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一周目6.【网】
“小迩,留在我这里好吗?”齐昀霄把人收拾干净了,柔声问她。
夜深了,陈迩躺在他松软的大床上,睫毛发着抖,眼皮沉沉的,有些想答应,但过了会还是费力地爬起来,细长的手臂撑着懒散的身体。
“不行啊……我要回去的。”绸缎似的长发都滚乱了,有几缕贴着透着红的小脸上。
齐昀霄的笑淡下去了点,但看陈迩走路都晃悠的劲儿又扶住了她。
“好,我送小迩。”
陈迩也没劲动弹,犹豫了下爬上了他的背,宽且结实的脊背令人安心,她的脑袋贴着他,意识有点昏沉,听到齐昀霄跟她说:“今天辛苦了,小迩。”
“没有……谢谢小齐哥哥。”她嘟囔着。
每次都辛苦他了才是,任劳任怨地让她变得很舒服,但更累的人却是陈迩。
纤长的手臂环着男孩修长的颈子,两只漂亮的手懒懒地搭在他前胸,好不让自己后仰倒过去。
两家离得并不远,是步行可以到达的距离。
齐昀霄走得慢,背上的人有真实的分量,却让他感觉很满足,她的呼吸悄悄的,在他的耳边拂过,深夜里的这段路让他觉得无比安宁,他的笑意不自禁浮出来。
走到陈宅的门口齐昀霄的嘴唇略带烦闷地下抑。
车灯破开寂静,一个身影已经从车里下来,司机再次驶离了,要到后院将车泊入车库。
他视力好得很,在后座随意一眼就看到家门口齐昀霄背上的人,立刻叫停了车,脚步带着阴沉的隐怒走到了齐昀霄面前。
他冷冷地叫她的名字。
“陈迩。”
陈迩在昏昏欲睡间瞬间惊醒,黑漆漆的眼睛越过齐昀霄的肩头对上了陈拓。
夜灯下,乍一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恶虎。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声音都在磕绊,“你、你回来了啊。”
陈拓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她。
“小心些。”齐昀霄柔声说,然后屈膝把她从背上放了下来。
明明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陈拓只是看了她一眼,陈迩就立刻离开了他,垂头丧气心虚地走到了陈拓的身边。
有着无法被任何人介入的氛围。
太碍眼了。
“是我让小迩去陪我一下的,小拓,不要吓到她了。”齐昀霄轻声说。
他三言两语把陈拓架到了个恶人的位置。
陈拓的视线像这才看到了他,淡薄的唇线微动是觉得可笑,想嘲讽他有什么立场来置喙自己和陈迩的事情。
陈迩察觉氛围不对,连忙推着陈拓的后背往宅子里走,“没有没有……是我累了才这样的,我们回去吧。”
她转过脸对齐昀霄短促地笑了下,“齐昀霄,谢谢你,下次见吧。”
他说了再见,但她很快转回了脸,大概都没有听到。
陈迩坐在椅子上,黑乌乌的眼珠子抵在眼眶上沿,不开心地看陈拓,“我没有一直跟他在一起!今天才去了一会儿……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了。”才因为这事吵过,陈迩不想再起风波。
也实在是冤,陈拓对她非常没有信任度,偏巧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和齐昀霄在一起,这显得好像这一个星期,没了陈拓的管束,陈迩就通宵达旦地和齐昀霄厮混了似的。
明明听话一点,不做错事就不会有被抓到小尾巴的机会,她偏不。陈拓压根没理她,一双长腿倚靠在她的书桌边沿,调取了这个星期的监控和她的定位数据,他只看实际的。
他收回了手机,淡漠的视线回到了陈迩身上,“你在他家待了三个小时。”
陈迩哪里会记这种小事,被陈拓一说,刚刚淫靡的记忆顿时又涌了上来。
这三个小时里,她是怎么被小齐哥哥的手指玩得小穴淌水,磨到眼角都湿润。
她细微地哆嗦了下,柔软的腿根不自觉跟着绞紧了。
陈拓垂着削薄的眼皮,挨得近,他都能闻到陈迩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别人的沐浴露,别人用的香氛,跟他的不一样了,他和她的味道一直是近似的,现在不一样了。甚至跟他说话的此时此刻,就是管不住的小逼里可能都装满了别人的脏精水。
陈拓被自己的想象气得胃沉坠着发痛。
她还不服气地嘟哝:“那又怎么了啊……”
陈拓的手突然抓住了女孩窄瘦的肩膀,把她带了起来。
她只是迷茫了下,根本不觉得他会对她怎么样,就像没挨打的人对于挥过来的巴掌反应迟钝。
陈迩呆愣地被陈拓抓着,他呼吸似乎急了些,浅棕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看上去很不好受。
她迟疑地问:“陈拓,你怎么了?”
