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周目25.【药】
再听到陆离的消息是得知他受伤住院修养,陈迩也并不感到意外。
起初这些事他不屑于自己动手,只消稍微示意,便有讨好者主动行事。
但也奇怪,有人把慕芷关在了盥洗室,她一脚便将锁踹碎了,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反倒是那坏家伙自己跑开时失足从楼梯滚落,小腿折断;后又有人将她表演时的长笛扔进了垃圾桶,偏偏中提琴首席意外缺席,慕芷顶了他的位置,表现同样优秀,乐团在那次获得了第一的名次,那好事者没过多久因为联赛作弊而被嘉礼高开除。
陆离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偶然听到慕芷的消息,这人依旧好端端的,且在嘉礼高风头无两。
心里暗骂这些人无能,倒也对慕芷产生了些好奇,他并没有去关注过她的事情,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于是在其余人把她按在冰球馆的时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慕芷。
硕大的球馆乱糟糟的,有很多人,甚至有支球队在训练。
但他却清晰地分辨出了哪个是慕芷,即使他从未见过这个人,甚至有些奇怪的感觉。
陆离疑惑地望了望那张陌生的被微含怒意的脸,想想原因大概是她是有几分像陈拓那个烦人的家伙,尤其是那双眼睛。
陆离走到她身前,看着她,突然想起的却是陈迩那张涕泪横流的狼狈的脸。
可怜的陈迩,就因为这个人总是不开心,也不知道平时耀武扬威的劲儿去哪了。
慕芷一点不退地瞪着他,“你有什么毛病?”
她被几个人隐隐围着,但也没吃什么亏,微抬着下颌精准找到主使者。
那是个出乎意料很精致漂亮的男孩,毕竟是人不可貌相,这也只是个爱玩弄无聊手段的垃圾罢了。
“慕芷同学?”他明知故问。
“装什么呢。”慕芷轻哼了声,他要是不认识自己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请你不要让陈迩难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陆离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如果她难过,这样的事不会是最后一次。”
慕芷心里冒起点火苗,分明是陈迩多次挑衅,她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了,只觉得不相往来就好,但她没跟自己说过话,却去外人面前委屈。
如果委屈,为什么不直接来到自己面前呢?明明她会好好听她说的话的。
“疯子吗?你们不管是谁都离我远点比较好,我也没想过和你们有什么干系,自以为是又不讲道理……嘉礼高的名声都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他睫毛垂了垂,用很轻蔑的眼神看她,“是,又怎么样?”
“好好说话就该听着了,别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后退一步,是不想再多说废话。
眼风微转慕芷身边的人立刻心领神会地猛地将她推搡倒地,她吃痛一声,膝盖摔在地砖上,那人摊摊手,“抱歉啊同学,不小心的。”又假惺惺地要将她扶起来。
慕芷咬牙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前又多出另一只手。
墨绿的袖口整洁,掌心雪白,是贺琛。
“学姐,没事吧?”他脸上是真切的关心。
陆离警告完已经打算要离开这了,看到这人忍不住冷笑了声:“你倒是在这装起好人了,是不是忘了自己该关心谁啊?”
固然他怨恨陈迩犯贱,但这个人的不识好歹算是让他最近的火气有了可宣泄的出口。
虽然和陈迩有些暧昧关系的人不少,但知晓陈迩和贺琛关系的人却并不多,所以周围其余人听了这话虽然意识到陆离话里有话,却也不知道指的什么,默不作声地望着中心的三人。
贺琛将慕芷扶了起来,他长得完全叫人看不出来什么坏心思,所以也只是看无理取闹的人一般淡淡地看着陆离。
陆离可不是受得了气的性子,上前一脚直蹬将他踹得跌到了护栏,他后腰撞击发出剧烈的金属磕碰声。
贺琛皱了皱眉才站起身,又被一脸阴翳的陆离抓住了衣领,一拳重重捶在他的面颊。
贺琛挨了两下也没客气,下黑手打在他不明显的地方。
他是低调,但也不是吃哑巴亏的蠢人。和这些人产生矛盾比较难处理,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重要的是他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说陈迩的事情?
舔狗都轮不上他。
慕芷一脸无言看着眼前的混乱,但再怎么样贺琛也是因为自己才搅进来的,她没理由什么都不管,她转身去找委员长了。
“离她远远的,”他低低地说:“……野种。”
真正知道贺琛身世的人少之又少,旁人只知晓他是父不详的,只不过舅家有些能量,但敢当他面戳破这点的还真没有。
贺琛的心口微搐,脸色却仍然平静,听了羞辱反倒微笑,也低声用两个人才听得到声音说:“怎么办呢?她就是喜欢我啊,我离她远不远的没有用,她就是乐意黏在我身边。”
“她不喜欢你,恨我也没用。”
陆离的喜怒很形于色,他重重地呼了两口气,抬手又是一拳砸在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旁人都是不敢动手或者上前牵扯的。
虽然嘉礼高非富即贵,但终究圈层还是有分别的,这两人,哪方都难得罪。
等到委员长到场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当然还是贺琛更严重,那张苍白的脸下颌都垂挂着鲜艳的血水。
贺琛并不喜欢把事做得明显,但在某一刻是真憎恶极了这家伙。
苍蝇般围绕在陈迩身边,他知道陈迩和陆离很久以前有过那么一段算不上恋爱的暧昧关系,陆离的选择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来跟他抢呢?
这些高位者的傲慢和劣根性是如此相似,他在那个时刻就想把这张脸撕碎撕烂,砸成肉泥,无颜再阴魂不散。
处罚也是利落地分给了两人,都是停课一周的安排。
陆离抬手按了按泛红的嘴角,冷冷地看着贺琛,“日子久着呢,有你受的。”
“陆同学!”委员长重重地叫他的名字,当着他的面还敢这样威胁也是有点过于张扬。
他给陆离又多加了一周的惩罚。
陆离嘴角微抑了下,是很无所谓的模样。
陈迩站在冰球馆二楼看台静静地看着这出青春热播剧似的热闹情节。
她远远地望着慕芷渗血的膝盖,不想理会但视线也无法从那上面移开。
不能与她亲近,甚至要恶言相向,做些并不能成功的愚蠢坏事。
沉浸在这个“角色”里过久,再想起从前的事情会觉得那像是一场梦境般不切实际。
她好像也真的遗忘了那种感受。
她真的和慕芷牵过手吗?
兰汀真的有玉兰花吗?
陈迩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定位,但那实在太过痛苦残忍。
但她只能待在这个位置,然后看着一切发生。
慕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桌上安静放着牛皮纸袋,里面有碘伏棉签和止血敷贴。
她才想起来膝盖受伤了,她低头看了看,那里已经凝结成一块深色的痕迹。
从前参加比赛和训练受点小磕小碰也是正常,她并不放在心上。
她拿起纸袋看了看,心里微动,又犹疑了些,问起旁人也没看到是谁送来的。
纸袋被一只手抽走了,正想事情的慕芷收了收手指也没抓住,她抬头去看,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单手撑在她桌面。
“都不知道是谁的也敢用吗?”她笑了笑,“最近看你不顺眼的人可是很多呢。”
“可是……”慕芷迟疑着。
“喏,”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拿出一只纸袋,是同样的东西。
“谢谢。”慕芷心下微暖,回忆起这人的名字,“……冯露同学。”
“没什么。”被这样连名带姓郑重其事地感谢,冯露愈发觉得这人直率可爱,“至于这个么……”
她看了看手中的纸袋,随意丢进了垃圾桶。
“就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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