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一周目13.【隔墙】
齐家也算是人丁兴旺,陈迩甚至还看到些生面孔,看来她的婚礼上也不尽是都来了。
陈迩跟丈夫一并送完礼物后说了些恭贺的话。齐昀霄很得长辈喜欢,叔公对她看着也很是满意,对身边人说了几句,是吩咐给她拿东西,齐昀霄替她收下了。
陈迩得了闲带着晚辈的几个小孩在后院玩,先前那些孩子都小心地看着她,互相嘀咕推搡着,她一招手迟疑了会儿便颠颠地黏了上来。
齐昀霄和几个长辈陪着叔公聊了会,走出大厅透气,隔着全景落地窗远远地去看,他总是很轻易能找到她的。
漆黑柔软的发粗粗卷了低侧束着缭绕在胸前,她今天穿了件一字肩的米白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粉紫色的包身半裙,掐出纤腰宽臀观音瓶似的轮廓。垂落的侧脸和裸露出的纤弱肩头在树荫下泛着昧昧的珠光色,一身温婉又衬出很美丽的肢体线条。
女人坐在木秋千上,杏色的小羊皮短靴悠哉地跟着晃悠,一个小女孩也坐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可真讨孩子喜欢,明明是才见过几面,那些孩子却迫不及待地跟她说着好多话,绞尽脑汁说点新鲜的见闻,试图吸引她含笑的目光和温柔的回答。
直到有个男孩去抱陈迩的腰,把小脸贴在她腰间,陈迩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齐昀霄眉毛皱了起来。
能走能跳,那孩子也不是很小的年纪,这画面半分也不让他觉得温馨。
如果是他和陈迩的宝宝,他肯定是会有无限的宽容,至于别人的孩子,自然是多不出一点柔情了。其实他算不上喜欢孩子,只是清楚那是条柔软的绸缎,可以让本就心软的人再也不会舍得离开,她肯定会很爱很爱自己诞下的孩子,他和他的血脉就这样悄悄地蚕食掉陈迩所有的注意力,让她永远留在这个家,留在他的身边。
说起来很俗套,但这就是千百年来屡试不爽对于女人的有效桎梏。
“二嫂,”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女人说话:“上次是不是跟我提过想让小文去跟着刘老师?”
他英俊的脸微微含着笑。
女人眼睛顿时惊喜地冒着光,喊来了后院里的孩子,热切地把儿子往齐昀霄身边推。
那小孩懵懵的,但仰着头对他笑。
陈迩的身边少了个人,所以目光望着宅子里,她看不太清,但隔着窗户隐约看见丈夫的身影,她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位置,绒绒的睫毛弯弯的。
到了晚上更是热闹,齐宅像是个小型宴会似的,人声嘈杂,觥筹交错,很多陌生的面容。
陈迩说不上讨厌这种氛围,只是突然有点茫然。
她借口抽身离开了,在盥洗室洗了手,没很快回去,独自在后门站了会。夜风有幽幽的凉意,隔墙就是喧闹的欢愉。
她慢慢拿出手机,给陈拓播去了通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但她也没觉得不安,因为陈拓总是会接的。
那边果然被接起来了,但是没说话。
“陈拓?”她叫他的名字。
自从新婚那次挂断,两个人便很少通话了,偶尔在RS上互相发几句讯息,不再像从前一样,每天交代得清清楚楚。保留距离感是应该的事情,她和他有着不曾商量的默契。
只是在有些时候,比如此时此刻,她会想起远在异国它乡的弟弟。
“嗯。”他回答了,声音混着半梦半醒的含糊。
“啊,”她发觉他是在睡觉被自己吵醒了,算了下时差,果断地说:“你睡吧。”
“没事,也该起了。”他闭着眼睛,反正她看不到,眉心也蹙着个小山峦。接了些小业务忙到半夜,睡了还没两三个小时,整个脑袋隐隐作痛,被吵醒的时候自然是暴躁的,含着血丝的眼睛看到她的名字,疼痛在那瞬间又突然变得很淡很淡,他很快接起来,因为对她的耐心不做好的预想。
“怎么了?”陈拓问。
他的声音因为沙哑而莫名显得温柔,陈迩抬起手搔了搔颈子,“没事啊,我不能给你打电话么。”注意力被转移,她把那点失落抛却了,嘴唇不自觉翘着。
他很不屑似的笑了声,“你才不会。”
“你在哪里?”他问。
“我……”她很顺嘴就要像平时一样说老公,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截住了,“齐昀霄他叔公过生日,我们现在在齐宅这边。”
陈拓沉默了会,呼吸声轻轻的。
“……怎么,有谁惹你不开心了?”他问。
陈迩落下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臂,喉咙因为涩意吞咽了一下,又说:“才没有。”
她低下声音,“因为看他们很热闹,所以想到你了,然后你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陈拓的手懒懒地搭在胸口,慢慢蜷着手指。
可怜的心因为她的话而跳得失衡。即使他清楚着,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齐昀霄陪着你,不够吗?”他说。
陈迩笑了,“那怎么一样啊?”
