随手就抓了一只松鼠，放在手里揉捏着，或许是心情不好，他化成蛇，将这松鼠塞进嘴里，洛扶音看他兽性大发，只觉得十分好笑，还赞赏地用手背蹭蹭他的蛇鳞。

林承云护食一般扭到一边。

蒋藏疑左右瞧瞧，和洛扶音说：“这山中没有能够镇山的大妖，众妖分散，不足为惧。”

洛扶音问：“那我们御剑飞过去？”

蒋藏疑点头。

于是洛扶音摊开符咒，四人踩上去，符咒便悠悠荡荡飞了起来。

蒋藏疑问：“接下来我们要去何处？”

洛扶音躺在符箓上，看看双然，问：“双然，你怎么想？”

“自然都听你的。”

洛扶音的地图更新，仙莲的踪迹在魔界的方向出现了。

主线与支线合并，更何况，依照双然的性子，也可能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去魔界复仇。

左思右想，洛扶音还是坐起来，正色道：“仙莲似乎在魔界。”

众人神色一紧，唯有林承云盘在角落，无动于衷。

“你如何得知？”双然追问，“那里最是危险，我们做修士时，能对付护法级别的便寥寥无几，如今虽然成仙，但也有不少仙人折在魔界。”

“不错，这就是我的顾虑。”洛扶音说，“那里十分危险，其实仙莲的事，我并不看中，但双然，你师尊……”

双然摇头，“与你们无关，不要担心，我不会贸然涉险。”

洛扶音不再追问，而是看向蒋藏疑，“蒋兄，你怎么看？”

蒋藏疑沉吟道：“魔界……即便是我也不曾涉足太远，但我们三人，对付护法，能胜。”

洛扶音笑道：“就咱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妖魔，还不够给我的归情抓痒呢。”

“不错，宝剑未曾出鞘，岂能无功而返？”两人看向双然，她眸中有泪，不禁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二人。

三人生死相随，已经有了深深的情谊，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更何况……

“我最懂你的孝心，你本来说要为师尊上香，那这次为他报仇，就算我和蒋兄给老前辈上的一炷香，可好？”

双然一抹眼泪，重重点头，拍着二人道：“好姐妹，好兄弟。”

三人都露出笑容，正其乐融融时，洛扶音突然感觉到什么飞过来，条件反射般挡住二人，只听一声闷哼，竟然是林承云“中枪”，被击落坠地。

洛扶音忙道：“承云！”

他还维持着蛇身，往下掉落时，堪堪变作人形，想要施展妖法自救，那伤口却撕裂一般疼痛，竟让他运气都不成。

林承云一脸绝望，满脸血色地睁开眼，就看到洛扶音一手持剑，一手伸过来，焦急叫着：“承云！”

他坠地之前，洛扶音把他搂在怀里，赶忙看他的伤，蒋藏疑和双然左右为他们护法，洛扶音才放心地查看起林承云的伤势。

好好的一张脸，不知被什么烫的，毁了一半，满脸是血，肩膀也掉了一块肉，还在迅速扩散恶化。

林承云痛苦地倒在她的怀里，洛扶音立刻用仙法施救，这东西威力当真不轻，便是仙术也要救一阵，更别提他浑身泛白，痛苦扭动的模样，更是让她揪心不已。

“到底是谁！敢伤我的人！”洛扶音一声怒吼，顿时层林震颤，双然立刻察觉一人所在，伸手投符，那人位置暴露，飞身欲走，蒋藏疑转瞬就把他拽到了身前。

这是个落拓的道士，浑身挂满了宝器和武器，符箓丹药更是数不胜数，即便被蒋藏疑抓到，看他们也十分坦荡。

原来是同行，洛扶音瞪着他，指责道：“你干嘛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我打的不是人。他是妖。”

洛扶音恼道：“那也是我的妖，你凭什么打？”

洛扶音最是护短，若不是林承云还搂着她，离不开她的照顾，她真要上去给他两巴掌让他尝尝厉害。

蒋藏疑松开他，声音严厉：“你是做什么的，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们的人？”

他不语，双然上下打量他，皱眉：“你不会是除妖师吧？”

那人也看她，淡淡道：“和妖物为伍，有违祖训。”

双然笑道：“我是青云山出身，你师从何处？”

听说她的出身，关鸿这才拿出正眼看她，见她衣着朴素，身上什么也没带，便问：“既然是青云门的道长，为何和妖物为伍，又为何探不清修为？”

这三人，他都摸不透底细，唯有这蛇妖，邪恶至极，到底是太远，没有一下炸了他的头，叫他逃出生天。

双然劝道：“林公子虽然是妖，可也是我们的同伴。”

洛扶音嚷嚷：“不错，你把他打成这样，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已经给你面子了，谁说妖就能随便打杀的？”

这会儿林承云已经没了性命之虞，他先颤抖着摸自己的脸，好在已经恢复如初，他松了口气，偎在洛扶音怀里，眼角湿润，洛扶音看得揪心，抚着他的脸轻吻，就感觉到他往里面钻她的颈窝，微微发着抖，一滴清泪坠落在她的手上，叫她愈发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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