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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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49】愿赌服输,都是情趣

情侣之间最常争吵的话题之一,总是围绕金钱。

谭序原本预期他与梁至遥之间也许会在这方面产生一些矛盾,也为此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毕竟她性格中有坚韧要强不愿认输的底色,又偏偏遭遇破产危机。而他恰好含金汤匙出生,从没为物质发过愁,恋爱时还总坚持买单,一副纨绔做派。

结果居然没有,除了学费生活费独立,她颇为自然地接受了他成为约会时的主要经济力量。不过到二月,共度第一个情人节时,两人还是进行了一次有关“钱”这个敏感话题的深入探讨。

他送的礼物是一块腕表,和自己手上戴的那块情侣款。拿出来的时候,梁至遥有点惊讶。

谭序观察她的表情:“不喜欢吗?”

“喜欢啊。”她笑,“但你要是都这种规格的话,那我暂时是没法礼尚往来了。”

经济状况如此,梁至遥还不至于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于是只能走其他路线,付出时间这种对自己来说同样紧张的资源。她买了个品质不错的纯色马克杯,又问同学借了颜料,自己画好了图案之后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谭序。

“这是日出吗?”他仔细端详上面的画,“还有枫叶?”

“嗯,”她点头,“我们在 M 城一起看过的。”

“谢谢,我很喜欢。”他又问,“能见水吗?这么用心的礼物,要是不怕湿的话,我可能不打算放起来,想真的每天用它。”

“能见水,丙烯画上去的,洗的时候别太用力就行。”

是当晚在沙发上喝着谭序调的酒看电影时,两人又聊起这个话题。他端详着梁至遥刚戴到手腕上的那块表,与她十指相扣着举到眼前,突然问她:“手表……你会每天戴吗?”

“说实话……可能不一定?”她想了想,“毕竟有时候要做兼职,确实不太方便。”

“要是你对我们之间相处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说,”谭序颇为认真地说,“我有时候会自说自话,按自己的想法来,但未必是你最舒服的方式。礼物,约会,还有很多事情都是。”

梁至遥把电影暂停了,抿了一口酒:“怎么说呢……好像应该正视我们之间经济差距的存在?最近两个月和你一起,的确不是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选择的生活方式,但强迫你陪我清心寡欲好像也很没道理。如果为了我心里轻松而让你的生活质量下降,或者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吃饭看电影打球,好像也不太对吧?”

“至于礼物,的确有点过于贵重,但如果这是你喜欢的方式,我也不会拒绝这份心意。”

她人生的前二十年终究也活在蜜罐里,是个备受宠爱的女儿,在这方面其实没有那么强的包袱,要为了自尊心而拒绝一切馈赠。充分思考过这件事背后的逻辑,也就逼着自己释然了。

“这样好,”谭序松了口气,“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为什么会不高兴?”

“嗯……比如,很容易被不明真相的人理解为拜金?”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即使你喜欢我和钱没什么关系。”

梁至遥却摇头:“这么说也不客观吧,我们对对方的喜欢都不可能和金钱完全没关系。”

“哦?”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洗耳恭听。”

他很早就知道梁至遥对很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但对于分享这些纷繁的思绪则显得很克制,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更是如此,很多时候她的慢热和分寸感会被误以为内向和沉默寡言。

然而恋爱以来,眼见她面对自己时逐渐解锁话痨属性,变得喜欢分享和袒露内心,时常有种隐秘的成就感。因为内心清楚,她并不是真的变了个人,只是更愿意对他展示真实的自我。

“比如说,影视作品里好像总有很多‘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的钱’那种情节,主角的价值观也总是纯爱至上,视金钱如粪土。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成年后突然感到不对,为什么大家非要把金钱和一个人的过往经历与魅力割裂开来呢?”

“一个人的自信、谈吐、阅历,明明都和钱有很大关系,可是好像只有说自己对一个人心动的原因是这些相对抽象的东西,才显得比较清流,不会被鄙视。”

谭序听得勾起唇角:“大概懂了。不过还是举个例子?”