“陈拓,快回来吧,你知道明胥新建了个游乐园吗,听说很有意思的。”
“多大的人了……”他低着声音。
她像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陈拓是个早熟的人,哪里会对这种小孩子家家的东西感兴趣。
“看着很有趣啊……不过,你要是回来,想去哪里别的地方我也可以带你去嘛,我还收藏了好多新的餐厅,到时候也可以去吃。”
陈拓发红的眼睛静静望着落地窗外的光亮,亮到眼睛都觉得疼痛。
“再说吧。”过了会,他只是这样说。
“真是的。”她嘀咕着:“有那么喜欢那里吗?”
其实不在明胥,在哪里都没太大分别。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在迦州的街头看到慕芷的时候——她晒得黑了些,人也瘦了,但确实是那个人,陈拓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明明该在圣彼伦,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他去调查了才知道是她上个月主动申请了迦州一所大学为期一年的交换项目,所以才来到这边。
陈拓无法确定明确的原因,但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这样不算太糟。起码慕芷没有回到国内,再把事情变成从前的样子。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人在迦州反而更在他的掌控内。
“老婆。”身后传来声音,陈迩竟颤了下。
齐昀霄喝了些酒,白皙面上泛着红,高大的身影平静地站在玄关。
“在做什么?”
“没什么,透透气。”她带着笑走到他身边。
齐昀霄没说话。
“怎么了?”她软着声音去拉他的衣袖。
他听到了她刚才在和别人通话。
人已经在他的身边,却用那种声音跟别的男人说话。娇怯的花带着潮湿的失意露水,简直诱着人采撷。
没眼色扰人的垃圾可以毫不留情地清理,可她主动的献媚谁又会拒绝。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那个弟弟对她有着不伦的想法的?
可他绝对不能说出来这点。
被观测到的幽微情感被戳破会不会坍缩成真实?
他没法确定,他只能装作从未察觉。
只是陡然有种夺过她的手机,把那个特殊的人删除,再从她迟钝的脑袋里把这个名字彻底给剜掉的恶毒戾气。
陈迩慢慢松开了拉他的手指,乌黑眼睛里含着困惑。
齐昀霄的虎口却环着她的手腕,表情重新浮起好看的笑,眉间却轻轻蹙着,“……头有点疼,缓不过来神。”
她似乎还有点迟疑,微微点着头,任由丈夫攥紧了她的手,重新带回了宴席上。
陈迩这段时间其实已经乖巧了很多,陈拓不知道为什么会退出远离,那也不重要,他选择离开了,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
而齐昀霄只需要推进计划,一项项完善,就能如愿把陈迩留下来。
他明明最善于等待……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才在她和陈拓有接触的时候又失了控。
他只是不慎让她窥见了一个小角落,就吓得陈迩心事重重的模样,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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