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吃完晚饭后,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电影。已经看了无数遍,沈秋白无聊地吃起他的自制爆米花,而舒茉还会因为举牌告白的场面流泪。
可怜又可爱的小东西。
沈秋白把零食塞到小宝贝的嘴巴里,她咀嚼起来,然后开始和他索要更多。电影结束,舒茉还邀请他为她演奏一首圣诞歌曲,在他弹奏儿歌之前,舒茉立刻说出她想听的曲子的名字。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浪漫而感伤。
完美的圣诞夜,美食、香槟、电影、音乐…还有她的男人陪在这里。他甚至拉过来一株圣诞树,立在花园,等到夜晚降临,打开灯光,小树在外面闪烁,而他们在屋里依偎。
舒茉不在乎耶稣,也不在乎神,但是今天她对他有所感谢,因为他,沈秋白来到了她身边。
圣诞结束,沈秋白也该离开了,舒茉如梦初醒,在听到他计划过两日回国时,她不禁质问他:“不是说不会离开吗?”
沈秋白多有无奈。
她说的是此时,而他说的是永远。或者说,舒茉的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永远,他都不离开。
物理意义地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这不现实。沈秋白想和她说,但舒茉不喜欢现实,她抗拒现实。
沈秋白不愿舒茉生气,就连来见她都会斟酌用语,避免惹得孩子哭闹,可她听后,只是红了眼眶,和他说:“就不能不走吗?”
不能。或者说,不得不离开。
沈秋白没直截了当说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捂着额头,默默饮泪,惹人心疼。
沈秋白站在她身边,低头抚摸她的脑袋,舒茉则卧在沙发上痛哭起来。等他想要将她抱起,她又坐起身,抱着他,吻他的腰腹。
他果然是骗她的。他总会离开,从她的身边消失。
“你会看医生吗?”舒茉忽而问,“你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沈秋白沉默了。
说谎会被她发觉,否认又会生气,他该拿她如何是好?沈秋白的手背贴在她的脸颊上,舒茉握着他的手胡乱亲吻,等他的手指探入发丝,把她抱在身上,又能听到她细微的啜泣声。
舒茉的长发垂在身侧,像脆弱的蝴蝶翅膀,就这么流沙般披撒,沈秋白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多的耐心,要和她解释一个基本不能再基本的问题。
沈秋白俯下身,半跪在她面前,温和地哄她:“爸爸要工作,茉茉,你懂么?”
“我没说你的工作。再说,你做得开心吗?”舒茉问他,“你已经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这么累?又没有当大老板的竞赛…”
沈秋白轻笑,说:“就当是身在其位。”
“别再做了,我求你休息一段时间。我知道你提拔了新的高层,你就做股东,只顾着收钞票…”舒茉问他,“这样不好吗?因为你放不下你的权力,是吗?”
“舒茉,钱和权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重要的。”
“那什么是重要的?爸爸,对我来说,只有你是最重要的。”舒茉握着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磨蹭,“我求你,不要再回去,就在这里休息。”
“要爸爸为你做饭,洗衣服么?”
“不…”舒茉拉着他说,“不是…我可以自己做,有你在我才有心情。”
沈秋白爱怜地刮去她的泪水,她轻声说:“你也不要回家,别去沈家,我不准他们再叫你回去。”
她不准?听着多稀奇,沈秋白一笑,语调轻柔地和她说:“手机在你这里,你不准,爸爸就不回去。”
“那我不在你身边呢?那他们去公司打扰你呢?他们乱说你的坏话呢?”舒茉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哭喊,“不要这样,爸爸,我不想你回去…”
“还有半年。”沈秋白哄她,“好好学习,来公司帮我。”
“可你已经这样瘦了…”舒茉埋在他肩头哽咽,“你不听我的话,你什么都不听我的,你让我难过,我恨你…”
于是妥协:“爸爸会去看医生。”
“骗子!骗子!”舒茉哭喊道,“你根本不会…你只会骗我,你只会瞒我…我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消瘦,看着他被吹散,他不爱她,不依赖她,不会为她远离他积累的资本,他打下的江山。
他果真不会听她的,察觉到这点后,舒茉抹干净自己的眼泪,在他彻底生气之前收起了哭腔。
她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用手背擦着眼泪,沈秋白起身,说她:“你该听话。”
“沈秋白,我会听话,你叫我去死,我都不会犹豫。”她忽而变得冷硬,“你会发现,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听你的话,你的命令我都能做到,我还不够听话吗?”
“现在的顶嘴,也叫听话?”
“我跟你顶嘴?”舒茉笑了声,叹道,“我和你顶嘴…好,我不会顶嘴了。”
“好好讲话,舒茉。”沈秋白凝望着她,让她坐好再和他说话。
舒茉坐好了。
她垂着头,沈秋白用手把她托起来,只能摸到下巴一圈湿漉漉的水痕。
舒茉问他:“扇我吧。因为我不听话。爸爸,你该惩罚。”
沈秋白确实想扇她,这么阴晴不定,让人摸不清情绪,但他没那么做,而是在问她想要什么补偿,哪怕这在他看来就是没有逻辑的胡闹。
听到补偿那一刻,舒茉的眼眶瞬间凝聚了两大颗眼泪,轱辘轱辘地滚下来,一串接一串。
“我最恨你这样宠我。”舒茉抽着鼻子说,“你不生我的气?是因为你不想和孩子置气,因为我是个小孩,是吗?”
她说准了。沈秋白不会和她置气,一个幼稚的丫头,他为什么要和一个爱自己的人生气,或许有些,但听到她这么说,恼火反而变成了无奈和趣味,他用手背拍拍她的脸颊,笑笑:“嗯。爹地不会生你的气。”
舒茉拉着他的腰带,头贴着他的腰,闷声说:“你该打我,你该欺辱我,你不该管我…你这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该懂事。这是你唯一要做的。”
“那你呢?我的爹地该怎么办?”
他拍拍她的脸,让她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因为他现在真的要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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