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沈秋白在舒茉身边,几乎失去了看手机的意识。
他也没有多少行李,多数东西都装在一个手提行李箱,一两件西服,怕皱才如此。他会随身携带钱包,手机,护照也装在口袋。
但都消失了。
沈秋白起初以为舒茉把他的大衣也塞进了洗衣机,东西都被她掏了出去,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舒茉坐在沙发上,不哭不闹,冷静得怪异。
沈秋白询问证件的去向,要她听话,他为了陪伴她,已经快要赶不上飞机。
其实赶不上也无所谓,何时去何时改签也好,但这与沈秋白事事计划清晰的生活规律违背,他并不喜欢随机事件的发生,这会让他费太多口舌,浪费时间。
舒茉不讲话,沈秋白放下手提箱,走到她身边,抚摸她,问她:“在生气?”
她张张口,眼眶猩红。
“你说过,你不会离开。你答应我的。”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妥了。”
“我没同意,算什么谈妥?”舒茉望着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他说,“说好了不走,就是不走。你不准走。”
沈秋白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舒茉。”他已经有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护照。听话。”
她流下眼泪,侧着头,不理他,等他握住她的肩膀,她又提高声音,带着哭腔质问他:“为什么非要回去?为什么要离开我?明明不工作也有积蓄,明明不用回家也没人奈何得了你,你那么厉害,你根本不会有不得不做的事,你骗我,你说钱和权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但你放不下!”
“你已经二十三岁了,舒茉。”
他确实太宠她,让她不知天高地厚,沈秋白让她拿出藏匿的证件,她闭口不谈,他沉下眉眼,随着气压降低,舒茉知道他生气了。
怕他吗?其实怕他。
他真的很可怕,是挑战不了的权威,她的天神,她的吐钞机,投食器,她不敢违背他,因为他囊括了她全部的生活,她反抗他就是反抗活着。
那又如何?她该让他明白,她说一不二,也是有原则的,他既然答应,就不该反悔。
大不了和她大吵一架,威胁她不再养她,总之别这样沉默着,用一点好处将她收买。
沈秋白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耐性了。
不过他已经失去了讲道理的心情,他只是很困惑,问她:“为什么非要如此?”
她吼道:“因为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是活着的!”
舒茉很少用这样的音量和他说话,她站起来,和他对峙:“你装作不知道?你分明知道,你捡我回来就该知道…是你喂我吃饭,你照顾我,你陪我,给我选择,是你同意我吻你,让我做你的情人,是你给我礼物,给我漂亮的裙子,你把我养成了公主,你给我任性的权利,你现在问我为什么?我不能没有你,一秒都不行,我睡不好,我吃不下去东西…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
她扶着他的手臂,缓缓跪坐在地上,“别走,就这样和我在一起,你答应过的。我们哪里也不去,抱着我,叫我宝贝…”
沈秋白静默半晌,心凉了大半,张口冷冷说:“那就和我回国,别读了。”
“回国…我也要等你回家。”
“那就跟我去公司。”沈秋白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做我的狗?”
“我就是啊,我是你的狗,沈秋白,我不是吗?我让你打,让你操,我就是这么下贱的东西,你再怎么包装,我都是你的狗,一个离不开你的荡妇,我不是吗?”
沈秋白紧皱眉头,甩开她握着他的手。
她和他说着:“失望了?我也觉得失望,我始终不懂你为什么要让我读书,让我学习,我到这里读研,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你以为我喜欢?你以为我想变成社会精英?我什么都不想做…”
她说,我只想挨操,挨你的巴掌。你扇我一下我就兴奋,我的腿为你张开,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廉价的垃圾,一个随意插弄的肉洞,一个没有灵魂的充气娃娃,下流的婊子。舒茉说,我是这些,我就是这些,我不是你想的乖乖,不是你想塑造的淑女,我不优秀,我是废物。
“只有你快乐,我才能快乐。”舒茉低着脑袋,用手抓住他的裤脚,轻声说,“因为我是宠物,主人不会听从宠物的话,不是理所当然的?”
忽然,他握住她的喉咙,让她抬头,力气太大,舒茉只觉得一阵头晕,等她看向他,就对上一张冷到发凉的双眸,他在这一瞬间几乎想要扼死她,因为她说的这些混账话,好像这些金钱宠爱和耐心全都投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好像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蠢货,以为她好了,以为她就要变好了。
她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在笑,“秋白,如果你要离开我,你就掐死我吧。”
如果这样就能结束痛苦,就结束她的痛苦。
他望着她的眼,透过这一层薄雾,里面全是荒芜,如果她这么想死,她就该死在他手里,她说得没错,她是他的狗,这样叫死得其所。
他就这么盯着她,眼里隐约有些红,她已经眼白充血,手却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并非是想要救助,只是想握住他。
他忽而想起那夜,沈明望着他,和他说:“秋白,放手吧,你握不住的。”
握不住的。
自以为是的沈秋白,连一个女孩都掌握不了,他想倒倒她脑子里的水,想把她摇醒,她痴迷到最后毫无意义,他给她铺的路不够好么?她完全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她是拿什么回报他的?用死来威胁,就是为了留下他?
他怎么养了这么笨的一个丫头,她怎么能这么幼稚,这么愚蠢?
她只是流着泪,等他收拢手心。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沈秋白的语调极其冷淡,像是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护照。”
“我撕了。”
让他周围的气温彻底阴冷。
舒茉跪坐在地上,他转身离开,在触碰到大门的时候,沈秋白问她:“仅此而已?只为了一个贪恋你身体的男人,毁了这一切?”
“因为我爱你。”舒茉轻轻说,“我爱你,我好爱你。”
“以你刚才的身份?”
宠物,荡妇……以这样的身份在爱他?
她声音沙哑,却提高了两度,几乎是尖锐了,“对!不行吗?因为我贱,我就不配爱你?不做你的女儿,不做你的狗,不做你的情人,那我是什么?沈秋白,我是什么?”
“舒茉!”他叫她的名字,严厉,可怕。
她是什么?她只是舒茉。
“舒茉什么也不是。”她说,“我就是以这样的身份在爱你的,你觉得廉价,就这样觉得去吧。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你让我迷茫,让我痛苦,某一个瞬间,我想你爱我,但我又觉得我不配。”
她看向他,从他眼里看到了失望。
她理解他,他将近五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换做她也会失望。
可沈秋白,说出来让我好受多了。
她不责怪他的不接受,因为她也不会接受,接受这样可悲的人,让她腐烂吧,这次,谁也别来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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