梁至遥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就拿我们两个来说,你最开始对我心动是因为觉得我打球的样子很帅,但其实,这些也都是我爸妈花钱给我请教练,一节一节课砸出来的。”

“这倒是。”他不否认,“只不过天赋和后天努力一样重要,同样砸钱,未必每个人有这个效果。”

“那当然,”她笑,“不过归根结底,花钱培养还是先决条件。反过来说,你的魅力一定也有一部分是金钱所赋予的。所以,这其实没什么需要感到不自在的?如果说你表达喜欢的方式有一部分想通过金钱来完成,也确实有这个条件,我不会觉得被冒犯或有压力。”

谭序笑着没回答。梁至遥仰头问他:“怎么不说话啦?”

江湖有句经典传言,富二代多恋爱脑,越是不为面包发愁的人,越有可能追求极致的纯爱。谭序在她心中其实是个理性而成熟的人,和恋爱脑相去甚远,但梁至遥不免反思,她说的虽然都是大实话,但是不是也有点过于直白了,显得不太浪漫?

她正打算说点别的什么调节下气氛,或者把暂停的电影恢复播放,他却突然低头吻了上来。

他接吻向来喜欢搞突然袭击,对此梁至遥早已习惯,只是没料到这种毫无暧昧、甚至有点破坏气氛的话题下也能突然亲热起来。

谭序的调酒技术与掌握的酒单长度都有长足的进步,今天喝的是大都会。蔓越莓汁的酸甜味道从他唇齿间被分享和转移到她口中,在激烈的深吻中遭到攫取和吞噬。

“喂……”预感到什么,她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电影……刚看了一半。”

即使在家看电影时,梁至遥也喜欢一鼓作气,把所有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中途也不去洗手间,倾向于从头到尾完整体验。

“等下再看,”他眼中的欲望无法掩饰,直白地邀请,“先做点别的?”

喝酒后,感官体验被放大数倍,她其实也不怎么禁得起撩拨,很快就没了意见。

“梁至遥,你应该多跟我聊天,”从客厅转移至卧室时,谭序握住她手腕将人压到床上,“如果以后我们吵架,我肯定吵不过你。”

“为什么?”她狐疑地保留意见,“你这种金融男能说会道的,我很难占上风。”

情人节晚餐两人穿戴都很正式,因此黑暗中他解开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让她的身体在看不清的环境里莫名颤栗。

谭序低头,在她耳畔压低声音:“因为我太喜欢听你讲话了,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又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样子……很性感。”

这话听起来特别像男人在床上做不得数的甜言蜜语,日后真的吵架时很容易打脸。梁至遥没当真,但对此也不太在意。她抬头环住谭序脖颈,去吻他喉结。

谭序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特殊的占有欲。日常相处之外,他喜欢梁至遥和自己说一些不会对其他人宣之于口的想法,聊一些和父母或好朋友之间也很少触及的话题。

除肉体外,她的精神世界有些部分也同样只对他开放,有无数从未对外展示的梁至遥只有自己见过。只是想到这个事实,他就会感到难以抑制的愉悦和满足。

其实梁至遥那番话并没说完,剩下的话都随着和谭序的吻被吞进了肚子里。她想说,两人相遇的可能本来就逃不过世俗的种种硬件,但如果不是自己遭遇破产危机,反倒没机会展开故事,所以人生的每个意外才格外精彩。

而硬件也只是硬件,内核不够相似的人很难互相认可,也无法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持续心动。

他接吻时很坏,性格中的那点恶劣因子和破坏欲被全部释放,动作里除了侵犯就是逗弄,每每让梁至遥招架不住。某次聊起时,又理直气壮说这是雄性本能,和情绪稳定的人设并不冲突。

而她将那种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地作风带入床笫之事,也常常出乎他意料。明明脸皮很薄的一个人,在亲密行为上却意外地大胆,尽管害羞,仍坚持要和他探索新花样。

谭序自认是个俗人,也有男人的劣根性,不得不承认……有时真的很想欺负她。

“你还记得我关于打球赌注的提议么,你那次口误的那个……”

夺回呼吸的间隙,梁至遥被他在后颈吮吻,齿尖碾过她的耳垂,“昨天好不容易赢你一次,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试试新的称呼?”

