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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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周目70.【共犯】

在门外听到的三言两语已经让陈迩明白了许多,她对于贺琛过去是出于报复才找到自己这件事实在意外不起来,但江曜原来也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清醒地作为恶劣的同谋,只是出于纵欲的享乐。

就像隐瞒骆珈锐的死讯那样。

他只想着骗她。

她匆匆的,翻找出一把漂亮的柳刃刀。心脏剧烈颠簸着,她攥着刀柄像攥着缭绳,好别让无边的伤潮将自己淹死。

锋利的刀刃狠狠掼进了江曜的胸口,刺穿小山羊绒的衣裳,破开内里蜜色的皮肉。

滚热的鲜血立刻涌出来染深了他的前襟,顺着刀刃一路淋到陈迩的手指上。

陈迩还想往里捅,但被他的肋骨卡住了,不得动弹。

她咬着发抖的齿关,面颊发酸,抽出来,又混乱地捅下第二刀,第三刀。

江曜倒在地毯上,艰难地伸手去攥陈迩的手腕,闪着寒光的刀刃只是一往无前划伤了他的掌心,然后毫不迟疑地刺进他伤痕累累的前胸。

从肺里呛出来的血让江曜咳嗽起来,刀口竟是感到发凉的,然后迟钝的,有如火灼般剧烈的疼痛袭身而来。

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太多的苦,但在这种时候也没有想掉眼泪的欲望,只是强烈的焦躁和委屈。

她居然要杀了他。

她又要跑掉了。

“你,听到了……”他眼睛盯着陈迩,断断续续地说。

陈迩白生生的面上都被溅了温热的血,她骑跨在江曜身上麻木地落刀,还在淌精的穴贴着男人结实的小腹,黏稠的‎淫‎‎液在绒面上沉甸甸地润开,雪白的睡裙也被江曜的血浸红了。

激情欢好就是几分钟前的事,现在就变成这副模样。

“你为了那个男的,”江曜额角青筋因为疼痛鼓了起来,喘着气说:“这么,对我……好,你真好……”

陈迩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浑身抖得厉害,她连动物都没伤害过,生气也只是抽江曜几个耳光,如今借着那口气才敢做这种事。

她抽出刀,从江曜的身上狼狈地翻下来,跪在地上弓着脊背干呕着,撑在地上的手臂剧烈地颤抖。

她知道生命是多珍贵的东西,她很珍惜。

但他们不该那样对待骆珈锐。

陈迩已经习惯大多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对于因为自己而造成的他人的不幸,她完全没法忍受。

她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用朴素的以牙还牙来让他们偿还。

这次她没被“祂”限制住,可以做这种事了,并没有像试图掐死陆离那次一样,被奇怪的力量阻止。

在被囚禁的时候,陈迩就恍恍惚惚地想过这种选择。可她明白自己没有那样的勇气,更没有资格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而且陈迩也不知道成功跳出剧情以外的这次,自己是否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重复的次数越多,她越来越混乱了。

如果是最后一次呢?

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雪白的脚腕被挣扎的江曜捏住了,陈迩惊惶地呜咽了声,她感到温热的血液滚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恶寒。

“滚开。”她脸上全是吓出来的泪,漆黑的眼睛瞪着他。

“你别想走,”江曜爬起身来,胸前被血浸透了,有如索命的怨鬼,他太痛了,说话的声音带着血泡咕噜,“不是我干的,你,不该,怪我。”

但失血太多了,他根本撑不住,摇晃着又重重摔到了地上。

陈迩站起身,也浑身都是血。

她低头看着狼狈的男人,“……我知道。”

可你也并不无辜。

江曜瞬间明白她还想去对付贺琛。

“你,不行的……不准、去!”他英俊的面容因为怒意而显得狰狞。

她这样的蠢货,怎么跟贺琛斗。

江曜都来不及顾忌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只是着急,怕她真的彻底做错事。

可他真的没力气了,被陈迩甩开也没力气再去抓住她,修长的手指痛苦地蜷着。

高大的人趴在地毯上不再动弹。

陈迩擦了擦脸上滴落的血,昏暗寂静中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切安静得像个不太好的梦。

身后突然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她双手攥紧了刀柄,战战兢兢地回头。

何煦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诡异的场景,男主人倒在一大片血泊里,看着生还的几率不高,那个被他凝望过千千万万遍的女人,白裙子被血浸透了,雪白的脸和手指也染红了,攥着利刃,惊惶的漆黑眼睛仿佛小兽。

怒火与残忍的杀意竟交织出令人无法遗忘的凄艳。

他平静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如雷的心跳。

陈迩让江曜将何煦调走就是不想他来干涉,没成想他还是来了。

不行,她不能被他抓住,她要去明胥。

她还要把真正的卑劣的家伙,解决掉。

即使怕得要命,但陈迩还是握紧了刀,对着他。

“你,不要……”

何煦面无表情,走近了她,然后伸手动作干脆地钳住了她细细的手腕,一对雀鸟似的在他的掌心打颤。

“叮——”刀清脆地落了地。

他鞋尖微动,将那柄刀踢开了。

她没有武器,手又被男人束缚住,只能用牙齿去啃咬他的手臂,知道没什么好结果,鼻腔溢出绝望的哭声。

男人赤着的手臂被她的牙齿啮咬着,陷进皮肉里。

湿润的,带着细微的疼痛。

何煦的手指擦着她的唇角抵进去,指腹翻搅着那条湿润的软舌,压着她柔软的口腔。

他不费什么劲儿把这个人从自己的手上扒下去了。

他捏着陈迩的手腕,用湿巾擦拭陈迩的手指,很仔细,连小巧的指隙都没放过。

陈迩边抖边喘着气看他,漂亮小脸上湿漉漉的一片,血与泪滚出几道扭曲的痕迹,也被他擦干净了。

她被这人的动作吓到,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帮你。”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这样的亲近是第一次,甚至有种亵渎感。

“为什么……?”陈迩不明白。她甚至怀疑这是什么陷阱。

但以他的能力,根本没这样做的必要。

男人的脸上仍然是那副死板的表情,低着头看她,无机质的眼里此刻却有狂热的欲求,手指摩挲的动作也变得粘稠。

陈迩被他盯着,难受地别开了脸。

早已垂涎的人,如今自己犯了大错,何煦原本还在想要如何诱引这只娇雀出笼,现在这种情形就很简单了。

他看得出来,她不想死。

有所求,这就是最大的软肋。

何煦走到了男主人的身前蹲下身,他摸了摸江曜的颈子脉搏,抬起头对陈迩说:“他没有死。”

这可真够出人意料的,他的血都像流干了似的。

陈迩掌心捏着自己的手臂,没有说话。

何煦却没有放过她,他问:“你需要他死吗?”

他重新捡起来那柄柳刃刀。

她该割的是脖子,如果是颈动脉出了这么多血,这男人应该已经死透了。

寒光冷冷的,倚搭在江曜的颈侧。

他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会做无条件顺从的共犯。

这只吓坏了的小鸟,需要一点直接的肯定。

陈迩的喉咙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血泊中的男人,转过脸去,“……算了。”

即使由别人动手,决定权还是在她的手上,她骗不过自己。

他做过很多错事,是个差劲的家伙,但毕竟不是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人。

这样的惩罚,或许已经足够。

把重伤的人丢在这里活下来的概率本来就不高。

如果他运气好点……随便吧,随便吧。

陈迩转身,摇摇晃晃地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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