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后记
【如何开始】
今年四月初,在我逐渐适应新工作的节奏后,每天多出了大量空余时间,心态也非常放松和悠闲。加上这份工作居家remote的性质,简直太适合提笔写东西了。
【第一本】
在收到读者类似于 “这居然是作者的第一本小说,太棒了吧”,或者编辑“新人第一本能上畅销金榜,真不容易”之类的夸奖时,虚荣心总是能得到极大满足。
这的确是我第一次完整创作10万字以上的小说,但写作这个爱好开始的时间则要早得多。
最初是六年级上课时偷偷在本子上动笔写武侠小说;初一结束的暑假入了动漫坑之后,就开始在贴吧(时代的眼泪心)写同人文;高中到大学前期才逐渐开始写感情流原创迫于学生觉的时间精力限制,以及三分钟热度的老毛病,以上除了少数短篇同人写完了,其他都是大坑,最多写到3万字左右就写不下去了。我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没有写完一本长篇的能力和定性,也在准备出国读研和就业的过程中渐渐放弃了写作这个梦想。
【重启】
2024年春天,是我重新捡起写作爱好的第一步。当时还在国内上班,过着朝九晚六的日子,也已经"英年早婚",似乎各方面都迈入了稳定的轨道。但我对工作的热情一度冷却,也很难找到生活的意义和个人价值所在。
那时候开始尝试创作一个故事,但又一次遭遇了3万字魔咒,很快就觉得剧情发展僵硬、人物不够立体,在挫败感中放弃了。同时,上海的灯红酒绿和快节奏生活也让我很难摒弃浮躁的心态,拿出大量时间进行写作。
直到 2024年秋天,因为一个神奇的契机,我又回到了曾经留学的这个国家。明明当年毕业后马上就迫不及待地马上回国了,几年后却阴差阳错地再次搬回了这里。我经历了疯狂投简历、练口语、准备面试的一段时间,虽然灵魂至死都是文科生,但迫于生计含泪转码,最终幸运地上岸了。
提到这段经历,是因为我觉得对大部分新人作者来说,能有一份全职工作真的非常重要,千万不要轻易放弃。也许有人会觉得破釜沉舟更容易一鸣惊人,但对我来说,体面的主业绝对是创作的依仗。我需要有稳定的收入保持内心笃定,同时可以不用迎合市场,只写自己喜欢的故事。
在辞职来美重新找工作时,市场非常不乐观,因为我当年毕业后直接回国就业,也没有任何这边的全职工作经验。种种困难,脑中也曾经闪过这样的念头 “找不到就尝试全职写作”,但从来都没有当真过。事后想想还好没有付诸实践,我太了解自己了,这样做的结局一定是疯狂内耗,即使不工作、每天有用不完的时间,却会因为状态不好而什么都写不出来。
在我接到offer入职后,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适应。随后,西雅图乏善可陈的娱乐生活和一年200多天阴雨连绵的天气就无限激发了我的创作热情。没有了上海的美食、展览、牌局和各种社交,我只能通过写作这种方式消磨时间和获取快乐。
【题材】
同时我决定,暂时抛弃那些光怪陆离的设定,就从写自己最熟悉的人物和生活开始。可能由于又回到了这个国家,我开始创作以留学生为主角的恋爱故事。
【闭关】
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是,这次我一定要努力将这个故事写完,并且写完之前要忍住不发表在任何网站上。
当时我偶尔会看一些给新人网文作者提建议的视频,大多非常不建议单机写作,而是更推崇短平快的 “写开头➡️能签约再继续,签不了就换一个➡️写几万字,读者反馈不错再继续,否则就弃文重开”这样的模式。
但是,一来我感觉这些建议更多是给写剧情流大长篇(几百万字起)的作者,二来这种方法是以快速获得收入为导向的。而我写 20万字的言情小说,对赚钱也没有太多奢望,因此最后没有参考相关建议。
我还为自己这种闭门造车的做法找了很多理论支持。比如《繁花》里说的“不响”,做成一件事之前尽量低调、不要声张,直到做好全部准备可以上场。还有多年前看过的TED 演讲,也有一期是“如果你想做成一件事,中途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做这件事”
对我来说这有两个明显的好处
第一是,我是个很臭屁、特别爱嘚瑟的人,如果全文存稿单机写作,就意味着我写完之前没法在任何地方分享 “我在写文”这件事。于是这种想要让周围人知道我做成了一件事的虚荣心就会不断督促我坚持下去……
第二是,我还是个很容易内耗和被他人评价影响的人。(作者都这样……传说中的高敏感)
万一发表之后数据惨淡、口人在读,估计就坚持不下去了。单机写作让我对发表之后可能会有的反馈一无所知,反而可以骗自己“说不定就火了”,同时也能保证不受读者评价影响,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这部作品。
写着写着,我又逐渐发现了闭门造车的第三个好处:只要不连载,就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修改和慢慢打磨。
海明威真乃神人,“一切初稿都是💩”的名言振聋发聩。我经历过大多数作者都有的体验
刚写完一章,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过两天再看的时候就发现全是垃圾。虽然有点精神分裂,但是在这两种状态里反复横跳、虽然痛苦但不得不推翻重来的过程对我来说简直太重要了。《金融男》到定稿前至少经历过6次大修,每一次都上了一个台阶。现在重新回看初稿,完全是不忍直视的程度。