“我没答应过吧。而且那是你撞大运,不能算……”她抗议。

昨天谭序打一颗红球失手,未能进洞,但胜在发力很足,撞击两次库边后,竟然恰好晕进中袋。这种球在美式普尔中时有发生,但斯诺克桌子大洞口小,类似的乌龙很少出现,属于神仙来了都要感叹一句的运气球。

更重要的是,那颗球几乎等于比赛转折点,打进之后也没有太多别的难点。他此后顺风顺水,而梁至遥手感和运气却突然一落千丈,被他就此翻盘,长久以来第一次在五局三胜的比赛中失利。

“愿赌服输,”他不肯被搪塞,强硬地掀起她衣角探入,炙热的掌心在皮肤上点火,“其实很公平,我输了也会反过来叫你的。”

“……那能一样吗。”她瞪他一眼,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在那双手的抚摸中软了下来。

“有什么不同,”他厚脸皮道,“……反正都是情趣。”

知道她嘴硬,谭序很快放弃通过语言诱降,转而用身体展开攻势。他掌心触到胸前,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腿,毫不客气地以指尖撩拨。

等到梁至遥瘫软着身体难以抑制地轻喘,他才图穷匕见地收束早已放出的长线,明明数次趋近贴合,倏然又将动作停顿,吊她胃口,诱哄的语气:“现在肯叫了吗?”

“……你混蛋。”她怒。

她没想到这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挑起她欲望后作为要挟,实在下作。

“你就喜欢混蛋。”他无赖般回怼,又在各处落下细密火热的吻。

到最后梁至遥也没投降。她其实被谭序有一下没一下的断续撩拨弄得很崩溃,腹诽这人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为了听一句堪称油腻而俗套的骚话,居然就这样一直忍着,也不知道在为难她还是为难自己。

但终究觉得,情趣是一回事,他们明明还只是热恋期的情侣,即使在床上,带上颇具承诺性质的称呼还是显得奇怪,于是固执地不肯开口。

她的原则像铜墙铁壁,时间拖久了,谭序毫无办法地妥协,咬着她耳朵哑声道:“那叫我名字。”

在这件事上,梁至遥其实已经比最初放开不少,但性格使然,舒服到极点时轻哼几声算是极限。为此谭序时常有种带坏好学生的罪恶感,因为他每次总爱提各种要求,好接受的不好接受的,看她沉溺于对他的欲望而将自己严防死守的边界撕开一角时,他会感到兴奋。

也许是提高阈值后又降低要求的策略奏效了,她这次倒是毫不犹豫,咬牙看着他眼睛喊:“谭序……”

“嗯,”她答应得这么快,他又忍不住得寸进尺了,明知故问道:“叫我干嘛?”

“……不做算了,”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气急败坏地白他一眼,“反正我很好奇电影接下来的剧情。”

这种事情无非比谁更能忍,她不排斥说几句充满情趣的软话,但好胜心上来了,也不太想认输。

那天的最后,梁至遥还是后悔了。她在那场拉锯战中取得了胜利,代价是被谭序折腾了一整晚。他使出浑身解数取悦她,等到充分掌控她的快乐后又开始使坏,非要听到满意的话才肯罢休。到最后,她口中逸出的羞耻词句已经远不止于他的名字。

被带入巅峰时梁至遥迷迷糊糊地想,下次还是不跟他为这种事情较劲了。红颜祸水这句话有点以偏概全,男色杀伤力同样巨大。既然君王都不早朝了,她为原始欲望荒唐几句,应该也不算特别丢人……

作者的话

2025-08-25

今天喝着一点点更文,又快乐了-w- 惊觉自己原来是个甜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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