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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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一周目26.【不欠】

贺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睡了会,有个身影总是鬼祟般缠着他,笑意微微,露出颗虎牙。

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难怪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贺琛,我不要分手。”她的声音都好清晰,含着哭腔,漆黑的圆眼睛红得像烂桃子一样可怜。

他理应厌烦地推开她,告诉她,她这个愚蠢的东西已经没价值了。

真奇怪,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个他如此冷静地想着。

他冷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嗅闻着她的气味,嘴唇狗一样急切地去挨她细腻的面颊,纤长的身体被他牢牢锢在臂弯予取予求,她偏垂的侧脸显得柔弱。

他看到了注入手臂的针剂,怨恨,痛苦,这才是他熟悉的情绪,他习以为常到觉得这才是安全的。

鸟雀被他攥着,飞不掉了,她懵懵然的,在他的面颊啮咬出齿痕的印迹。

她哭得无助又可怜,他倒觉得快意。

以后她是他一个人的鸟雀,是为他颂歌的夜莺,弱小兢惧的喙只能攀附他的手腕。

为什么没有翅膀?

好多血,好多血,好多血。

她分明屈服了。

她骗了他。

陈家被他搅得天翻地覆,陈权死在了他的设计里,尸骨无存,他按照计划要继续进行下一步,贺宛的刀已经掼进了他的身体里。

血和脏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那几道通透的口子里淌出来。

女人消瘦得像游魂,漆黑的发在面上凌乱披散,她尖锐的手指尖愤怒地将他的面颊抓得血淋淋。

“他是你爸爸,要不是他你怎么会活着,你这个畜生,怎么能对他动手?你杀他的孩子不行吗?”

“真该没生你,你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她从小到大活在保护里,吃过最大的苦头也就是感情了,眉眼有股天真气,捅了人,她倒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他甚至不觉得疼痛,反倒像从肩膀卸下了沉重的负累,跪倒在地毯上也仿佛休憩,嘴里含混着腥稠的血沫:“你让我恨这些人,却又不能全恨,是陈权不要你,也不要我,你连怪他都舍不得,可又要我怎么不恨呢?我不会啊。”

“……我其实也,宁愿你没生过我,妈妈。”

看着他的凄惨,她像是又有点后悔,抱着他软下来的身体,哭泣着摸他的脸,他血流得太多,衣服被深色浸透了,冷得打颤,在她的怀里像是人刚出生那样弱小。

“我不欠你了,我不欠你,妈妈。”他喃喃着,眼神已经虚散了,他像是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整个世界慢慢沉进宁静的黑暗。

还好他也安排了人去杀掉慕芷。

“主角”会死掉吗?她总能逢凶化吉,这让人很恼火。

如果这次他真的幸运了,主角死去了,这个因为主角而存在的世界会怎么样呢?

死后又是什么样的?

是永远的宁静还是神鬼之说真的存在?

如果那些真的存在,十八层地狱竟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哪怕是无尽的痛苦都比虚无更让人好过,毕竟他早已习惯了痛苦。

贺琛睁开眼睛,脸苍白得像薄纸,梦在醒来就变得模糊,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空洞的心腔荡漾,他面颊湿润到冰冷,脑海里拥抱他的人和抱着他腿求救的脸逐渐重叠。

陈迩。

为什么是她。

他迟疑着擦掉面颊黏着的湿痕,像是没彻底清醒过来,太阳穴也突突狂跳着,最近休息得不太好。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从恍惚中分出视线,看到备注又重新靠在沙发上,完全不理会江曜的来电。

江曜对于贺琛将陈迩和楚安的丑闻泄露出去的事情很反感,特别那些证据是江曜没对他防备,江曜没想过他会连着身世一块捅出去。

他对着贺琛愤怒质问的时候,贺琛困惑又凉薄地看着他:“一件事还是两件事有分别吗?”

“反正她现在彻底没人可以依靠了,你到时候不是更容易把她关起来吗?”

“不是!”江曜烦躁地捏着拳头,“你这不是把她的名声一块毁了?根本没必要这样。”

“有什么所谓……?”他没太理解江曜的弯弯绕绕,露出个思索的表情,“你不会是,想娶她吧?”

“不可能的。”贺琛轻声说:“你和她,不会有任何可能的。”

他也觉得这个猜测很荒谬,所以说话的时候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江曜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他的笑意淡下去了。

“江曜,你做了那种事……还想什么呢?”

贺琛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有幸福的婚姻和家庭,凭什么去看怀有恶念设计自己两次的人一眼?他还以为江曜是有这种自觉的,结果他竟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象。

他是为了回到陈家才做的这些事。江曜现在来说他想和陈迩长线发展,做的事却是背道而驰。

他有些无话可说。

“……没什么不可能。”江曜别过脸,“这都不关你的事,不要再对她做这事,她现在和陈家已经没关系了。”

他突然有股骂人的戾气,想骂他的草包脑袋,想骂他愚蠢,想骂他自以为是的警告,想骂他在痴心妄想什么呢?

贺琛对自己的想法感觉讶异,对于还有利用价值的人,他可不会撕破脸,所以他雪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点点头。

现在打过来也无非是追问他有没有陈迩的线索,这个月江曜说的总是这些话,贺琛已经有点不耐烦。

在国外的行踪哪有那么好查,何况别人在度蜜月,他在这上蹿下跳个什么劲儿?

除非这两个人不回来了,但贺琛觉得不太可能,她的丈夫未来最有可能接班齐家的集团,没人会蠢得放弃这样大一个利益,所以只要落地明胥,就会有行踪,到时候找人并不难。

可是为什么丑闻放出去,她的丈夫还能安心度假呢?那些长辈都是人精,齐昀霄没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这点是贺琛一直不太理解的,只好想是齐家成员利益纠葛太深。

比起来,另一桩事更奇怪些。

陈家刚找回来的女儿被人绑架了,没人来提赎金之类的要求。陈家杜绝了一切风声免得激怒绑匪,要不是他安排了人在陈家,恐怕也是难知道这件事的。

慕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好几天,死活不知。

贺琛都要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双重人格做了这件事,但目前的计划并没有轮到她。

不过,有旁人做了也不错,希望那人能利索点解决了,他未来也能少了桩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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