【心流】
可能是第一本小说,也可能是我的写作习惯中断了太久太久,很明显感受到这个故事越往后写就越顺,四月行文还磕磕绊绊、颇为滞涩,常有尴尬的叙述,五月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剧情修改后就慢慢舒适起来,到六月已经变得流畅自如、渐入佳境。
在这个过程中,我终于体验到了传说中的“心流”,那段时间满脑子都是剧情和人物,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发呆,想角色在某个场景下该说什么话、作什么反应,在外面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突然触发我的灵感,然后赶紧记录下来。
同时,我好像已经成仙了,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清醒,吃什么也无所谓了,饿不死就行,如同打鸡血一般有点时间就想写作,字数爆更,每天的情绪起伏也都很大。(还是不建议这样干……太消耗身体🥲)
当时我简直有一种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开心的事情,真是死而无憾”的感觉。
【关于人物】
可能由于我太痴迷心理描写,以及刻画各种细节,经常会被问到人物是否有原型、或被认为很多情节都是作者的亲身经历。但真的都不是,我完全在写这个故事的过程中奇妙地体验了一次别人的人生。
女主并不是我的化身,更多是理想投射。比如我本人是个偏科严重的文科生,所以创造了一个理工科学霸女主。又比如我的技能点都是琴棋书画这类安静的爱好,于是女主就成了很会打斯诺克的酷 girl。
男主则更是诞生于碎片化的观察与想象,并且完全是在女主的形象清晰后才作为对照组被创造出来的。我从矛盾冲突的角度出发,考虑得很简单,既然女主是个认真、社恐、讨厌不确定性的工科女,那么男主就可以是个随性、社牛、松弛感拉满的金融男,这样的人物性格对比似乎更有张力。
在实际生活中,我不仅没有和此类男性交锋的经验,甚至连类似性格的朋友都没有,只能随机抓取记忆中各种路人、看过的文艺作品,然后将这些碎片杂糅成一个新的人。
相比于描写女主的手到擒来,描写男主是一个虽然有挑战但非常有意思的过程,我有次开玩笑说 “写这个男主的过程就像上了个撩妹速成班,现在只恨皮下不是个腹肌帅哥了”。
【立意】
写作的人都知道有一句话叫“为了碟醋包了盘饺子”,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因为某个脑海中让人心跳加速的场景开始动笔,写着写着才逐渐将人物和剧情设计得更为丰满,至于故事的立意,似乎是最不重要的事。
以前我写作也从不考虑立意,这次却是例外。
在思考要把女主塑造成一个怎样的人物时,我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曾经有过的一段状态很差的日子。我一向标榜自己是个“人”,喜欢计划和安排好一切,但有段时间,这种对于不确定性的厌恶似乎过于严重了,甚至影响到了日常生活。
在最糟糕的时候,只是因为通勤时网约车司机开错了一个路口,预计到达时间晚了3分钟,我就会突然难过得想哭,而我所在的公司甚至从来没有规定过打卡时间,我只是没法接受事情有一点点偏离轨道的可能。
同时,我也无法容许制定好的计划发生一点点改变比如和同事出发去A店吃工作午餐,在路过B店时有人临时改变了主意,我都会立刻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
过于追求确定性其实类似一种心理创伤,可能源于害怕犯错、缺乏安全感、对目前的生活产生了焦虑情绪。在我动笔时,其实早已通过自我探索和成长走出了那种状态,但回忆起那段时间,我忍不住会想:如果这样一个女主遇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充满不确定性的男主,还无可避免地心动了,会是什么结果?
这就是故事的立意。虽然我在小说里呈现了圆满的结局,又在番外中将他们的幸福延伸到了很久以后,但其实对我来说,男女主是否能够永远相爱其实是不重要的,我更关注女主的成长。她明白了恐惧不确定性是没有意义的,有了想要遵从内心尝试一切的勇气,在我心里就已经达成了 Happy Ending。
从这个角度说,我承认男主具有某种工具人属性。当然,他的成长其实也是一条相对不明显的暗线。由于较差的第一印象和前期的用力过猛,女主对他的各种撩拨毫无反应,甚至有些反感,这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隐藏好心思后徐徐图之。男主的追求在我的设计中经历了三个阶段,套路化的轻浮撩拨➡️若有似无的试探和拉扯➡️情绪爆发后真诚的直球,同时这也是两人关系变化的三个阶段。在这个过程中,男主常被拒绝和设防,反而让他有更多时间和机会充分了解女主,并彻底爱上她。这段经历让他明白自己从前对于爱情的理解过于肤浅和幼稚,以及自己真正想要和怎样的人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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