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代价】
“我的手机呢?”陈迩想起来似的问他。她的通讯设备似乎还在他的身上保管。
陈拓反倒先问她:“你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有,但我总得联系别人啊。”陈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于是他平静地告诉陈迩,两人的手机大约是落在了昨天的Uopp司机车上。
陈迩惊呆了,“那,联系平台,还是怎么样?”异国他乡,这可够要命的,她都不知道陈拓为什么这么镇静。
他从口袋里拿出新手机,“我已经买了新的。如果司机联系我归还,我再告诉你。”
两部同样型号的手机托在他掌心。
“你想要哪一个?”他问。
陈拓向来是细致的人,陈迩没法因为一次大意就埋怨他,何况他已经给出解决方案。
陈迩拿起那部鼠尾草绿的,她微微笑着,“这个蛮好看,那我正好换新手机啦。”登录账号将旧的数据重新导过来就好了……她很快把那丝失落消化掉了。
只是陈拓为她准备的新电话卡导致她暂时无法再登录RS账号。陈迩讯息告知了冯露自己的新号码,免得失联引起她的不安。
其余……似乎也没有什么迫切需要回复的事情了。
旧手机当然是没有弄丢的,陈拓打开了她手机的另一套系统,他看着她和贺琛从头到尾的联络,其中不乏比较暧昧黏稠的。
一想到这些都是在自以为是的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天真的陈迩被不怀好意的人怀着残忍的心情亵玩愚弄,陈拓恶心到想要呕吐,他也确实生生呕出口鲜血来,将嘴角的血随意擦干净,他又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全部删除,就像这些事从没发生过。
这栋房子定期有人来为两人准备三餐和打扫卫生,其余的时间并不留在这里,所以大多数时间里,这栋屋子里只有陈迩和陈拓两个人。
不过陈拓也并没有一直和她在一起,总是独自在自己的房间里,倒是告诉她可以出去玩,他会为她雇佣一个司机。
天气极冷,人生地不熟,陈拓还不做陪,陈迩是不愿意出门的,所幸待在房间里也不算太无聊,这房间似乎处处和她的心意,她躺在沙发上看完了很多部电影。
吃饭的时候才会在二楼的餐桌上见到陈拓,他的脸似乎更白了些,静静地切着牛排。
她嘴唇微鼓,没有说话。
陈拓放下了刀叉。
“最近是不是有点无聊?”他问。
陈迩抬起眼睛看他,衔着勺子没有说话。
陈拓说:“这里有一种传统的香薰疗法,听说很能缓解情绪……就像针灸按摩之类的。”
“陈迩,你要不要试一下?”
“你有做过吗?”陈迩问。
陈拓沉默了一下,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说:“有。”
“你是害怕有后遗症之类的吗?不会的,”陈拓看着对面的女孩,“有任何风险的事,我不会让你去做的,相信我。”
“我没这个意思,”陈迩颇感奇怪地回答:“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更需要吧?”
陈拓感觉喉咙像是哽住了,但他很快将那股涩意连着陈迩的柔软吞咽了下去,“嗯,我已经试过了。”
陈迩表情纠结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那,试一下吧。”
她其实不算喜欢尝试新事物的人,但既然陈拓这样说了,她也是可以试一下的,陈拓又不会害她。
这里的夜来得格外早,才下午天空就已经变作深蓝。在二楼的书房里,来客是个年长的高大女人,穿着搭配也很有民族气息,看着莫名很有威信。
她说的语言陈迩并不能听懂,只能安静地躺在软椅上看着陈拓和她交流着什么。
女人点燃几根蜡烛摆在附近的桌面和陈迩手边的木台上。
她又熄灭了灯,屋子里只有烛光晃动,这氛围看起来像是什么恐怖片前奏。
陈迩有些不安,陈拓半跪在她手边,掌心安抚地摸了摸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臂,“没事的。”
“她说的是什么语言?”陈迩有点好奇地问他。
“这里的官方语言。”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和废话有什么区别?陈迩手指微动,在他衣袖卷起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
他现在说话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欠得很。
陈拓嘴唇细微地翘了下,没有因为细微的疼痛动弹,“放松点,我也会待在这里,给你翻译她说的话。”
女人说了句什么。
“现在,闭上眼睛。”他轻声说。
陈迩横了他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昏暗中她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动,手指也下意识蜷起来了。
一个微凉的手掌贴着她温热的掌心,五指慢慢扣住了她的,“不要怕,我在这里。”
这样的亲密是超过的,但在此时此刻的异国它乡,这是唯一的安定因素,乌黑的眉毛慢慢松开了。
在女人低沉的晦涩絮语和陈拓的声音中,她的意识慢慢涣散。
醒来的时候,书房里是开了灯的,她的身上盖着条薄毯,房间里仍残余着淡淡的香气。
她抓了抓自己微乱的头发,从椅子上爬起来了,已经想不起来是怎么睡过去的,但莫名有种轻松的感觉。
陈拓从盥洗室走了出来,那张脸仿佛更白了。
“感觉怎么样?”他的眼神盯着她的脸。
她有点发懵,“什么怎么样?”
陈拓没纠结这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们在哪吗?”
“当然是在……”答案似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堵在了嗓子里,陈迩迷茫地揉了揉自己脸,“嗯?怎么回事?”
陈拓嘴唇翘了翘,伸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睡懵了吧。”
“是吗?”她没纠结,又看着陈拓,表情顿时有点惊慌,“陈拓,你的鼻子流血了……!”
她赶忙去桌上抽出纸巾替他擦拭。
他眉毛皱了皱,抓着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没事,可能是太干燥了。”
只是,她怎么还清楚记得他的名字?
但目前来看是很有效果的,再多来几次或许真的能达成他的目的——让她待在温室里,彻底遗忘自己的来处。她不再是那个不幸的“角色”,自然也不必走向悲剧的结局。
而任何来试图打扰的,他不会允许。
凡有所求,必有代价。
陈拓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意外,他将本该在明胥的人物彻底歪曲了原本的发展,眩晕,流血,疼痛,他清楚是因为什么缘故。
凄艳的血液随流水消散,镜中倒映的苍白面容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或许发展不同,但陈迩的下场总是死亡,他现在明白,看着她幸福这样的选择,就已经是一种贪心。
因为清楚她的结局,所以每每回想起来,就觉得自己的疼痛是更浅薄的。用浅薄的去替换厚重的,这对于陈拓而言,是理所当然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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