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搞了一阵，沈秋白就睡了。

他说得那样凶，那样坏，结果只有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两巴掌。

舒茉蜷在他的怀抱，听他平稳的呼吸，她只要一看他就想要落泪。

他们果真不会吵架，她没有能耐，察觉他有点生气的迹象就不敢再造次，他也没有原则，觉得她说的都是甜言蜜语，他像是在看小猫跳脚，就差把她录下来发朋友圈配文宝宝真棒了。

这样的他，永远不会考虑她的提议。

就这么放任不管，回国后，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她在家里等他，像一条狗。去他公司帮他？他才不是那样想的，他连自己的公司都看不上，给她的只有进顶级金融公司和在家啃老两个选择，真让她去公司当花瓶，他第一个无法容忍。

舒茉想，她真的腻了。

她已经不想这样和他生活下去了。

她不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永远用他认为正确的方式讨好他。她就像过惯了好日子，非要吃一口屎尝尝咸淡的傻逼，只会犯蠢发神经。

要是没爱上他就好了。

不爱他，就不会在乎。活在他的童话城堡里，等他哪天玩腻了，就一拍两散。她可以等另一个饲主，或者直接去死。

从没有人告诉她人生这么艰难，姑妈也是，大家都鼓励她好好生活，就连沈秋白也是。

她到底该为了谁生活？为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妈妈和姑姑？可她们都死了，留下她一个，感受不到她们半点关爱，就这么孤独的活。

每一次她鼓起勇气面对生活，生活就会给她一巴掌，以痛苦，以死亡。

舒茉不想再自欺欺人，面对他依旧能谄媚、能无动于衷，她甚至没什么长远的目标，她不过是一个爱恋他的女人，想要为了他再勇敢最后一次。

舒茉坐起身，把衣服裹好，在房间里摸索，然后披上他的大衣，离开了屋子。

舒茉熟练地输入了庄思莹的手机号。

她点燃一支烟，静静等待着。

第一个电话号没有接，舒茉又输入了第二个。

尝试几次后，对方接起，大概是因为那里正值深夜，庄思莹也在休息。

陌生号码，让她有几分不耐烦。

“谁？”

过了会儿，舒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舒茉。”

沈家的老宅，冬日冷得出奇。因为时间太久，大兴土木容易破坏房屋，想要暖和，几乎完全依赖空调。屋里暖了，人就不容易苏醒，刚接起电话的庄思莹还在梦中，等听到这个名字，庄思莹坐起身，瞬间清醒了。

她眉头紧皱，几乎怀疑自己幻听，她顿了下，问：“谁？”

“舒茉。”舒茉靠在墙上，吐着烟说，“不知道我是谁么？”

“舒茉…你打来做什么？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舒茉说，“你是他妈妈。”

“你什么目的，从哪知道的号码？”

舒茉舔舔唇，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说，还是庄思莹给她开了个好头，“如果你想问我同不同意你们的事，你就别做梦了。以你的身份想跟秋白有什么，就是痴人说梦。”

舒茉一下笑了，烟气从她的鼻腔飘出来，混着冷空气，让她的鼻尖很痒。

听到对方在笑，庄思莹又觉得恼怒，更觉得诡异，等舒茉笑够了，她才轻巧开口，“这件事是他说了算吧？和谁结婚，和谁在一起，不都是他说了算吗？”

庄思莹瞬间气竭。

“你是打来耀武扬威？他答应你什么了，让你这么得意，炫耀到我头上来了？”庄思莹不禁出言讥讽，笑她，“还以为你是舒家大小姐？以为文秀收养了你，你就有身份了？配秋白，你还差得远。”

“我做什么非要配他呢？他是种猪吗？还要挑出身好的母猪去配，去下崽？”

这话也太难听，把所有人都寒碜了一遍，庄思莹被她气得脸色铁青，质问她：“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婊子，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你怎么有脸耍到我面前的？”

“我是婊子，也是你儿子养的婊子，因为他爱操我这个婊子。”舒茉弹弹烟灰，满不在意道，“管不住他的是你吧？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管管他，别让他给我花钱了？”

“贱货，你这个骚货！贱人！”

“行了…一把年龄，这么神经。”舒茉说，“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沈家那些破事他不会再掺合了，我知道你们家大业大，缺儿子继承王位，但他不会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会回去了？你给他吹什么风了？”

“就是字面意思。他不会回去，他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人，他不会回沈家了。”

“呵…小丫头，你真是做梦，他还有这样的手段，哄女人开心，把你骗得脑子都融了，你以为男人会关心什么情爱？他们眼里只有权钱，他不回沈家，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上位？蠢货，买椟还珠！”

“是吗？可我就是不喜欢珠啊。”舒茉轻轻说，“你们害他难过，害他痛苦，你们凭什么觉得他会舍不得？有人会喜欢长在身上的肿瘤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为什么要有好处？我打来就是告诉你，既然你不是个依赖男人的婊子，就自己去面对沈家给你的压力吧，想要的东西总要自己守护不是吗？看看你，一个没本事的女人，老公死了就如丧考妣，现在又扒着儿子不放，一个家，非要有个男人才好过，非要生儿育女，你们真是王爷府啊，清朝老尸的思想和做派，好歹你也是有名有姓的人，怎么这么废物？”

“你算什么东西，打电话来数落我！？沈秋白呢！让他滚回来！”

“他的电话在我手里。其实接听电话的人都是我…你自顾自地说着，是因为他从不理你，你才没发现，不是吗？”

庄思莹只觉得血液凝固，就听舒茉语气淡淡的，还有一点讥讽的笑意：“你在电话里骂他，数落他，欺负他，我怎么听不出来他是你儿子？现在你没了靠山，知道他是你儿子了，你不让他做喜欢的事，你把他对你的爱当成拿捏他的把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要我说你们都该死，所有伤害他的人都给我去死，我要真是瘟神，我第一个克死你，再克死沈家全家，操你妈的，什么烂货，你再打电话给秋白，我捅死你！”

“文秀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你再敢提我姑妈！”舒茉嘶吼道，“我爸没了，你们就欺负我姑姑，现在你们还想欺负我？去你妈的，你们都是一个德行，一群烂人，你也是个臭婊子，没本事，就知道欺负秋白，我真恨你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庄思莹问，“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羞辱我？”

“对！我就是为了羞辱你！别让我看到你再联络他，我和他是一样的人，为了他，我什么都会做！”

庄思莹静了许久。

“你在为他抱不平吗？”

“我说过，我不只是说说。”

“…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我为什么非得要好处呢？因为你们都是利益至上的人，所以总想着好处好处…我不要任何好处。因为我爱他，我爱他！我恨你们这样对他，你们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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