“……不要离他那么近,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做不到?我说过那么多遍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他哑着声音问她。
他的问题很胡搅蛮缠,因为他真正想问的话更加问不出口。
他操纵着一切,有着未卜先知的优越,他允许陈迩跟齐昀霄在一起,以此改变她悲惨的结局,却没法忍受齐昀霄触碰她。
法定允许的婚龄越近,陈拓就变得越奇怪。
每一个男人都很恶心,他不想陈迩跟别的任何一个男人有任何接触。
他更怕陈迩也会喜欢,甚至爱上她自己的男友,她自己的丈夫。
陈迩讨厌他,所以平等点,陈迩不可以喜欢任何人。
他可以容忍陈迩只是玩乐纵情,多少个也无所谓。
但是陈迩不可以把真心交出去,绝对不可以。
可陈迩一定会的。因为她就是个好骗的笨蛋,对她好点就一定会上当,对她差劲她也学不会怨恨。
就是因此才格外可恨。
太恨陈迩了。
这些想法实在太荒谬扭曲,陈拓的理智让他说不出口,所以他被荒谬和理智的混合物堵住了喉咙,像要被袭来的难挨哽到窒息。
陈迩听了他的话第一反应当然是火大,她已经很考虑陈拓的心情了,好好的恋爱谈得像特务接头,还要被他没完没了地盘问纠缠。
可她看着他淡棕的忧愁的眼睛,好像也看到了他的痛苦。
她嘴唇又合上了,脸上是个困惑的表情。
齐昀霄的性格不是会得罪他的,他也确实跟齐昀霄没产生过什么矛盾。
怎么会痛苦呢?
她望着陈拓,竟慢慢地弯了眼睛,乌黑的绒绒的睫毛屏蔽了她的一部分眼神光,但仍然好明亮。
她抬起手,抚摸了痛苦的男孩的发顶,他的发丝细软,柔柔地穿过她的指隙。
“陈拓,你在吃醋呀。”陈迩说。
“……你在说什么?”他不知道该先为陈迩久违的主动的抚摸颤栗还是为她的话而愤怒。
“可是你是我弟弟啊,”她接着说:“永远都是,就算有男友,结了婚,但家人是不一样的,是永远没法切割的,我才不会因为别人就把你丢掉的。”
“虽然有时候你说话真的很讨厌,但是姐姐比较大度,我可都忘掉了,”她嘴唇翘着可爱的弧度,“知道怕,就对我好点啊……讨厌鬼。”
她和他一同成长,十几年的光阴,最紧密漫长的陪伴,陈迩有时候觉得陈拓让人捉摸不透,但其实他和她是很相似的,因为迟到这世界一年,他终究是只能沿着她的脚印往前走。
就像这份失落的不安,她曾想过的,所以捕捉到了。
陈拓的心沉重一声落在网里,被她纤长的手指好奇地揪住。
她只是用纯粹的眼睛含着笑注视他,冒犯地抚摸他的发梢和前额。
他甚至感到庞大的恐慌。
陈拓闭了闭眼睛,他没办法看到陈迩的脸。
“少胡说了。”他喃喃着。
他负隅顽抗着恐慌,狼狈地想要躲藏,躲藏一双全然无害的漆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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